作者:志鸟村
相當於團滅兩支半的驢友徒步登山隊。
自己還拼了一次命!
說實話,江遠從醫科大的法醫系畢業,最恐懼的職業死亡模式,第一位是被屍體感染,第二位是被重回犯罪現場的兇手給抹脖子,第三位是吸多了福爾馬林裏的甲醛得癌症。
槍殺這種模式,江遠是想都沒想過的。
全靠隊友給力,驚險刺激,想起來還是有點後怕。
心跳都抖抖的。
江遠翻出手機來,給牧志洋發了條微信問候,感謝隊友祭獻,保平安。
再起身出臥室,正好見老爹也是睡眼惺忪的走出門來。
“爸。”江遠喊了一聲。
“恩。”江富鎮看了眼兒子,又看看窗外,正好聽到公雞又打鳴。
江富鎮走到窗前,又看一眼,再看看江遠,問:“喫公雞嗎?”
江遠遲疑了一下,道:“早餐嗎?來不及了吧。”
“爆炒個雞腿也挺香的。”江富鎮說着掏出手機,打電話出去:“老六,是你弄的公雞在叫嗎?我知道祭祖用的,你也弄太多隻了,殺一個大的,我待會過去取兩條腿,炒了當早飯喫。”
等手機另一頭的人應了,江富鎮進衛生間洗了兩把臉,命令江遠道:“你去把鍋燒熱,我去取了雞就來。”
“哦。”江遠應了,轉身進了廚房,出來的時候,分明聽到窗外的雞叫聲有了明顯的變化。
早餐,江遠得到了綠辣椒爆炒雞腿肉,夾饅頭與紅辣椒醬。
家裏沒有女人管,兩個男人一人泡杯茶,就着饅頭,喫的很香。
小區內安安靜靜的,一聲雞叫都再沒聽到。
7點多鐘,陸陸續續有隊伍喊着開拔了。
在祭祖方面,江村人都是職業的。
尤其是最近十幾年來,隨着拆遷的進程,各家各戶其實都沒什麼事做了。而祭祖這件事的重要性,則被不斷的拔高起來。
從每年一次,到每年兩次,再到有機會就拜拜。各家各房的掌櫃的,在祭祖方面的分工合作,也都是在不斷增強的。
每家每戶做什麼,要幹什麼,都是幾年一輪,提前就分配和爭取清楚了。
今年,唯一改變了的就是十七叔和十七嬸沒了,以至於稍做了微調。
早晨9點鐘。
老江村,江家祠堂。
祭祖儀式正式開始。
先是穿着戲服的老爺爺老奶奶們,踩着奇怪的步伐跳舞。
接着,幾位長輩站在前排,向祖先獻上了祭品。
一隻大公雞,一隻羊,一隻大肥豬。
緊接着,兩隊新人,穿着大紅的嫁衣,遮着紅蓋頭,來到了祠堂前。
這是藉着祭祖的機會,順便結婚的年輕人。
大部分情況下,這種都是已經領了證,甚至舉行過婚禮的年輕人了。不過,祭祖的兆頭很好,村裏人也樂意有人同辦喜事。
這一套搞完了,已經是10點鐘了,三爺爺看着時間,高喊一聲“狀元拜祖”,就有人將江遠給推了上去。
一起上去的,還有二等功臣之家的牌匾。
接着,三爺爺讓江遠將二等功的勳章戴起來,燒三炷香,向列祖列宗報喜。
江遠乖乖的照做。
煙氣繚繞間,江遠的情緒異乎尋常的平靜。
突然,就很想認真的拜一拜。
這一次出門,這一枚二等功的勳章,本身是帶着死亡的氣息的。就像是那些死去的驢友,沒有誰是真的想要尋死的。
一次簡單的,尋常的,無非是換個地方進行的遠足,卻演變成了人生終點的旅行。
死亡,往往比大家想象的更迫近,更突然。
最後的儀式,是有人將那塊小小的,大約30公分長的“二等功臣”的小牌匾,訂到了祠堂門前的門廳頂。
抬頭向上看,約有百多平米的門廳頂棚上,已是訂滿了各種各樣的牌匾,有的牌匾還遮蓋住了前代的小牌匾。
而這其中最顯眼的牌匾,無疑是“進士出身”四字牌匾,長3米3,寬2米2,底色棗紅,置於主樑的正中。
三爺爺跺跺腳,仰首道:“等咱們江家出的人才多了,咱們就把這個門廳擴建起來,多放幾塊匾額,也給子孫後代一個交代。”
身邊的年輕人轟然應諾,氣勢飽滿。
但大家都知道,等回家以後,這些人做最多的還是爲祖國提供消費力。
……
午後。
江遠從鑰匙櫃裏取了輛猛禽的鑰匙,從自家樓下的地下車庫裏開出來,直接到小區的食堂裏,給後鬥裝了兩箱煮好的紅雞蛋,想想又拿了點祭祖剩下的線香,再要了幾條中華,就前往單位了。
他是有假期的,但留在家裏也吵鬧,不如直接過來。
熟門熟路的到停車場,因爲來的晚了,位置略遠些,江遠就打電話給王鍾,笑道:“鍾哥,我帶了點雞蛋過來,要不要過來一起搬。”
“哎呦,江遠你回來了,正好我想下來溜個腿。”王鍾一邊應着,手機裏就傳出來推椅子的聲音。
一會兒,王鍾就跑了下來,贅泛堑哪印�
江遠站到車斗上招手,再搬一箱子紅雞蛋出來,道:“出差一趟好久,給大家弄點紅雞蛋喫。”
“法醫整的紅雞蛋,沒毛病。”王鍾哈哈一笑,再打量打量江遠,嘖嘖道:“江哥,您以後有事直接喊我就行了,您這趟把山南省的指紋崗都給殺穿了,誰能想得到。10宗命案,您不知道黃隊一天流多少口水。”
“我指紋會戰裏做的指紋,不算咱們隊的?”江遠挑眉。
“算,那不是滿分算,不得大家分嘛。”王鍾扛起一箱煮熟的紅雞蛋,健步如飛。
江遠也扛一箱,帶上中華,跟上王鍾,到了大廳就將箱子放了下來,給服務檯負責的民警道:“這是我拿過來的紅雞蛋,大家想要的隨便拿着喫。”
“哦,好。”民警還有點愣。
王鍾扛着箱子道:“這是咱們局的法醫江遠,之前指紋會戰通報,比中10個命案積案的就是了。”
江遠拱拱手,帶着中華上樓。
辦公室裏。
吳軍將靠背椅放到最後,正在打盹。
江遠阻止了王鍾叫醒他的打算,拆一盒中華,點燃,在空中揮舞幾下。
吳軍的眼睛慢慢的睜開了。
“做夢了?”吳軍看到江遠,手裏拿着點燃的中華,只覺得雙喜臨門,又不可置信。
“師父,我回來上班了。”江遠將中華遞給吳軍。
吳軍砸吧了兩口,整個人都清醒了,一下子坐了起來:“好小子,你是捨得回來了。”
“被省廳的柳處喊去,給耽擱了。”江遠解釋道。
“恩,吳瓏山野人案,最後讓你們做成獵人系列殺人案了。能這麼快回來就不錯了。我看通報,死了二十幾個人?”吳軍也是隨時關心江遠這邊的情況的。
江遠點頭,又道:“還沒審完呢,估計不止。”
“喫紅雞蛋了嗎?”
“喫了。我還帶了好多過來。”江遠都不由笑了起來。
“多喫兩個,我也喫一個。”吳軍一邊敲着雞蛋殼,一邊又問:“跨火堆了嗎?”
“還沒。”
“恩,那一會跨一個,要不要點些黃紙?”
江遠啞然:“您還有黃紙。”
“我一般遇到兩個以上的屍體,就黃紙一下。”吳軍說着從最底下的抽屜裏,摟出一疊黃紙,又從暖氣片下面撈出一個宣德爐,把辦公室門一鎖,就在中間擺開點燃了:“一次兩樣都幹了,新時代了,咱們效率一點。”
江遠照做了,只是對吳軍所說的新時代存疑。
等辦公室門再打開,各處收到消息的民警,就紛紛過來看西洋鏡,當然,名義上是問候。
對寧臺縣這種小地方來說,別說10宗命案積案了,一宗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江遠也是把四樓的幾間辦公室都拜訪了一遍,並鄭重其事的送上紅雞蛋。
作爲刑科中隊的一員,江遠還是很有意願搞好同事間的關係的。
這樣一路送到影像辦公室,江遠就看到了有意思的一幕。
兩名民警,正在竭盡全力的幫助一名大約是受害人的小姐姐查找路面錄像,大約是想要一個清楚點的人臉圖像,奈何寧臺縣的監控錄像的像素普遍偏低,想找一個清晰度高一點的圖像都頗爲困難。
這其實也是普遍現象,別看國內的監控錄像越來越多,但那都是不同時期安裝的。而且,高清攝像頭的成本數倍於普通攝像頭,都是撿重要路段和卡口去安裝。
再者,攝像頭暴露在戶外,風吹日曬雨淋,還要面臨各種光線變化和環境變化的考驗,拍不清晰纔是正常的。
做圖偵的民警,通常就是在大量的不清晰的圖像中,找一點清晰的,往往就能把案子給破了。
而對剛剛升級了LV5影像增強的江遠來說,這不是巧了嗎?
第121章 駿馬
受害人大約三十出頭的樣子,長相甜美,穿着得體,露出來的半截胳膊都白生生的,像是蘿蔔削了皮一樣。
江遠看她的表情焦躁,猜測她這個案子應該不太重。
他現在見過不少受害人了,真到了命案的時候,那都是悲傷麻木絕望的表情,懲處罪犯都是爲了挽回悲傷。
反而是看着很着急的受害人,所涉及到的案子往往是刑警們不太着急的。
當然,眼前兩名做影像的同事挺着急的樣子,如果不是新得了技能,江遠更可能放下雞蛋離開。
“喫個紅雞蛋,抽支菸。”江遠笑呵呵的上前,遞出筐子。
“哦,江法醫。聽說你回來了,忙的沒顧上。”影像辦公室總共三個人,比做痕檢的還多一個,但都是年輕人,戴近視眼鏡。說話的是初代四眼莊偉——他十多年前到縣局來報道的時候,刑警隊裏就沒有長期戴眼鏡的,因此喜提四眼的外號。
如今,這麼些年過去了,莊偉依舊是刑警隊裏的年輕人,但四眼的外號已被衝擊四零八落,再不能專屬了。
“這次出去涉及到了好些命案,師父讓我給一樓的都送點紅雞蛋。煙也用黃紙墊了一下,燒過了。”江遠一邊說一邊遞煙。
影像辦公室裏的三人都過來接了,兩名高年資的民警叼起了煙,又注意到旁邊的女士皺眉,趕緊收了。
年紀最輕的民警,三代四眼高建勝反而慢悠悠的點起了煙。雖然年紀小,但他是本地人,早就娶了老婆,見多識廣,也最不爲所動。
不像是辦公室裏的兩個老光棍,見到一個年齡差不多的漂亮女人,連根菸都不敢抽了。
“煙用黃紙墊過是什麼意思?”女士見錄像暫停了,着急也沒用,反而好奇的問了一句。
“就是把煙在黃紙上滾一下。”江遠取出煙盒,在桌面上放一下,再翻面,再翻面滾。
女士有點明白,又有點不明白。
“你們想給這個人弄個清晰點的圖像?”江遠呶呶嘴,又問了一句。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他如果想能夠方便的做影像,那還是需要跟影像辦公室的同事打好關係的。
初代四眼莊偉“恩”的一聲,道:“這人應該是個慣犯,偷東西的手法很嫺熟,還知道躲着攝像頭。我們想着弄個清晰一點的照片,拿去附近的派出所問一下,說不定就有人認識了。”
“現在還在街上偷東西的俨欢嗔恕!苯h評價了一句。
莊偉贊同的點頭,又感慨道:“跟農村的留守老人差不多吧。年輕些的,有學習能力的,要麼去做電信詐騙了,要麼就退圈了,剩下這些個,就是又不願意學新東西,也學不來,賺不到錢,又不願意正經找工作,連大城市都不願意去了。”
“正常,年紀大的人連旅遊都不愛去了,何況去外地偷東西呢。”三代四眼高建勝這時候有生活經驗了。
“我會搞影像增強,給你們把圖像加強一下?”江遠套兩句客氣話出來,就直接說出了目的。
初代四眼莊偉微皺眉,他做了十幾年的影像了,還真的很少被人侵入到專業領域的,於是看看江遠,問:“法醫還學影像的?”
“我之前做指紋的時候,順便學的。”江遠一點不介意的說出訣竅:“用影像增強的技術處理指紋圖像,然後再做指紋,效率和準確度都會高一點。”
“真的假的……”莊偉說着,倒是將電腦前的位置讓出來了。
他倒是想要看看,最近名聲大噪的新人法醫江遠,想做什麼。
上一篇:年代:道法通神,你说我迷信?
下一篇:重生印度当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