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645章

作者:志鸟村

  《國民法醫》剛開書的時候,我也是熬夜碼字,自我感覺效果挺好的,經常碼字到凌晨三四點鐘,還有精神喫頓烤肉。

  現在身體不行了,熬夜也熬不動了。另外,一天到晚的看這些案子,不免讓人的情緒受到影響。有時候覺得,活着就挺不容易了,太努力了,似乎也沒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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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9章 只有……但是……

  “再倒杯水。”

  黃強民進辦公室來,就咕嘟咕嘟的將江遠的茶給喝了個乾淨。

  江遠起身給他添水,再笑呵呵的道:“喝慢點,別一會難受了。”

  黃強民風塵僕僕的樣子,也不說話,先將脖子上的扣子解了,再大喘氣了幾聲,才道:“我早上四點半就出門趕航班了,飛機上就給一杯水,餐還鹹的很……”

  江遠笑呵呵的聽他抱怨,起身給點了一根沉香。

  苗瑞祥下意識的拜了拜,轉身默默的給黃強民單獨泡了杯茶。

  “你這是鐵觀音吧。還怪好喝的,不是都說鐵觀音的農殘高?”黃強民有點緩過勁來,轉着杯子開始挑剔。

  “這是村裏老人種的。他女兒嫁到那邊去了,專門弄了個山頭,每次摘了茶都帶回村來一些……”江遠也示意苗瑞祥給自己重新泡一杯。

  大泡茶在喝茶人眼裏是不高級的,但是方便。而且,警察的辦公室裏也不適合出現茶桌茶臺一類的東西,自古羣腥缋祥洠吹焦珓杖藛T優哉遊哉的泡茶,不管是什麼原因,肯定先是一片罵聲。

  黃強民又喝了半杯茶,才道:“談妥了,洛晉市那邊的開支,咱們給包了,戴明生跟咱們打交道就行了。”

  江遠懷疑的看了黃強民一眼。

  黃強民有點不自在,立即放下杯子,道:“你可別把人給想壞了,我可沒喫差價。戴明生和老徐都是聰明人,互相都有電話的,我能坑得了他們。”

  “老戴拿不出徐局想要的,徐局也不稀罕老戴開的價。”柳景輝本來坐在跟前的位置看審訊記錄,聽到這裏,忍不住給了一句分析。

  黃強民瞥了他一眼:“差不多意思吧。主要是……信任感這個東西,也挺難建立的。”

  “人家又不缺錢。”柳景輝指出的纔是主要的。

  “哎……人同命不同。”黃強民長長嘆一口氣。他是縣城的刑警大隊長出身,現在也不過是縣局的政委,都不值省城刑警支隊的一個大隊長。

  經費也是一樣的,永遠是上面的最多。從京城到省城再到地級市,一級一級都差得很多。

  京城一個區局的經費就能有二三十億,比寧臺縣全縣開支都要高,當然,行政級別也高。如蘭嶽市或者洛晉市這樣的省城大局,日常的經費也是不缺的,不像是寧臺縣這樣的小縣局,要麼伸手要錢,要麼抓賭抓嫖。

  不論是蘭嶽市的戴明生,還是洛晉市的徐局,他們也不是真的不缺錢,但他們缺的是大錢。

  當然,兩人手裏的活錢都是不多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政府單位跟工薪階層也是一樣的,錢沒到手就花出去了是常態,但你隨便說個數字想讓我賣笑,那數字又得非常大才行。

  柳景輝敏銳的道:“你是拿江遠給拼了個縫吧。”

  黃強民呵呵一笑:“早晚得去洛晉的。龐繼東做人是真不錯,一口一個師伯,我都給叫迷糊了。對了,案子怎麼樣?”

  “你看他們的審訊,搞的怎麼樣?”柳景輝反問。

  “標準以上了,跟咱們接觸過的幾個局比,水平算是可以了,也是抽調了幾個厲害的。”黃強民知道柳景輝的意思,道:“就審訊的這個時間,強度,還有抓捕的這些嫌疑人的數量和範圍,現在還找不到線索的話,張雷的死,可能真的跟他們沒關係。”

  黃強民是真正的老刑警,論資歷,比柳景輝和江遠加起來都要久,他做的這個判斷,也絕對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因爲黃強民自己也知道,他這個意見出口,就意味着否決了一條偵查路線,而以他的身份和能力來說,柳景輝和江遠,是一定會仔細考慮他的建議的。

  柳景輝果然沉吟起來。

  江遠亦是輕輕端起茶杯,吸溜吸溜的喝起茶來。

  蘭嶽市刑警支隊讓給江遠的辦公室並不是很大,但因爲江遠積案專班的人數卸啵鮽餍恰⑸暌珎ァ⑽膭P等人此時也在裏面辦公,此時感受到氛圍,一個個敲鍵盤的聲音都弱了下來,漸漸就悄無聲息了。

  “就現在的治安環境來說,普通人其實沒那麼容易死了。何況張雷這種人。”柳景輝闡述着自己的理由,道:“而且,張雷死後被拋屍,上千公里的距離,這個距離,一般人是不會這麼做的。我研究了一些關於地理畫像相關的論文,正常拋屍的話,5公里,10公里的就差不多了,拋到20公里的都比較少見了。”

  黃強民等人都輕輕點頭。

  柳景輝所說的“地理畫像”在國外應用的比較多。通常來說,是將一個系列案件的犯罪現場標記在地圖上,然後再對犯罪地點的空間分佈圖進行分析,繼而確定犯罪嫌疑人來去的偵查辦法。

  柳景輝說着乾脆合上了筆記本電腦,專心致志的道:“當然,5公里這個數據,主要是針對分屍後拋屍。理論上來說,分屍的塊數越多,拋屍的距離越短,咱們這具屍體是整塊的,拋的遠一點正常,但拋到跨省,這個一定是有緣由的,不可能爲了拋屍這樣子搞。”

  柳景輝接着道:“另外,正常的拋屍,兇手都是習慣在熟悉的地方拋屍的。這裏面的心理因素很多,大家對這方面都是瞭解的,我也不必多說。但總的來講,跨省邔疲@個一定得有相當的自信才能行,沒有多次跨省的經驗,不熟悉蘭嶽市影視城這邊的情況的,沒道理這麼做的。”

  柳景輝掰着手指,道:“犯罪心理學的經典理論,一是對作案地點要熟悉,二是要避開熟人,三是不能離居住地太遠……從這個角度來說,犯罪嫌疑人很可能是從事咻敇I或者貿易,經常往來於蘭嶽市和洛晉市之間,最起碼,要有過多次往來纔行。”

  王傳星此時站起身來:“蘭嶽市局和洛晉市局,在這方面也投入了大量的資源,各地的卡口,還有視頻監控,把近期往來的兩省車牌都篩了一遍。”

  “還有一點。”柳景輝再道:“拋屍地點距離最近的馬路有300米,這個距離太遠了,一個人幾乎沒辦法把屍體搬這麼遠,所以,要麼是一名非常強壯的男人,要麼就是兩人甚至多人合作搬叩模还茉觞N看,我都傾向於兇手是有一定專業度的。專業犯罪的。”

  柳景輝可以說是非常完整的說明了自己的思路。黃強民也喝着茶,點起了一支菸,默默的思考起來。

  江遠則是從抽屜裏又拆出來一條和天下,放到桌面上,再道:“以張雷的生活和工作來說,他不僅工作期間會接觸專業犯罪人,生活中接觸的,也有很多專業犯罪人吧。”

  黃強民眼前一亮:“是這個道理。”

  轉頭,黃強民遞了一支“和天下”給柳景輝,順手幫他點起來:“柳處,沒別的意思,不過,就我這次過去看的情況,繽人幫都被抓光了,他們組織內部的矛盾也沒有大到要殺人的程度。你也看了審訊記錄,你覺得呢?”

  柳景輝笑了一下,吸了一口煙,吐的滿房間都是:“不否認,這些混街面的,到這個時候不可能還講義氣,要是有相關的消息,聽到什麼風聲,一定是會將兇手給供出來的,但就他們現在交代的內容來看,幫內殺人的可能性確實不高。但是……工作關係不一定是組織內的關係。”

  “就現在這些有活力組織,互相之間的關係也沒那麼複雜了。”黃強民在洛晉市呆了好幾天,真正談局內事的時間上,更多的時間還是用來了解案情了,因此對柳景輝的判斷不是那麼看好。

  柳景輝以省廳專家的身份,是經常支援縣一級刑警隊的,聽着黃強民的意見,一股熟悉的味道就湧上心頭。

  像是黃強民這種本地刑警的意見,向來是雙刃劍。一方面,他們有自己的侷限性,就好像乾旱地區的老農沒見過梅雨天氣,也不會考慮出門帶把傘的。但另一方面,外地專家一定要在乾旱地區考慮梅雨天氣的問題,腦子也是缺點東西。

  可進一步的講,乾旱地區的女孩子出門,是否會帶傘呢。實際上是有很多人帶的,不是用來防雨的,而是用來防紫外線曬傷曬黑的。

  對於一起命案來說,反反覆覆的斟酌是必不可少的。

  柳景輝也不急於一時,一直到抽完了整根菸,再點起了新的一根,也不抽,就燃着,才道:“張雷十幾歲開始,就在街面上混,他早年跟的大哥都槍斃兩茬了,從這個角度來說,張雷的生活,其實就是街面上的生活,就是黑社的生活。”

  柳景輝彈了彈並不存在的菸灰,道:“張雷被殺,一點風聲都沒有,這其實反而證明了一件事,這絕對不是因爲生活的事。對他這種人來說,有什麼生活問題是不能跟道上兄弟聊的,昨天晚上用的是什麼姿勢,都可以說的繪聲繪色的,只有工作的事情,或者是道上的事情,才……”

  “操大嫂。”劉文凱一直在旁邊聽着,順便蹭煙,此時一句話,殺死了柳景輝的邏輯。

  柳景輝愣了半天,再次吸完了一支菸,無力反駁,道:“你說的也有點道理……”

第1120章 三葉草

  “我操孃的,我艹他祖宗十八代……”

  繽人幫的老大,使勁的搖着審訊椅,將鋼鐵椅子坐的像是八音盒似的叮叮噹噹。

  審訊室裏的民警等他發泄了一下子,才溫言道:“你先不要着急,要不要抽支菸?”

  “要!”繽人幫的老大立即停了下來。

  審訊民警起身給他嘴裏塞了一支菸,並給點燃了。

  繽人幫的老大貪婪的吸着,第一口就吸了一半。

  幾個人一直等他吸到菸屁股,都沒吭聲。

  還是繽人幫的老大自己緩緩開口,道:“他們什麼時候搞起來的?”

  “具體的時間,我們還不清楚。”審訊民警表情嚴肅。

  他給繽人幫老大看的照片,已經是江遠與圖偵大隊一起忙碌許久,借用技偵遞過來的信息,才找到的。

  不得不說,偷情人員的警惕意識還是比較高的,但是不能跟兇手比。非專業人士與專業人士之間也是有一定差距的。

  這一次,也是圖偵技偵一起,先找到兩人在一起時間的手機位置,再確定了兩人開房的酒店,然後取了一路的監控視頻,以及酒店大堂的視頻。

  如果說張雷在外面的時候還會注意一下的話,進到酒店裏面,他基本就無所顧忌了。

  大嫂則是更不專業,還有親自到便利店購買避孕套的監控視頻。

  繽人幫的老大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瘋掉了。

  柳景輝則是冷靜的看着這一幕,猜度他有幾分真,幾分假。

  幾秒鐘後,審訊民警問道:“張烈,你是什麼時候,知道他們搞到一起的?”

  “我要是知道,我早就……”話說到一半,繽人幫的老大張烈一愣,道:“你們懷疑我殺了張雷?”

  審訊民警道:“你自己也說,這種事情,你是忍不了的吧。”

  “那當然。他要是搞了我外面的女人,或者跟我操了一個洞,那也就算了。老婆能一樣嗎?”張烈瞪眼說了一句,語氣卻是平靜下來:“我沒殺張雷。張雷該死,但我沒殺他。”

  審訊民警微微皺眉,道:“你有殺人動機,也有殺人的能力……我們既然找到了你,就已經是有證據了……你也別指望有人能把你撈出去,這是涉及到兩省的命案,你跑不掉的。”

  “張雷是死在省外的?”張烈是組織首腦,被抓起來了以後就是關單間,一點消息都沒有,只知道張雷死掉了。

  審訊民警看了一眼柳景輝,微微點頭。

  張烈吐了口唾沫,罵了一句人,再思考片刻,道:“你也說涉及到兩省的命案,我跑不掉。既然如此,我幹嘛要在省外殺人,我就在洛晉市做了他,再找幾個小弟給處理了,你們連屍體都找不到,有屁的命案!”

  審訊民警盯着他看了好一會,沒有吭聲。

  不得不說,張烈說的這段話,邏輯是過線的。

  柳景輝亦是沉吟起來。

  這個張烈是典型的粗中有細型的,看着像是個大混混,實際上腦子很清楚。而這樣的人,要殺張雷的辦法很多,別說不用自己動手,就算是自己動手了,也不可能送到省外去拋屍。純粹是增加風險,浪費時間,意義也不大。

  而像是張烈這樣的人,你說他殺過人,也是不奇怪的,拋屍埋屍之類的事情,不管他做過沒做過,聽肯定是聽過的。事實上,早些年混社會的,不說一定是經手過這類事,經歷總歸是有的。

  不管以哪個角度來分析,張烈都應該是有自己的模式的,至少不是現在的這種模式。

  審訊民警也不能就此結束,換了一個角度,繼續詢問起張烈來。

  柳景輝在旁邊陪着聽,直到結束,才怏怏的回了辦公室。

  “怎麼樣?”劉文凱隔段時間就帶幾個人過來支援一波,若是因此都能幫忙偵破一起命案的話,那就太帥了。

  柳景輝看了劉文凱幾秒鐘,搖頭道:“他確實是私通大嫂……”

  “yeah!”劉文凱握拳,像是進了個三分似的。

  柳景輝嘆口氣:“跟兇殺案無關,他那個老大,大概率不是兇手。”

  “爲什麼?這都不動手?他是不是男人?”劉文凱不服氣了。

  “目前來看,證據是不支持的。”柳景輝頓了一下,再認真的道:“不像。”

  審訊其實能夠看出很多東西來的,尤其是一問一答的審訊。

  這一點,在自己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出軌的時候可以嘗試一番,很多時候,通過對方的表現,應該就可以判斷出很多東西了。

  所以,許多警察對於犯罪嫌疑人是否作案這件事,都有許多非理性的判斷。

  柳景輝本身就是推理專家,經歷的案子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不客氣的講,他見過的殺人兇手,比海王啪過的對象都要多,大部分時間,都是一搭眼就知道能不能幹了。

  當然,送檢到出庭的階段,都是需要證據的,但在偵查階段,尤其是柳景輝這樣的推理人,大部分時間就是自由心證的。

  劉文凱很快意識到這一點,臉色凝重了一點,問道:“真不是他老大?”

  柳景輝換了個角度,道:“繽人幫的這個老大,身子底下肯定是不乾淨,還可以繼續深挖,但張雷的命案,咱們得想別的路線了……”

  “那就找花粉吧。”江遠站過來,手裏拿着厚厚一疊打印紙,道:“橡樹,榛子,蕁麻還有車前草,這些都是常見的風媒植物,大略的注意一下就行了……我覺得主要精力可以放在三葉草上,我找到不少三葉草的花粉,加上禾本科的另外幾種植物,我覺得可以優先考慮公園。”

  “張雷,在公園?”柳景輝的腦海中立即浮現出幾個場景:“這小子莫非又搞了別的有夫之婦?老大沒有殺他,但是別的男人動手了?”

  “張雷這種人,談戀愛會去公園嗎?效率太低了吧。”劉文凱搖頭,道:“他這種人,酒吧到酒店纔是正常的,提前喫個飯什麼的應該就算是認真了,他也沒時間吧。我聽說,他每天光是給新來的姑娘試鍾,都試不過來。”

  “也許是真的戀愛了?”柳景輝是願意相信愛情的,但該死的推理,一瞬間就給他自己推翻了:“談戀愛不可能不帶手機的。沒有定位,跑公園裏都找不到人。”

  劉文凱呵呵一笑:“公園裏被人砍死還差不多。”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覺得有戲。

  洛晉市刑警支隊一口氣出動了兩個大隊的刑警,並找了多個派出所協調。

  要在全市範圍內找一個地點,還是非常困難的事。現在的城市太大了,尤其是擴張後的市郊,一個面積比一個大。繁華的地段也許不多,但誰家好人在繁華地段搞謿⒛兀�

  說起來,那些被圍牆攏起來的空地,纔是植物叢生的地方,也是極適合殺人的地方。

  好在三葉草是需要細養的,能夠大面積種植的,也就只有公園等少數地方了。

  這些對別的城市的警察還稍微有點難度,對洛晉市的刑警來說,完全是手拿把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