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有半張臉的照片,只能排查吧。”
“還有羊毛襪子。”江遠糾正道:“只要排查有錢人就行了。”
“還有小白臉。”衛師衎從後面抱着榴蓮過來,補了一句。
江遠搖搖頭:“小白臉基本排除了,是個醜的。”
簡婁園也將打印出來的素描圖給衛師衎看。
雖然只有下半張臉,但長的醜的話,看半張臉也就能確定了。
“這樣一來,搜索範圍就大大縮減了。受害人大概率是有錢有權之人。”簡婁園說歸說,表情並不見多少輕鬆。
江遠卻是再次搖頭,道:“有可能是比較有錢的人,但不太可能有權。牙齒有開頜的話,正常還是做掉的比較常見。受害人45歲左右,如果是有錢人的,也是錢一代。”
第1115章 奢侈品
“你這個推理可以啊。”柳景輝是9點鐘到辦公室的,9點10分的時候就發現,自家巨龍雙腳着地站起來了!(抄自讀者“闫颇Х稹睍u)
江遠謙虛的笑兩聲,道:“也就是根據當時的條件做的判斷……比較基礎的推理,是吧?”
他說話的時候手裏一直轉着一支筆,一直到一句話說完那隻筆才從手指上掉落到桌面。
柳景輝心道,你是想說推理很基礎吧。
轉念一想,柳景輝又覺得江遠看着也就像是個剛畢業的應屆巨龍似的,轉筆技能這麼熟練,陰陽應該是不那麼擅長才對。
柳景輝坐到江遠對面,熟練的從他桌上拿起一包煙,一邊拆開點起來,一邊道:“我贊成你這個判斷,牙齒是最能說明一個人家庭條件的。如果是二代,牙齒有問題的,青少年時期就處理了,根本不可能到開頜的程度。甚至普通人稍微有點閒錢,時間久一點的,也都會想辦法去把牙齒的問題處理了。”
江遠點頭:“開頜狀態下,不光是不好看的問題,人也是比較難受的,尤其是非天生的這種情況,嘴脣會很緊繃,放鬆的時候,嘴脣閉不嚴,自己也不舒服。而且,後期會有一系列的複雜問題,有條件的情況下,正常人都不應該放任不管的。”
開頜還不像是地包天(反頜),或者牙齒有間隙,牙列擁擠之類的情況,它的直接感受更明確,放鬆的時候往往就會露出牙來,既不符合主流審美,其本人也不舒服。
另外,就像江遠說的,咬合問題變得嚴重以後,後續的一系列問題是很難忍的,牙痛牙周炎等等都屬於必然,嚴重了以後,頜面部病變甚至會張不開嘴,再嚴重到頸部肌肉都僵硬,別說什麼二代了,遇到蛀牙都忍不了的普通人,大概率都會選擇處理相應的問題的。
柳景輝吞雲吐霧了兩輪,問:“開頜這種情況,要治好的話,得花多少錢。”
江遠想了一下,道:“錢是小事。十萬二十萬就能在最好的醫院接受最好的正規治療了,關鍵是要很長時間,根據情況不同,正頜或者正畸都要好幾年,中間還得有多次治療,人也遭罪……”
柳景輝一口菸圈吐出去一米遠:“你好好說話,什麼錢是小事。十萬二十萬對一般家庭來說可是大事了。”
江遠“哦”的一聲,道:“不過我看我的工資卡,存款也過20萬了。”
“因爲你從來都不花工資啊!”柳景輝重重嘆口氣:“我跟你扯這個做什麼,說案子,錢一代的話,應該是將範圍大大降低了。我建議快速篩選,白江省篩完找不到的話,也還是優先篩全國。”
“怎麼講?”這是偵查策略的事,江遠自然重視。
“因爲錢一代找不到了,或者死了,是一定會有人報警的。別的不說,他的生意夥伴找不到人,就有可能找警察,他的繼承人要想繼承遺產,找不到屍體就要聲明失蹤,咱們只要篩失蹤案就行了。”柳景輝用手敲着桌子,着重道:“所以我說你這個錢一代的判斷非常好,郝大隊長那邊估計還想着深挖廣種呢,根本用不着……”
“郝大隊長的主要任務是找到第一現場。”
“確定受害人了,再讓他慢慢找吧。”柳景輝已經着急起來,道:“我覺得現在加速篩人最重要,這個案子奇怪的很,兇手說不定正在消除證據呢,咱們的進度也不能太慢了。”
江遠聽的臉色也凝重了一些,從白江省拋屍到蘭嶽市,別的不說,這上千公里的路程就證明兇手膽大心細。而且,拋屍這麼遠,也說明兇手的慎重。
“我喊戴支過來。”江遠拿起了手機。
柳景輝伸手攔了一下,見江遠的電話都撥出去了,又不由收回手來。
他們是在刑警支隊的辦公樓裏,按道理說,應該是去戴明生的辦公室彙報的。
不過,江遠和柳景輝都不是蘭嶽市局的人,柳景輝想想也就沒囉嗦。
很快,戴明生就顛顛的跑了過來,像是一隻沒尾巴的柯基似的,臉上全程堆着笑,明明是銀橄欖的警銜,動作表情跟一槓一的年輕人也沒什麼差別。
江遠和柳景輝一起給戴明生說明了兩人的最新推理。這就算是額外的優待了,換成簡婁園過來,能有王傳星給他複述就不錯了。
戴明生認真的聽完,全盤吸收後,道:“就按你們的方案來,我用下電話。”
他說着就開始打電話。
江遠跟柳景輝窩到角落裏,繼續交流最新信息。
柳景輝聽了一點,突然道:“這個案子,你是不是可以用法醫植物學?這樣就能找到第一現場了。”
“法醫植物學只能證明同一,全省範圍內找地方,還是有點難了。”江遠自然是想過這個問題的。
“就是說,找到第一現場的話,可以用法醫植物學來證明是現場?”
“當然可以,這個本來就是法醫植物學的基本工作。”
“這就好,即使現場清理過,也還是能確認。”
“植物沒有被清理掉的話,應該能確認。”
“那現在就只剩下找第一現場了。”柳景輝說着自失一笑:“這又回到原點了。”
“跨省比對,法醫植物學的難度還是高了一點,如果需要開第二戰場的話,我覺得可以是羊毛襪子。”江遠說着闡述經驗,道:“受害人腳上穿的是純羊毛的襪子,這種襪子雖然在網上也能買得到,但考慮到受害人的年齡,線下購買的概率更大,而每個城市,能買到這種襪子的店鋪其實是很有限的。”
第二戰場就是另一條偵查路線了,這對專案組來說再正常不過,命案的機會成本是非常高的,多嘗試幾條路子,總比一羣人乾等着強。
柳景輝眼前一亮又一閃,道:“羊毛襪子在白江省的銷售店鋪不多,但受害人不見得要在白江省買。據我所知,現在很多人都喜歡在北上廣買東西,甚至出國買衣服的人都有,買了東西以後再寄回來也沒問題……”
“常買奢侈品的人,一般都是固定在一個或者幾個地方消費的。”江遠很自然的道:“受害人的衣物已經看不出牌子了,但質料都挺不錯的,他這個年齡,如果是在白江省生活的話,在白江省購物的機會還是比較大的。”
“買奢侈品……聽你的。”柳景輝迅速調整思路,開始順着江遠的路線思考,緩緩道:“受害人是一個外形特徵相對比較明顯的人,白江省也不是一個太富裕的省,包括省會在內,gucci這樣的奢侈品專櫃應該是不多的,從這個角度來想,受害人就算不消費,或者不經常消費,他喜歡這種東西,逛一逛總是免不了的,店員說不定就會記得他。”
江遠同意道:“奢侈品店都傾向於會員制,購物經常都會留個人信息。相應的,有奢侈品店的商場的監控也都比較齊全,可以據此找出身份來。”
“可以,兩條路線,如果是白江省人,應該是沒問題的。”柳景輝頓了頓,再道:“還有顱骨復原術和法醫植物學兩招備用,絕對是沒問題的。”
剛剛打完電話的戴明生聽了一半,眼皮子不停的跳。作爲刑警支隊的支隊長,聽到這種保證能找到人的技術,他可以說是極度眼饞,就像是有些年輕人看奢侈品一樣,除了貴,哪哪都覺得好。
第1116章 徹查
洛晉市刑警支隊。
郝大隊長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一根菸抽到菸屁股,又點了一根。
“喝杯茶,降降火,別那麼着急。”龐繼東說話間遞出一杯菊花茶。
“老龐,謝謝了。”郝大隊長接過茶,就有點莫名感動,這兩天,龐繼東一直陪在他跟前,不止是龐繼東,上面的支隊長和局長,正副職十幾個人,每天不間斷的過來看望郝大隊長。
老實講,郝大隊長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受禮遇的時間就是這兩天了,以前別說在單位了,就算在家裏,誰還能如此無微不至的關懷自己?論龐繼東對自己,比老婆對自己還要好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
“不能不着急啊。”郝大隊長轉過頭來,良心不安的嘆了口氣,道:“我過來是查受害人身份和第一現場的。結果調查無果不說,江隊那邊開始出受害人的半張臉素描了,還好是下半張臉的,要是上半張臉的,直接給畫個口罩上去,說不定都找到人了。等於我白來一趟。”
“怎麼會。師父的新思路,也需要大家兄境沙遣拍軐崿F。”龐繼東安慰了一句郝大隊長,接着道:“如果能查證出受害人的身份出來,咱們再找第一現場也更容易。”
“說是那麼說,哪裏有那麼容易……”郝大隊長搖頭。
就在此時,一名刑警站了起來。
“報告。郝大隊,龐大隊,找到一名失蹤人員,身份與受害人符合!”刑警大聲報告了一聲。
龐繼東和郝大隊長等人立即走過去看。
“失蹤人員張雷,現年45歲,身高一米七五……”刑警大聲念着報告裏的字跡。
郝大隊長和龐繼東的眼睛越來越亮,都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
刑警繼續道:“張雷有多次入獄的經歷,是有活力的社會團體成員,手段酷烈,江湖人稱齙牙張……”
郝大隊長和龐繼東的眼神開始變得閃爍起來。
有活力團體成員被殺,這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但調查起來可不簡單。港臺電影裏,警察爲什麼不喜歡調查這些人的命案,國情有別是一回事,說什麼狗咬狗就是玩了,一隻狗死了,再順勢抓一隻狗宰了,這不是雙倍的快樂嗎?
還是有點不太好查的。
有活力組織作案,不說是職業殺手的性質,多少也有點半職業了,而且具有買兇殺人的性質。使得利益關係方與兇手的身份分離了。
如此一來,通過純粹的利益關係或者人際關係來調查,往往就很難得出一個有證據的結論。
如果兇手再聰明一點,或者幕後的指使者的權力更大一點,直接把人給送走,甚至將兇手給滅口了,那就相當於自建了一道防火牆,再要調查起來就更難了,往往沒有直接證據就很難定罪。
“不對,要是有活力組織進行的謿福瑺懯颤N不就地處置,送出去的上千公里,可全是高危風險?”郝大隊長也是經常獨立辦案的,一下子就抓到了重點。
龐繼東微微點頭,道:“不知道你們是怎麼做這種案子的,我們的話,一般還是先找特情詢問。再就是走訪爲主。”
“走訪道上成員嗎?”郝大隊長眨眨眼。
“總有點風聲傳出來的。沒有無緣無故被殺的人。”龐繼東說過,道:“先去張雷家裏看看,取了DNA送回家,確定受害人身份無誤再說。”
這都是常做的事,只不過一般都是底下的刑科技術員去做罷了。
此時兩名大隊長顧不得其他,一邊打電話找人,一邊自己開着車就前往了張雷家。
張雷獨居租住在市中心,一間一百多平的公寓樓,位置極好,樓上樓下也是四通八達,只是來往人員較多較複雜,樓內雖有人員管控,但物業管理的極爲鬆散。
確認他的地址也容易。張雷雖然從未對人說過自家的具體門牌號,但他是經常帶女人回去的。而要找到認識他的女人,對本地警察來說,一點難度都沒有。
一行警察入樓,自然引來了好奇的目光,還有人拿起手機拍攝。
龐繼東和郝大隊長也懶得管,坐電梯上了12樓,再撬開門,穿着鞋套入內掃了一圈,就讓技術員開始勘察。
與此同時,龐繼東再打視頻電話給江遠,讓他觀看現場。
很快,江遠和柳景輝的兩張臉,同時出現在了屏幕內。
“江隊,我帶着您在房間裏看,手機開着免提。”郝大隊長積極的帶着手機,開始在房間內轉悠。
江遠透過攝像頭看了一會,很快道:“這個房間已經被收拾過了,搞過清潔了,能找到血跡嗎?”
在場的刑科技術員當場噴了魯米諾,就見客廳牆邊有血跡出現。
“有了。”郝大隊長一下子興奮起來。
再帶着手機過去看,江遠的聲音迅速讓所有人都冷靜下來:“這血是滴下來的,應該是受害人之前流的血……血流量不大,只是普通的傷口……”
在場的刑科技術員其實也看得出來,而他們原本是希望江遠有點新想法的。
“所以,沒有命案的痕跡嗎?”龐繼東略感失望,緊接着又道:“是被人給清洗了嗎?可以查一下監控。”
“你可以先問一下,這邊有沒有用保潔。”江遠的聲音透過手機傳出來,有點疲憊的道:“如果是專業清洗的話,不會漏掉這麼明顯的血跡的。”
龐繼東一下子反應過來:“受害人張雷是個大混子,手裏有錢的話,估計是不願意做家務的,回頭我找物業問一下。”
張雷自住的這套房子顯然不是命案第一現場,這也沒什麼奇怪的,只是令人略感失望罷了。
其他刑科技術員再次恢復到了枯燥的勘察中去了,江遠結束了通話以後,想了一會兒,讓人去將受害人的衣物重新取了過來。
實在不行的話,就要用法醫植物學了。
江遠也是做過幾次有組織犯罪的案子了,對於這種案件來說,警方常用的口供策略,或者是關係人策略,甚至是利益相關方的策略,都不一定能夠奏效。
比起普通人,這個圈子裏的人就是更容易信口開河且令人難以辨別,他們之間的關係也是複雜到內部人都不是很明白的程度,至於利益——許多案件確實是出於利益的,但下手人卻不一定是出於利益的。另一方面,主流社會價值觀的利益,與街面的價值觀也是也不相符的。
面子、口角、性,又或者既往的恩怨,一時衝動的激情,在街面上,都可以是殺人的理由。
哪怕是比較讓常人容易理解的,爲了上位,爲了錢的爭權奪利,許多時候也都是異化了的。
所以,就江遠的理解來說,這個案子最實在的解法,還是要以證據,最好是物證來解決。
雖然說,江遠可以像曾經做過的那樣,再來一場街面大掃蕩,可就算如此,誰來領死刑呢?
總不能最後弄一堆口供,然後讓柳景輝來找漏洞。
江遠轉頭看了一眼旁邊正在嗅沉香的柳景輝。
就算是柳景輝,想要的應該也是東方列車謿福皇菑臇|方糞車裏提取清水。
江遠這麼想着來到顯微鏡前,開始使用前的調試。
蘭嶽市局的顯微鏡,買的時候雖然沒有考慮到法醫植物學的需求,但因爲有錢,也還是有足夠好的型號可用,只是並非江遠熟悉的款。
江遠慢悠悠的看着說明書學習,法醫植物學做起來是很慢的,倒也不用急於一時。
正想着,江遠面前就有一抹藍色光幕徐徐展開:
任務:徹查張雷謿�
任務內容:應用你的技術,徹底調查張雷謿福瑧椭芜@些法外狂徒
第1117章 羊毛襪
柳景輝玩着手機,時不時的觀察一下江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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