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也是偷偷翻她的書桌的時候看到的。”受害人的母親猶猶豫豫的道。
孟成標語氣嚴肅:“名字!”
“李浩傑。是他們隔壁班的同學。”受害人的母親的聲音低低的。
孟成標一邊讓受害人的母親寫下這個名字,再將之發到微信羣和江遠的私聊中,再接着道:“你翻到什麼東西的時候,看到這個名字的,過去看看。”
他這就是尋找證據了,不可能受害人的母親說什麼就是什麼,別的不說,她老公現在還都在嫌疑名單上,她自己的嫌疑程度會弱兩級,但也不能說是完全沒有嫌疑。
雖然常見的是有了後媽就有後爹,但時不時也是會出現有了後爹就有後媽的現象的。
而重組家庭中的孩子面臨着更多的風險,乃至於生命危險,也不是太令人難以理解的事。
孫家的房子裏沒有第一現場的痕跡,只能說繼父的嫌疑變弱了,可依舊不能排除其嫌疑。
受害人的母親只好帶着孟成標與另一名警員上樓,在攝像機下翻找女兒的記事本。
很快,在一隻畫着蝴蝶的筆記本里,受害人的母親翻到了好幾頁,寫有李浩傑的名字。
孟成標點點頭,讓人拍了幾張照片,發給江遠。
同一時間,王傳星也找到了李浩傑其人。
“一週前,李浩傑全家搬到了市裏,租了房子住,李浩傑也轉學去了市裏的32中。”王傳星向江遠報告。
“搬家的理由是什麼?”江遠問。
“說是去長陽市打工,賺的多一點。”
“他父母做什麼?”
“他父親做木工,母親找了份保潔的工作。”王傳星儘量客觀的描述,纔沒有直接點出李浩傑是兇手的話。
“他家在長陽市有房子嗎?”
“租房。”
“租房打工,划算嗎?”
“那肯定不划算。”王傳星都不用查資料,熟悉的道:“他們在長陽市租的房子至少要1200塊一個月。他母親做保潔,一個月也只有一千多元。還不如以前在家務農,既能照顧老人孩子,還能種點蔬菜,養些雞鴨。”
江遠就此點點頭,道:“把李浩傑全家帶過來吧。”
“是。”王傳星興奮的去下命令了。
案子有了眉目,參與案件偵破的刑警都是非常有成就感的,這是比賺錢還高級的享受。
“李浩傑家住哪裏,去他家勘察。”江遠也沒有耽擱時間。
對於命案,最好還是能夠找到第一現場。
李浩傑家的房子,坐落在村子中間一些的小山坡上。
他家是10年前蓋的三層小樓,看着半新不舊的樣子,院子比較大。
江遠先繞房一圈,再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勘察。
良久。
王傳星彙報道:“李浩傑及其父母,哥哥都帶回來了。”
江遠深深吁了口氣,他也將李浩傑家的房子轉了兩圈了,感覺一點都沒有第一現場的感覺和證據。
第1057章 曲折
“出結果了嗎?”
江遠完成了勘察,返回長陽市刑警支隊,首先就問孟成標這個問題。
孟成標搖搖頭:“不是很順利。李浩傑還是未成年人,審訊起來限制挺多的。估計還要一天時間,至少吧。”
“不着急。”江遠的情緒挺穩定的。
江遠積案專班相當於是在異地辦案,加上江遠的名氣使然,無數雙眼睛盯着,恨不得每一個步驟都被人放在放大鏡下看,各種程序上的要求,不可避免的降低了審訊的效率。江遠早已是有所預料的。
孟成標鬆了一口氣,道:“我回去想想辦法,看怎麼突破。這邊檢院的檢察官全程跟着,我還得寫點東西給他。”
江遠再安慰孟成標兩句,就前往長陽市刑科中心,閱讀這邊實驗室做出來的報告了。
許多人看報告都是看報告裏的結論,但這樣收穫的信息顯然是最少的。報告書裏的結論是可以修正的,許多時候要結合報告裏的具體信息來研讀。進一步的說,報告裏的具體信息,能夠提供更多的指導。
刑事科學技術中心的主任萬寶明陪着江遠走了一圈,取了一手推車的資料,全都是這兩天拉回來的各種檢材,其中還有不少的微量物證。
幾個人坐辦公室裏一起研讀了半天,最後江遠放下手裏的報告書,道:“基本都用不上。”
“是說。”萬寶明嘆口氣。
“不着急。”江遠現在辦案已經非常有經驗了,不用任何技能,也是一名合格的專案組負責人。
對於這個案子,雖然依舊嚴重,但江遠還是非常有信心的。
江遠道:“刑科這邊繼續收集證據,看看是否能夠指認李浩傑。李浩傑是未成年人,家裏人或許是心存僥倖,如果能有些有力的證據用於指證的話,李家應該是會放棄的。”
萬寶明重重點頭:“李浩傑已經年滿16歲了,完全可以按照成年人來審理和判罰,就算不能死刑,也能讓他牢底坐穿。”
江遠點頭。
正說着話,江遠的電話響了起來。
江遠接起電話,孟成標的聲音沉悶。
孟成標:“江隊,出現一點意外。”
江遠眉頭一皺,法醫之魂瞬間上身:“你把人審死了?”
“那倒沒有。那沒有。”孟成標莫名感覺到一點點的輕鬆。如果在江遠的想法裏,把人審死了纔是一點意外的話,那他現在要說的事,還真沒什麼大不了的。
江遠:“什麼意外?”
孟成標咳咳兩聲,語氣轉的嚴肅一點,道:“李浩傑交代了,他確實有跟受害人孫秀文早戀,也多次爬上過李家的窗戶,偶爾也會喊孫秀文出來玩。但是……事發當日,李浩傑有不在場證據,自稱也沒有約孫秀文出來。”
“什麼證據?”
“他在家裏拍了幾個視頻,另外,與外地的親戚視頻通話了。初步查證,應該是真的。”
“也就是說,李浩傑又被排除了嫌疑?”江遠對着話筒,聲音提高了一些,有一點點的不爽。
“是。”孟成標無奈回答。
“李浩傑的哥哥呢?他應該成年了吧,有審訊他嗎?”江遠還是有些不開心。
“成年了,審訊順利,但他當日也在家裏,參加了那個親戚的視頻通話。另外,李浩傑的哥哥有手機,我們也都翻找過了,沒有證據。”
話說到這裏,李浩傑一家的嫌疑也基本算是排除了。
江遠微微皺眉。
孟成標等待了幾秒鐘,見電話裏沒回應,不由小意的道:“江隊,如此一來,是不是要考慮臨時起意的激情殺人了?”
“不太可能。”江遠斬釘截鐵道:“此前刑警支隊考慮隨機殺人,是建立在死亡時間是早上6點到8點。這個時間段,是死者上學的時間,有可能被路過的人車看到,繼而進行侵害。”
江遠對着電話,道:“現在,死亡時間確定爲凌晨3點鐘,這個時間點,受害人孫秀文是沒法從正門出入的。她母親和繼父住在一樓,門口的動靜盡收於耳。而且,孫秀文已經有成熟的翻牆策略了,也沒必要從正門冒險。”
孟成標這時候有點理解過來,不由道:“孫秀文翻牆用的牛仔褲是團起來放在衣櫃裏的,如果孫秀文一個人爬下了樓,誰幫她收那一串的牛仔褲?”
江遠:“沒錯。”
孟成標徹底被繞進去了,不禁道:“這不是變成悖論了,孫秀文沒有主動爬樓,偏偏凌晨3點鐘死在自己家。那如果是兇手主動鑽進她家裏,她家又不是第一現場,而且,兇手逃跑了以後,又是誰把那團牛仔褲收起來的?”
江遠思考着,沒有立即回答。
孟成標的興致上來了,警探本能限時迴歸,道:“會不會是孫秀文的母親,擔心風評之類的問題,偷偷把牛仔褲給收起來了……”
江遠這時回憶着現場的橋面,打斷了孟成標的話,道:“牆面上的腳印,還是比較新鮮的。”
“什麼意思?”
“雖然說,無法準確的判斷腳印遺留的具體時間,但能看得出來,孫秀文爬牆的頻率是比較高的。”
孟成標收起了福爾摩斯的思維,立即轉爲華生,問:“這說明?”
“現在的年輕人,爬牆出來就爲了跟男朋友幽會嗎?太單調了吧。”江遠道:“你再提審李浩傑,問問看,孫秀文平時爬牆出來,還會見什麼人,有什麼人知道她會爬牆出來,或者說,她爬牆出來,除了見李浩傑,還會見什麼人?”
“是。”孟成標聽明白了,立即就去行動。
半個小時後。
孟成標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開口就是:“江隊,您料事如神。”
“還有人?”江遠也在等孟成標的電話。
孟成標“恩”的一聲,道:“孫秀文還有兩個閨蜜。偶爾,孫秀文也會爬出來跟閨蜜一起玩。”
閨蜜要掐死另一個閨蜜是不容易的,用枕頭的難度更高。
江遠邊想邊問:“玩什麼?”
“一起看電影,喝酒,跳舞,他們有一個祕密基地。是其中一個閨蜜男朋友的親戚家。他們平時不回來,但是水電和電器都齊全。”
江遠頓時鬆了口氣:“也就是說,還有一名男性知道孫秀文會經常爬牆出來。”
“兩個。”孟成標道:“兩名閨蜜都有男朋友。”
“把他們都帶回來。”江遠頓了頓,道:“我也再去一趟現場。”
第1058章 祕密基地
孫秀文的兩名閨蜜,被帶到派出所以後,依舊錶現得蠻不在乎的樣子。兩人的男朋友則是一款的痞氣少年的模樣,並不是第一次進派出所,似乎真的不在乎。
幾個人的父母相對清醒一些,說過好話之後,又忙着打電話聯繫傳說中的能人,只是效果寥寥。
孟成標冷冷地觀察着幾個人,只需要很短的時間就發現,兩個看似大大咧咧的女孩子中,有一人的眼底是頗有些不安的。
“把四個人都帶去審訊室。”孟成標確定了目標,再道:“我先審這個劉明雪。”
“是。”派出所的民警面對這種案子,也都只能配合。自家的訊問室都得空出來。
同一時間。江遠讓人打開了半山坡上的閒置的院門。
這套房子屬於劉明雪的男朋友孫建宇的叔叔,後者在外打工,一年都不見得能回來一次,將房子交給孫建宇的父母照看,孫建宇就偷偷配了鑰匙,偶爾溜進來看電視。
幾個小夥伴知道了,也紛紛在此集聚,就此形成了一個祕密基地。
還在村子裏長居的人本來就不多了,這套房子的位置又略偏一些,幾個人將房間的厚重窗簾拉起來,再用夾子夾起來,從外面看完全是密不透光的。
這棟房子讓將孫建宇等人快樂了很長一段時間。
從進門的位置開始,就能看到他們快樂生活的痕跡。丟棄在院子裏的垃圾中,還有尚未腐爛的食物,反而是院子裏養的幾株花,基本都枯死掉了。
江遠在門口就穿戴整齊,進入院子以後,就是勘察流程。
對今天的江遠來說,這意味着兩名保衛人員開路,四名現場勘查技術員跟隨,一名專門放置標籤和拍照的刑事攝影技術員,一名全程錄像以積累證據,完善證據鏈並有利於通過死刑複覈的攝影人員。
9個人入內,對於這樣的房子還是有一定壓力的。
江遠快速地觀察一番,就逐層佈置人員勘察,以分散人員,加快速度。
樓下的安排完了,江遠再來到樓上的臥室。
這裏纔是真正的祕密基地,也是最有可能成爲第一現場的地方,江遠原本計劃着從頭到腳,將之切片化的勘察一番,可進來瞅了一眼,LV5的犯罪現場勘察,就讓他將目光聚焦到了牀頭的一個枕頭上。
這件臥室的牀上是沒有被子的,牀單也弄的亂糟糟,髒兮兮的,旁邊的兩個枕頭也是,常年使用變得有些泛黃。
唯獨靠門這邊的一個枕頭,白生生的,明顯是洗過的樣子。
江遠暗歎一聲,拿着馬蹄鏡走過去,撿起枕頭,默默研究起來。
人被悶死的時候,嘴裏經常會流出些液體來的,通常不會是血,所以噴魯米諾也沒什麼用,枕頭洗過之後,殘留的可能性更低。
不過,枕頭芯是很難洗乾淨的,尤其是不太會洗衣服的年輕人,如果只是用洗衣粉或洗衣液泡泡搓搓的話,還是有可能殘留物證在枕芯裏面的。
江遠先招手讓人過來拍照,再戴着手套拿起枕頭看了看,沒有看到明顯的污漬,再將之裝入證物袋中,遞給後面的人,道:“已經取得的證物,先送去刑科中心檢驗。”
這放給一般的刑警隊是想都別想,別說證物單獨走了,人都得擠着坐。證物送到刑科中心,更不可能說立即檢驗,刑科中心永遠都是超負荷工作的,因爲不到迫不得已,領導是不願意增加鉅額投資的。所以,大部分的證據都得排期。
也就是命案專案組,以及領導特命專案組,可能纔有一點特權。當然,江遠的特權更廣泛,他送過去的證據,哪怕是京城的刑科中心也是不敢耽誤的。
拿走了枕頭,江遠又檢查了牀單、褥子和牀墊等,果然在牀單上找到了一點疑似的分泌物。
江遠還是讓人先拍照,然後就地用剪刀,將牀單上含有分泌物的一部分給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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