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只是被他拍打的胳膊疼,力氣太大。
他只能憨憨的傻笑了。
黃強民樂呵呵的看着自己隊裏的大寶貝江遠,又對本隊的其他人道:“我進去領任務,你們歇會兒,估計就出發了……先敘敘舊。”
江遠見魏隊的長白山都抽完了,這才把軟中華掏出來,給大家一一分上。
黃強民搶先接了一支道:“得,那我抽完這支再走。”
一羣人紛紛將手裏的長白山按進石榴樹的盆栽裏,換上了江遠遞過來的中華煙。
出差做體力活的,腦袋別到褲襠裏就行了,動一下都算虧的。
聊天,抽菸,一天180,能摸魚就摸魚。
就幸福。
有點枯燥。
黃強民進到派出所內,再出來,柳景輝也跟着出來了。
他還是看在黃強民出借了江遠的面子上,就有點房客對房東的客氣。
所以,柳處對長陽市的刑警支隊的支隊長都不假顏色,但是黃強民這個大隊長這裏,卻得到了異乎尋常的禮遇。
且是在省廳的同僚們面前的差別對待。
這讓黃強民倍兒有面子,走出來的時候腰背挺直,嘴角也是55.5度的彎折,很是嘚瑟。
裏面的嫌犯陳帆已經差不多被榨乾了。
已經交代出來的案子,涉嫌四人死亡,十多隻國家二級以上野生動物被獵殺,輪悳奸,非法使用槍械,非法制造槍械,野生動物交易等等……
除非他自己犯下的命案,剩下的,柳景輝估計他爲了保住“重大立功表現”,有什麼案子都會交代的。
這時候,抓捕主犯就被提上日程了!
“給你們安排到景業鎮了。”柳景輝再向周圍人示意一下,然後拉着江遠,對黃強民說。
黃強民拉着江遠到自己手邊,才道:“怎麼去了景業鎮?”
“那邊有一個酒店,對外標稱四星級,實際上,某些房間和設施弄的相當奢華,是那五個老獵戶最喜歡去的地方。”柳景輝低聲道:“陳帆交代的,他們幾個隔一段時間,就去景業鎮新鴻大酒店瀟灑。”
“有固定時間嗎?”
“山裏進出的,不可能有固定時間的。不過,他們每次都住酒店裏的一個單獨小樓,靠着山,弄不好就有側門小門之類的,你們這趟過去,就要弄清楚地形環境。”
黃強民緩緩點頭。
柳景輝更鄭重些,道:“我傾向於山外抓捕,景業鎮是第一優先的選擇。這邊交給你們寧臺縣,我也是擔了責任的,你們一定要把功夫做細。這五個人窮兇極惡,又有武器,再小心都不爲過。”
柳景輝說着,眼神飄到了江遠這邊。
黃強民不用說,就道:“江遠是技術員,子彈都沒打過兩發的,不會讓他上的。”
江遠其實有點想要請纓,都來當警察了,誰不是滿腔熱血,期待着和平年代裏,大戰一場。眼下的機會,可是真的不多。
但轉念一想,江遠還是算了。
他雖然在入職前接受了一段時間的訓練,但那訓練確實是太溋恕Ec之相比,警校畢業的同事,怎麼都是練習了兩三年的,再有幾年的工作經歷,戰鬥力與之不可同日而語。
而在12號的獵槍面前,防彈衣什麼都不能保證。自己一定要請纓,最後弄不好,還得有同事保護自己。
江遠於是選擇閉嘴。
柳景輝見狀鬆了口氣,他最怕江遠年輕氣盛,所以把黃強民喊過來才下的命令。
聽了陳帆描述的殺人方式,以及五人使用的槍械和補給,柳景輝第一時間否定了在密林中抓捕的方案。
風險太大了,就算是請調武警過來,搜尋是一個難題,順利拿下更是一個難題。
回顧開國以來的歷次密林搜捕,包括著名的抓捕二王,哪怕是成千上萬人的搜山,也可能耗時很久。
相比之下,這幾個老獵人,是真的在林子裏呆了一輩子的狩獵一族。吳瓏山爲主的周邊山脈,就是他們的主場和家鄉。而二王雖然厲害,但是在自己不熟悉的森林裏逃亡,連個安全的落腳地都找不到。
五個狩獵佬對吳瓏山可就太熟悉了。
綿延兩省邊界的吳瓏山可不是個小山包,光是主要的山脈就有上百公里的長度,附屬的範圍更大。江遠和柳景輝只是繞着邊緣的老獵道走,就已倍感艱難了,若是深入到保護區內,真的可能變的曠日持久。
再者,這幾個傢伙的火力也很強。
9毫米的手槍相對警方的經典小砸炮,具有碾壓式的優勢。
雙管獵槍在城市巷戰中也是威力巨大。
最令柳景輝忌憚的是,五個狩獵佬還揹着薩維奇M110步槍。這款五六十年代開始定型生產的步槍,擁有兩個超強的參數:極高的精度和極低的價格。
算上各種改裝型號,薩維奇M110步槍在全球賣了340萬支以上,乃是物美價廉的代名詞。而它早些年在國內的銷售也不錯,其中不乏可以安裝瞄準鏡的型號。
鑑於此,武警方面提出的建議,都是以演習的形式,先將人給“驅離”了吳瓏山再說。
吳瓏山深處的保護區環境惡劣,沒必要的情況下,打獵佬估計也不願意長期進入。到時候,爲了避免被抓包,他們很可能提前鑽出森林,到某個酒店落腳。
除了景業鎮,他們在環繞着吳瓏山的幾個鎮子都有落腳點,所謂狡兔三穴。
柳景輝現在就是考慮到他們消息不靈通。
無論是文鄉發生的事,還是陳帆的情況,或者武警們的演習,若是有圈內人通風報信,很容易就會泄露了。
但柳景輝分析,打獵佬就是社會邊緣人——作惡到這種程度,甚至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習慣,他們和正常人類的交往都需要大量的錢財來潤滑,何況圈內人呢。
一言不合就殺人的表情,能嚇哭羣校湍車標李I導。
“早點出發,多加準備。儘量不要進入武力對峙。”柳景輝再一次叮囑,又道:“武警這邊抽調得開,就會派人過去,抽不開,就只能靠你們了。”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黃強民的表情徹底嚴肅下來,這案子可是真的要拼命的。
江遠在黃隊身邊,聽着兩人的對話,不禁心潮澎湃,變得激動起來,手掌都不由自主握成拳。
第112章 陷阱
沙沙沙。
江遠走在酒店的走廊間,腳下是偏軟藍色花紋的長毛質感的地毯,身側是近乎落地的玻璃窗。
走廊過道上還擺着博古架,放着原單正品的鬼谷子下山元青花。
牆上掛了一排的西方油畫,露肉,打聖光,有題詞。
窗外的景色卻是沉浸式的美。綠樹繁茂,遠眺有吳瓏山的巍峨,連綿不斷,近品有雕琢的園景,層巒疊嶂。
最妙的是酒店外圍,一條川流不息的湍急小河,傳來輕盈的水聲,感覺很是舒適。
江遠站在落地窗前注視着前方,看着美景,想着心事。
他是跟着大隊長黃強民過來,一起看新鴻大酒店的現場佈局,心中既激動,又有些忐忑。
這次面對的對手不知道是如何,但是他是看過那一具具不齊全的屍首,骨頭,其實也已經能想象了。
內心裏,他有些害怕兇手會來這裏,又希望兇手會來。
……
景業鎮因爲靠近吳瓏山,是前往吳瓏山的重要通道,這裏還有很多中草藥的加工廠,號稱是吳瓏山地區的中草藥加工和集散地。但熟悉吳瓏山周邊城市以後,就會發現,周圍每個鄉鎮、縣和市,都號稱自己是中草藥集散地。
吳瓏山裏的採藥人都不見得有這麼多。
倒是有些驢友專門在景業鎮休整,爲接下來的徒步旅行,或者探險活動做最後的準備。
新鴻大酒店在景業鎮不算是最好的,但因爲養了龍,所以可以K歌,打牌,洗腳,按摩,泡澡,喫飯……
這酒店很適合進來待幾天,昏天地暗,都不用走。
這是陳帆交代的,五人組最常來的酒店。
江遠站在這裏,腦海裏浮出一個畫面,走廊對面跌跌撞撞的兩個喝多的人攙扶着朝他走來,臉龐都很黑,脖子曬的發紅,後面跟着三個人,兩個並排,最後一個人慢慢走……
五人狩獵隊裏面郭和劉喜歡賭博、嫖娼,抽菸,喝烈酒。
另外陳帆的叔叔陳德令喜歡攢錢,比較小氣,每次出來喫喝玩樂,都不怎麼付錢。
還有姓胡的這支隊伍的老大,愛好單純,就是打獵,到了這裏也只是喫飯,休整,鍛鍊,不做多餘的事情,每次都是他催着進山。
還有一個姓王的,也賭博也嫖娼也抽也喝也小氣也愛打獵。
所有人的槍法都很好。
對於這家酒店,專案組內部是有一定的分歧的。
有人猜測,五人組很可能有多個住所,但只在此處與陳帆交易。
負責景業鎮現場的黃強民對此並不認可,他向來是不太喜歡這種過於高估對手的做法。
高估意味着高投入,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刑警隊的經費會反抗的。
雖然說,這五名狩獵佬確實是很厲害,案情通報裏的殺人方式,也確實令人喫驚。但就黃強民的想法,五人依舊是民間惡人,他們在大山裏的窮兇極惡,不代表能轉化成間諜接頭般的謹慎。
時不時的換着地方住就已經很細緻了,再到了景業鎮這麼小的地方還想着換酒店來接待不同的賓客,那怕是要細斷掉。
江遠到了新鴻大酒店之後,也贊同黃強民的意見。
埋伏一個酒店和一個鎮子是兩個概念。
後者工作繁多,風險也巨大。
如果五人組真的沒有入住這間新鴻大酒店,那就只能重新調整佈防,反正,現在也不知道他們是否有第二個藏身處。
對於新鴻大酒店,江遠是結結實實的踩了好幾遍的點。
他踩點還不是單純的踩點,哂脤O靜怡的遺澤,LV2的素描技巧,江遠還將自己踩過的點,全部以素描的形式,在紙面上覆現。
配合酒店自己提供的平面圖,刑警隊可以更方便的在紙面上佈置和討論戰術。
是真的討論戰術。
對刑警隊來說,這也是一個超級嚴肅的問題了。
以往的抓捕,雖然也要說計劃,談方案,但更多的是從抓捕的成功性上去談論的。
除了緝毒,大部分的抓捕任務,用三比一,四比一的人手上陣,都已經是爲了安全性做的冗餘要求了。
真到了現場,不說八成的犯罪嫌疑人都是束手就擒的,偶爾有跑起來,逃脫的,那也都是以追爲主。
積極反抗的,對刑警隊來說,一年半載都見不到一次。
但有槍,就真的不一樣了。
像是雙管獵槍這種武器,隔着門,中指食指一起扣,能把門另一邊的人全打成篩子。
再一個,大家也沒有應對槍械的經驗。就是黃強民這一代人,當警察的時候,市面上的槍械也已經很少了。
這其實才是最關鍵的。
警察針對犯罪分子,最有利的其實是經驗。一個警察從入職到成熟,見過的犯罪分子比國足進過的球都多,而犯罪嫌疑人,尤其是沒有經過監獄進修的犯罪嫌疑人,往往就顯的比較稚嫩。
最典型的案例就是命案中,多少人自以爲是的設計出了完美謿ⅰ切┨幮姆e慮的想要殺人的,特別是準備殺死身邊人的案子,要說得經過多少個不眠之夜纔會痛下決心,但這種案子,絕大多數都在72小時內就偵破了。
原因很簡單,有經驗的老警察,跟嫌疑人搭幾句話,後者很可能都緊張的不行。其所設想的完美謿ⅲ秩绾文芡昝缹嵤┠亍�
如果在公司年會發言的時候都緊張,無法在班級活動中揮灑自如,那頭一次殺人想表現的好,頭一次面對刑警想揮灑自如的,還是應該考慮先報個班啥的。
寧臺縣刑警隊的一羣警察們,現在就是缺個類似CS的訓練計劃。
好在一隊武警很快趕到。
帶隊的隊長周剛不到30歲,比在場的大部分刑警年紀都要小,他個子不高,但是十分強壯,露在外頭的胳膊梆硬梆硬的,看着他和隊員們攜帶的長槍粗槍短槍,大家一時間都有喊“爸爸”的衝動。
“你們先不要進場,可以分批次的到酒店裏看看地形。”黃強民跟周剛也熟識,介紹了情況後,就開口商量工作。
周剛應了聲“好”。
黃強民再道:“犯罪嫌疑人的社會關係不強,他們是常年生活在山裏的。但是,他們每年在酒店的消費額很高,我擔心酒店的工作人員,會有通風報信的衝動。”
他是刑警隊長,接觸的社會人多,疑心也重。
“全部控制起來,換咱們的人行不行?”武警周剛站的板正,像是一顆壯壯的青松,給出的建議也是直直的,硬邦邦的。
新人法醫江遠還是頭一次近距離接觸武警,心中還挺羨慕的。
哪個少年不想扛槍!
黃強民琢磨着道:“我們已經把老闆控制起來了,但他們應該有熟悉的服務員,我不想進門就抓人,容易打草驚蛇……”
“讓老闆選人。”周剛道:“威……恩,給他好好說一說,4條人命的案子,他也敢沾包?如果是他選的人出了問題,那他自己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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