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586章

作者:志鸟村

  這時候,王傳星也將一大票的照片發送了過來,正是嫌疑人高墜後的屍檢照片的掃描件,以及相應的屍檢報告。

  “稍等。”江遠一邊快速的刷着照片,國內的屍體多是火化,骨灰拿出來也沒用,所以,實物是不用去看的,最好的證物就是照片了。

  尤局有點意外的一笑,再次端起杯子喝起茶來。

  也就是半杯茶的時間,江遠就刷完了照片,抬頭道:“應該是他殺無疑了。”

第1000章 第二小問

  確定李殿忠爲他殺,並沒有讓腥说那榫w有所舒緩。

  恰恰相反,當江遠說出這個結論的時候,哪怕大家早有準備,還是一個個心下一緊。

  這等於是要開另一個新案子了。

  如果是自殺,還可以說是畏罪自殺,或者其他類似的解釋。但如果是他殺的話,幾乎可以確定的說,背後是有主值摹�

  不用什麼專業人士來判斷,普通人也看得出來,這是殺人滅口。

  但新開一個案子,還又是20年前的積案,這個難度就太高了。高的令人望之卻步。

  “既然確定是他殺,那就繼續往下查吧。”尤局喝着茶,聲音也不大,但聽在腥硕校陀悬c堅定的感覺了。

  “那就繼續吧。”陶鹿看向江遠。

  這個案子進行到這時候,他就只能依靠江遠的。

  其實,案子還沒開始,實質上的難度也還是不確定的,但做積案就像是沙漠行舟,如果真的遇到了簡單的積案,有可能只是你恰巧走對了路,而不是案子真的簡單。

  沙漠裏有可能是有路的,但也可能真的沒路,但不管有路沒路,你最好有隊駱駝和老向導。

  江遠當仁不讓的點點頭,道:“先把李殿忠的照片拿去給王福庭看看吧,不要告訴他是誰,恩,多拿幾個人的,讓他辨認一下。如果認出來了,再詢問細節。另外,再派人走訪一下李殿忠身邊的人吧,親戚朋友同事等等,看看有什麼信息。”

  “是。”申耀偉趕緊應下來,再去分發任務。

  尤局見狀點點頭,問:“王福庭,就是你們之前抓住的那個知情人,兇殺案的從犯嗎?”

  “對,是他。”江遠道。

  “恩,這個人是一個突破口,可以先問問他。”尤局一副坐等的樣子,接着轉頭問江遠,道:“之前給他看過照片嗎?”

  “看過了,沒認出來。”陶鹿在旁解釋道:“我們給他看了大合照,還有一些車間、班組和不同辦公室的合影,其中有好幾張照片裏面,都是有嫌疑人李殿忠的,但王福庭並沒有認出來。單獨的照片,應該也有看過一張,因爲工廠有幾千名員工,又是已經下崗分拆的工廠了,我們找回來的照片,有很多都是數年後,甚至十幾年後的了。”

  江遠不像是陶鹿這麼小心翼翼,爽利的道:“人太多了,王福庭的記憶也不是那麼牢靠了。看的也不夠認真。”

  看照片認人是不夠牢靠的。就像是一個人20多年前的朋友,認得出來不奇怪,認不出來也不奇怪。

  當然,有些人在認人方面是很厲害的,但也有些人,就並不擅長此點。現代社會,自稱臉盲的人也不在少數了,有的人面對不同服裝,或者不同化妝的同事,都能想不起來,若是再加上時間因素的話,這就更難了。

  要求王福庭認出只是短暫的案友李殿忠,不能說是不可能,但也是不能強求的。

  尤局點點頭,道:“那現在問問,我等等看。”

  他顯然是要有一個確定的答案的,從某個方面來說,他也是需要證據的。目擊證人的證據,哪怕是20年前的目擊證人的證據,至少也是證據的一種。

  陶鹿非常明白尤局的想法,就催促着腥藥只睢�

  回過頭來,陶鹿又像是聊天似的,額外說明道:“工廠當時已經不行了,也不對外招工了,需要年輕人幹活的,就先招臨時工,再用合同工的名額吊着臨時工,再用轉正的名額吊着編外,但到了發錢發福利的時候,這些人都不能上名單,李殿忠這樣的編外人員跟單位的人也不是那麼親近,當年找他的照片可能還容易一點,現在再找都不容易了。”

  “不是說,他學的那個飛爪挺難的嗎?還甘心當一名編外人員嗎?”尤局突然聯繫到了前面的證據。

  “他飛爪還在學習中,應該沒有徹底學會呢。”江遠道。

  陶鹿則是笑笑道:“有個工作,兼職搞點入室盜竊的,90年代也不突出。”

  有很多小偷是因爲找不到工作,沒有技能而開始做小偷的。但有些小偷,也可能是原本有工作的,就因爲小偷小摸,或者大偷大盜的,結果被單位開除,只好專心做小偷的。

  用中性一點的觀點去看,李殿忠當年,或許也是有過一段時間的迷茫期。

  一羣人順着李殿忠的身份,開始深入的挖掘了起來。

  比起案件開啓之初的調查,這次的調查就簡單順暢的多了。

  此前的調查都是沿着前專案組的車轍在走,幾乎撿不到可堪一用的線索。能調查的東西,前面的刑警都是屢次調查過的。

  但李殿忠案不一樣,它雖然是建門院案的後續了,但案子本身是當做非正常死亡處理的,也就是自殺結案,所以基本沒有經過什麼有效的偵查就結案了。

  現在,再順着李殿忠這條線,得到的線索量就截然不同了。

  當王傳星返回的時候,柳景輝和江遠面前,已是堆起了兩桌子的資料。

  柳景輝照例是一份份的看過去。

  搞推理的就是這樣,你得有充足的資料纔好推理。當然,大家更期望你能用單薄的資料做出合理的推理,但這種難度,其實是柳景輝都不會輕易挑戰的。

  因爲推理還是有一定概率性的,任何理由的失敗都是失敗,後果又是如此嚴重,所以,反而是資料齊全的案件,要耗費柳景輝多一些的時間。

  “先順着人際關係查起來吧。”江遠大略的看了看資料,先是給出一個調查方向,並看向陶鹿。

  陶鹿點點頭:“可以。”

  這也沒什麼好說的,在沒有手機和監控的年代裏,走訪和人際關係本來就是刑警的主要調查方向之一。

  如果是現案的話,這一類的案子還應該調查一下資金走向,看看嫌疑人有沒有什麼大額的資金流向。再進一步的話,也可以找特情瞭解一下嫌疑人的情況。

  積案就沒有這些事了,查詢人際關係還可以瞭解嫌疑人的身份背景,作爲初期的調查是很合適的。

  好幾輛車的刑警頂着黑漆漆的夜色被撒了出去,他們要開一晚上的夜車,爭取明天早上能找到相關人員,以儘可能的節省時間。

  剩下的,依舊以網絡上的調查爲主。

  各種命令派完,陶鹿再看看外面黑漆漆的天色,對尤局笑道:“今天差不多沒事了,您要不休息一下?”

  “找個辦公室,給我找個行軍牀就行了。”尤局道。

  陶鹿張張嘴,心道,有找行軍牀和鋪牀的時間,您都到家了。

  不過,想想案情,陶鹿就是一個立正:“是”

第1001章 師父

  翌日清晨。

  踩着上班時間,張校雅就來到了刑警支隊。

  帶她進門的警員走的快了點,就將之帶到了正在收拾行軍牀的尤局跟前。

  張校雅面露驚訝:“尤局,您怎麼……您晚上就睡這邊了?”

  “太晚了,懶得來回折騰。再說了,老婆孩子的都睡了,我來來回回的容易吵到人。”尤局憨厚的笑一笑。

  張校雅更加不好意思了:“這……這真的是……我都沒想到您親自過來了,還熬得這麼晚,哎——我代我弟弟謝謝您。”

  “不用謝,這就是我們該做的。”尤局笑着擺擺手,接着繼續收拾行軍牀。

  他是真的有段日子沒有睡行軍牀了,但早年訓練過的技能還在,稍微熟悉一下,很快就將之理順了。

  張校雅穿着職業裝,也不好上前幫忙,就只能拿手機出來拍幾張照片。

  尤局被硬牀板硌疼的肩腰都不痛了。

  江遠這時候帶着幾個人進門,手裏提着PAD等物件。

  “江遠!”張校雅直接喊了名字。

  “張董。”江遠進門是帶着點情商的,屬於是早起頭腦清明的附贈品。

  但此時,有點缺乏情商的是張校雅。

  見到江遠的一瞬間,張校雅的眼前就像是蒙了霧似的。

  “江遠……”張校雅嘴脣微動,哆嗦了兩次,再道:“謝謝!”

  這一次,張校雅面對江遠,表現的就跟普通的受害人家屬,別無二致。

  適才跟尤局侃侃而談的張校雅,嗓子眼像是塞滿了東西似的,根本說不出多餘的話來。

  對張校雅來說,追索殺死自己親弟弟的兇手,是一件歷時20多年的任務,她一度以爲這項任務是要漫漫長到人生的終點的,甚至於說,這個任務會演化成一個巨大的事件,最終成爲一顆恐怖的黑洞。

  但是,僅僅一週的時間不到,江遠就將兇手給逮了出來。

  雖然是兇手的屍骸,可對於張校雅來說,她自以爲是一生的遺憾,已然消弭了大半。至少在此時此刻,張校雅覺得,哪怕不能將幕後黑手抓出來,僅僅到此爲止,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江遠,你給張董說一下咱們的發現。”尤局看着張校雅收斂了情緒,再站出來道:“我昨天熬不住了,還睡了一覺,江遠他們一直忙着。”

  張校雅使勁的點點頭。

  江遠“咳咳”兩聲,尚未開口,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我先接電話,是外勤的警員打的。”江遠一邊說話一邊接起了手機。

  “江隊,我們找到了李殿忠的師父。他母親說出來的,就是李殿忠的親舅舅,沈鵬。因爲故意傷害坐過一次牢,3年刑期,右手少了一個大拇指。”電話另一頭是苗利元,他原本也是比較擅長技術的刑警,這次用不上搞技術的,於是就跟普通的技術民警一樣,變成了基本勞動力。

  江遠聽的眼皮子一跳,大拇指是手部最重要的指頭了,少了這根手指,整個手部的功能就算是廢了一半。這個傷殘水平,倒是挺符合老俚纳矸莸摹�

  “這個沈鵬怎麼說?”江遠追問,聲音略大了些,引來了張校雅等人的關注。

  “說了不少。”苗利元在另一邊看不到這邊的情況,只是興奮的道:“他聽說我們是警察,就主動說了很多,首先確認,李殿忠在他這裏學的飛爪,還有些身法的功夫。但沈鵬一直不肯教李殿忠開鎖的技巧,也不斷的教育他,不要做偷雞摸狗的事,只把功夫傳下去,自有用得上的一天。”

  苗利元說着嘆了口氣,再道:“沈鵬自己就因爲偷東西,被人砍了大拇指,所以不希望李殿忠走自己的老路。”

  苗利元:“另外,李殿忠有在沈鵬面前,提到過張校明。說他要搞職工下崗,李殿忠覺得自己有可能會下崗,大概這樣子。”

  “我知道了。”江遠緩緩點頭,低頭思考起來。

  如果將下崗認定爲殺人動機的話,建門院的案子,基本就算是理清了。李殿忠“學業”有成,加之下崗潮來臨,收入銳減,已經悄悄開始了兼職實踐活動。

  與此同時,張校明開始在廠內推動下崗工作,李殿忠身爲編外人員,自覺難以倖免,很可能是出於出口氣,且賺筆錢的想法,李殿忠決定偷張校明一筆,並且僱了王福庭來幫忙開鎖……

  江遠想到這裏,不禁搖搖頭。

  王福庭的500塊的僱傭費用偏多了,另外,單單只是爲了出口氣什麼的,直接跑到自家單位的樓裏來偷東西,未免有些過於大膽了。

  就建門院的住房的密集程度,李殿忠又是如何做到上下不引人注意的?

  那時候的人,見面說不定還要打兩聲招呼什麼的。李殿忠就算有飛爪,也不見得能躲過這樣的目擊證人們。

  叮叮。

  江遠的手機響了兩聲,就見苗利元發了微信過來。

  苗利元:【李殿忠死前,曾經郵寄了一箱東西給沈鵬,請他代爲保管。我拍照片給你看。】

  緊接着,就是一連串的圖片。

  沈鵬收到的是一個皮箱子,裏面整整齊齊的堆了大量的物件。

  主要都是生活用品,包括了一些書本,一些散碎的物件。

  苗利元等人已經拍攝取證完畢,只將主要的一些照片發給江遠。

  “有新消息嗎?”尤局在江遠掛了電話之後,等了一會才問。

  江遠點頭:“我們找到了李殿忠的師父,還有一些李殿忠寄出的一些東西……稍等。”

  聽到有點熟悉的“稍等”一詞,尤局莫名其妙的就站住了,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生怕影響到江遠的工作的樣子。

  江遠一個電話,打回給了苗利元,問:“東西在你手裏嗎?”

  “在車裏。”苗利元回答。

  “你帶幾個人過去,把證物看好,然後從裏面,把第七張圖的本子拿出來。現場視頻給我看。”江遠道。

  “是。”苗利元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立馬跑動了起來。

  一會兒,兩人開了視頻通話,苗利元也將江遠要的本子展了開來。

  江遠讓他翻了幾頁,看過後,道:“保護好證物,你們就在原地休息。我派人去接你們。”

  江遠再叮囑兩句,才掛斷電話。

  在場的幾個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江遠。

  陶鹿問:“發現了什麼?”

  江遠遲疑了幾秒鐘,緩緩道:“我懷疑是個密碼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