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57章

作者:志鸟村

  “要不先下一家?”

  陳帆嘴角不由扯了起來,心道,這就對了嘛。

  這個想法還沒落地,就見幾個人裏,個頭最高的一人道:“我掃個老闆的指紋看看。”

  陳帆一愣,接着就聽監控裏的人問:“從哪取?”

  “收銀臺這裏吧,應該都是老闆的指紋。”說話間,高個子就上前忙活起來。

  陳帆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車牀,突然有點慶幸。白落10根好手指啊。

  前店。

  江遠稍微掃了一下收銀臺,就認出了其中的一枚指紋。

  發動數百人,給全鄉兩萬多人做指紋,其目的,不就是爲了眼前這顆指紋?

  可以說,這是江遠目前最熟悉的指紋了。

  “行了。下一家吧。”江遠不動聲色的轉身出門。

  現場共有4名民警,要說抓捕一個人也足夠了。但敵情不明,身邊的民警也不熟悉,江遠連說都沒說一句。

  出了門,再往前走兩步,江遠才掏出手機,對身邊的民警道:“你們先弄,我打個電話。”

  他直接打給了柳景輝。

  一刻鐘後,這條文鄉最繁華的商店街的兩頭就被堵了起來。

  柳景輝穿防彈衣戴頭盔,跟着一隊武警,直撲五金店的後院。

  讓他身先士卒,他是不敢的。但這麼重要的嫌疑人,讓他在後面看着,他又不安心。

  倒是江遠,就乖乖的站在人羣中,跟人民羣姓驹谝黄穑鲎挪弊佑^望。嫌疑人極有可能有槍,且是威力巨大的制式槍械,在這種環境下,警校都沒讀過的江遠,確實連封鎖現場的資格都沒有。

  “警察!”

  “不許動!”

  “雙手抱頭!”

  “跪下。”

  “臉朝地!”

  突然爆發的聲浪,帶來了新鮮致命的荷爾蒙,讓江遠的情緒都瞬間激動起來。

第109章 目擊證人

  文鄉,有段日子沒這麼熱鬧了。

  上一次,吸引了這麼多的居民,開開心心圍觀的,還是路東頭的飼料店着火。當時,火光沖天,救援羣行多,烤玉米的味道香飄萬里,成倍的增加了大家的參與感。

  陳帆的五金店也是文鄉人盡皆知的大店了,屬於本地最高端的重工產業,掌握着一定的核心技術。某些時候,附近的修車店還會找上門來,要求技術支援。

  “沒想到五金店都做那個。”

  四周亂糟糟的,全是本地人在用本地話討論。

  江遠偶爾聽懂了一句,詫異的轉過頭去,問:“做那個是哪個?”

  “你是外鄉人,你不懂的,他們是做那個的。”本地人說着嘿嘿嘿的笑了出來。

  “不是做那個的,是做那個的。”另一個本地人糾正。

  “哎呀,是那個的那個……”又有人站了出來。

  外鬆內緊的警戒中,並沒有槍聲響起。

  江遠低頭看了下手機,時間已經過去了快20分鐘,這個時間點,嫌疑人沒有開槍,多數應該是不會開槍了,或者沒有槍。

  又等片刻,江遠的手機嗡嗡的響了起來。

  “進來吧。魚不大,挺有勁兒的。”柳景輝的聲音裏藏不住的興奮。

  “好。馬上。”江遠也很好奇此君的情況。不知道對案情能有多大的影響。

  商店街兩側警戒的幹警們紛紛撤出,允許羣羞M入,並疏散人羣。

  商店街的老闆們振奮精神,咂鹑淼牧膺汉茸牛�

  “賣拖把,賣臉盆,賣不鏽鋼鏟子……”

  “啤酒瓜子飲料啊……”

  “掃帚拖把皮薅子蟑螂藥鼠藥狗皮膏藥”

  “賣小雞來…好小雞喲…”

  各個老闆力求借同僚祭天的機會,賣一個高~潮出來。

  從各地調來的民警紛紛駐足,或者被商店街的老闆熱情的薅進了店裏。

  兩名狙擊手從屋頂慢悠悠的爬了下來。

  年紀較大的鎮定自若,像是一隻悠哉的壁虎。

  年紀較小的則有點悵然若失,爬的左顧右盼的,大約是對自己未能充分的發揮作用,放跑了一個二等功而略感遺憾。

  五金店的後院,在紅磚的高牆裏面,又加固了一層水泥牆,看着就挺堅固的樣子。

  四周的店鋪和住宅,雖然都有靠近五金店,擠佔剩餘空間的趨勢,但都被五金店的紅磚牆給擋住了。

  江遠要進入到五金店的後院內部,才能看到一間昏暗但寬敞的廠房。

  最顯眼的是一臺數控機牀,另有看着就很舊,不知道多少手的車牀、鏜牀等機械……

  廠房的一角堆着大量的快遞箱,裏面敞露着各種機械加工件,能看到有槍管、槍托,氣表、打氣手柄、壓力閥、螺絲、墊片等等。而在光線較好的一邊,幾張裹着黑色皮革的桌子上,肉眼可見幾只尚未組裝好的氣槍。

  “這麼囂張的?”江遠都覺得意外。文鄉總共的商店街總共也上千具屍體那麼大的地方,如今堆積着上百名的警察,警力密度如此誇張還在生產槍械,多少有點不太謹慎了。

  陳帆垂頭喪氣的道:“我正準備收拾的。”

  “你怎麼收拾?你這個廠房有不違禁的東西嗎?”柳景輝嗤之以鼻,隨手點了點,道:“你這裏光組裝好的槍就有十幾把,還有這麼多零部件,你搞這麼多做什麼?瘋了嗎。”

  陳帆嘟囔着,沒有吭出聲來,想辯解,又有點怕捱打。

  一個小時前,他還是個快樂的五金店老闆,而今,眼瞅着牢獄生活就在前面招手,情緒之變化,難以盡述。

  而且他心底還有更恐懼的事情。

  又僥倖又慌亂。

  柳景輝換做語重心長的樣子,道:“就我前面跟你說的,你不要想着跟我們對抗。對抗對你沒好處。你知道槍支是怎麼認定的,對吧?2焦耳平方釐米以上,就算是槍支,你知道這裏有多少把槍支嗎?”

  陳帆抖了一下,還是沒吭聲。

  柳景輝呵呵一笑,要是以往,他就讓人將陳帆帶下去了。但這一次,他的目標並不是陳帆,而是重要的多的系列殺人案的團伙,所以,現在最主要的是讓陳帆開口。

  稍微沉吟片刻,柳景輝道:“你不說話,那我給你講。咱們槍支管理辦法裏面,對於槍支的散件是這麼認定的。能夠組成套的散件,就按照一支槍械來計算。不能組成套的呢,就按照三十件爲一支來計算,你自己的工廠,你說說看,這裏有多少零件?”

  陳帆渾身一顫,難以置信的看向柳景輝。

  柳景輝用惋惜的目光看着陳帆。

  柳景輝其實說謊了,他說的這種計算方式,是走私槍支時的認定方式,而非製造槍支時的認定方式。

  但陳帆在這方面,顯然也沒什麼研究。

  柳景輝成功的試出這個結論,頓時心中大定。

  按照他的計劃,如果陳帆懂行,知道刑法裏,對於非法制造槍械的散件的認定與走私槍械的散件的認定的不同,那他就純當黑臉,回頭將審訊交給別人去做。

  現在看來,陳帆不懂行,說明這是一個從未接受過監獄改造的青年,果然在犯罪路上還有極大的短板,那不騙白不騙了。

  柳景輝緊接着,就從旁邊的桌子上取了一顆螺絲,道:“你這裏這麼多的零件,我要是全給你算上,全給你按照槍械的標準做起來,你這是多少支槍?你牢飯喫到死的。”

  陳帆艱難的抬頭,臉色都變的煞白起來。

  江遠看着他,只覺得有點鬱悶。明明有獨立加工機械產品的能力,有賺錢能力,卻用來加工槍械,都已經開始加工製造槍械,竟然都不讀讀刑法相關的條目——當然,他如果讀了,說不定就不再加工製造槍械了。

  柳景輝接着道:“我們這麼多人,不是爲了抓你一個人來的。你好好配合我們,交代幾個上家和下家出來,你這邊的零件,能算成通用件的,我就給你算成通用件……”

  陳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忙道:“對啊,我這些零件都是加工別的用的,不是爲了做槍的。”

  “你說了不算的。”柳景輝冷冷的看着他。

  陳帆在柳景輝長達數十秒的注視下,再次低下了頭。

  柳景輝趁熱打鐵,直接將陳帆帶到了文鄉的派出所,上了“老虎凳”,就迫不及待的審訊起來。

  老虎凳有點像是大一點嬰兒喫飯的椅子,就是手腕腳腕後背都綁好,嬰兒椅是擔心小孩喫飯的時候摔下來,老虎凳則是擔心嫌疑人情緒激動,忽然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柳處的審訊技巧在省廳範圍內談不上高明,但對付陳帆這種看守所都沒進過的罪犯,實在是高明太多了。

  也就一兩個小時的時間,陳帆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將自己的上家和下家,賣了個乾淨。

  這時候,陳帆還以爲抓他,是因爲製造槍械而事發。

  柳景輝自己喝了口水,調整了一下情緒,刺出了今日最致命的一劍:“你做了這麼多的氣槍,自己沒有想着打獵之類的?”

  “沒……就偶爾,打個兔子啥的。”陳帆不敢完全否認,說的小心翼翼。

  “我們從你家裏面,搜出來的可不止兔子。”柳景輝爲了這一劍準備良久,豈容陳帆輕易閃避。

  “沒有的,肯定沒有的……”

  “這是個小事,你撒謊就沒意思了。”柳景輝忽然皺眉,一副自己受到了不公的模樣。

  陳帆趕緊回想,自己冰箱裏莫非還有剩下沒喫完的野雞?

  他是經常上山打獵的,不僅跟着叔叔打獵,自己也偶爾上山試試槍啥的。到了山上,自然是看見什麼打什麼,不可能看見野雞不射的。

  打獵的次數多了,總有積攢下來沒喫完的獵物。

  緊接着,陳帆又想起來自己泡的藥酒,裏面就有鷹和蛇,其實普通人家都有用毒蛇泡酒的,文鄉這邊用鷹泡酒的也不少,被抓到的幾個人都是沒收罰款,但這個時候,陳帆覺得自己只能再承認多一點了。

  柳景輝的目光下,陳帆故作大方的道:“認就認了,我還打過鷹,泡酒了。”

  “再呢?”

  “也打過鳥,就幾隻麻雀什麼的。”

  “那你再好好想想……”

  柳景輝套路出了多件獵物之後,又緩緩此處今天的第二支重劍:“你在哪裏打的這些東西?”

  陳帆不知所以,強行回答道:“就咱們鄉。”

  “文鄉,有這些動物分佈嗎?”柳景輝看着他的眼。

  陳帆一愣,低聲道:“有的。”

  “有沒有去過吳瓏山?”

  “沒有。”陳帆立即搖頭,動作比剛剛快多了,明顯激烈一些。

  接着他開始辯解:“吳瓏山是自然保護區,我肯定不會去的。我就家周圍轉轉。”

  柳景輝卻是神色一凜,沉聲道:“你沒去過吳瓏山?我們可在吳瓏山裏,找到了有你指紋的礦泉水瓶。”

  陳帆這時候才恍然想起,自己是因爲指紋被抓的,臉色一下子刷白,這時候他忽然想奮力衝出去,可是一掙扎才感覺到自己手腳都是被綁住的。

  他後背發涼,臉色蒼白,看着審訊室裏幾個大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他閉上了眼,咬着牙道:“我,我……”

  “想好了再說。”柳景輝現在已經通過陳帆的表情,摸到他的一些想法了,此時,就看他想要撒謊,而直接給打斷了。

  陳帆閉口不言。

  柳景輝任由審訊室裏的氣氛凝結,過了好一會,才輕聲問:“你殺了幾個?”

  陳帆心一顫,十二分的慌亂起來。

  “你要是不說,我可就都給你算上了……”

  “那不行!”陳帆感覺自己想明白了,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道:“我就是個跑腿的,真的,我應該算是證人,就污點證人那種。”

  國內是沒有污點證人這種概念的。柳景輝自然不多解釋,只看着陳帆,道:“那你看到了什麼?”

  “就……就看到他們殺人了。”陳帆聲音低低的,情緒卻是極其的濃烈。

  在目睹殺人這件事情上,陳帆也是積累了極大的心理壓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