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548章

作者:志鸟村

  “女人可不好做三和大神。”柳景輝說了這麼一句,再皺皺眉:“那陳暖失蹤了,有沒有人報警?陳暖在職期間的員工還在嗎?這段時間有人離職嗎?”

  “沒人報警。有認識陳暖的員工。期間有多人離職。”蘇山明快速的回答了三個問題。這類問題,他昨天調查的時候,就已經瞭解過了。

  大致瞭解了情況,江遠等人就在餐廳裏轉悠了一圈,又去看了宿舍,再找餐廳的老闆馬遷藻說話。

  馬遷藻並不是嫌疑人,孟成標就現場詢問。

  在場的幾名年輕刑警都在跟前聽着,眼神犀利的看着馬遷藻。以正常人的思維來說,馬遷藻不僅算不得好人,而且還頗有嫌疑。

  馬遷藻顯然不是第一次接觸警察了,三兩句話之後,就開始撇清自己,道:“我跟陳暖就是最簡單的僱工的關係。我這裏每個月都進人,每個月都有人走的。有的人走的時候好聚好散,打聲招呼,還喫個散夥飯,有的人不聲不響的就走了,我能怎麼樣,總不能每次都報警吧。”

  “不聲不響的就走了,你不覺得奇怪嗎?”孟成標其實理解這種情況,但他要問出來,讓馬遷藻自己解釋。別人說的越多,才越容易從他的話裏找到漏洞。

  馬遷藻呵呵一笑,道:“剛開店的時候覺得奇怪,現在就習以爲常了。實話實說,我這裏就是好些人活不下去了,過來找個飯轍。能找到3000塊錢工作的,能在家裏住家裏喫,手裏有幾百塊錢零花錢的,都不會到我這裏幹。”

  “這跟一聲不響的走了沒關係。”

  “我的意思,沒人願意在我這裏常幹,我也不需要他們常幹。賺到點錢,找到別的活了,他們願意走,我恭送。來我這裏乾的人,好多人來的時候,都是身無長物的那種,我跟他們也沒簽合同,拿了工資就走的太正常了,有的人拿了工資以後再幹上幾天,都不稀罕跟我結工資,又沒有東西要拿,那不直接就走了。”

  孟成標聽到這裏,眼神一凝:“陳暖結工資了嗎?”

  “走前一週結的。”馬遷藻之前也是查過了。

  孟成標皺眉,這個時間不長不短的,沒辦法作爲依據。

  馬遷藻是懂得刑警的一些做事的方法的,趁着跟前有多位領導,緊接着道:“如果找到了好工作,工資高的工作,就會有人不願意回來拿東西。說實話,在我這裏上班的員工,除非是有紀念意義的東西,總有不回來拿行李的。尤其是找了對象的那種,搬家可能還要給男友說,何必爲了一點舊衣服什麼的,讓人輕看了自己。”

  這個理由真的還算是說得過去,唐佳這時候忍不住道:“你這樣剝削員工,逼着員工離職,你的生意難道就能做得好?員工都沒有經驗,估計剛學會怎麼做事,就要離職了。”

  “快餐店要什麼經驗,這就是個下苦的活,機靈點的孩子,都喫不了我這裏的苦。”馬遷藻停了一下,總結道:“只有喫慣了苦的人,才喫得了我這裏的苦,說實話,員工在我這裏做半年的,我都覺得過意不去。那都是苦透了的。”

  唐佳其實有一肚子的話想反駁,但這時候,孟成標的眼神已經遞了過來,唐佳只有無奈後退,將位置讓給了孟成標。

  孟成標又細細詢問了許多,許多話都是問了兩三遍,最後才向江遠點點頭,再去詢問其他人員。

  與此同時,昌勒市刑警支隊的刑警們,則是拿着詢問來的一份名單,一一查詢曾與陳暖同事過的人。

  這些人,有的還在餐廳裏工作,有些已經辭職去了別處工作,有的甚至去了外地,就只能先打電話來詢問。

  江遠則是帶着一隊人前往宿舍勘察。

  幾隊人各做各的事,忙碌間倒也井井有條。

  江遠在宿舍勘察的頗爲認真。

  從時間上看,陳暖失蹤的第二天就死亡了,加上陳暖並未帶走自己的物品,所以,這裏大概率是她最後的落腳地。

  但是,餐廳的宿舍環境實在是太差了。這裏是一套三室一廳的普通民宅,兩間次臥各放兩個上下鋪,主臥放了三個,等於一共可以住14個人。

  由於老闆馬遷藻總是招人進來,這套房子雖然不滿員,常年也維持着少則七八人,多則十二三的樣子,內部環境髒亂差不說,各種物件早都拉扯的亂七八糟。

  陳暖失蹤以後,遺留的物品也只被存放了一週多的時間,漸漸就遺失的遺失,丟棄的丟棄了。

  江遠等人藉着警察的威嚴,連哄帶嚇的互相舉報,才拿回來四件衣服和一些充電器、耳機之類的小玩意,房間內的痕跡更是無從談起。

  “城市原始森林。”江遠走出宿舍,突然來了一句,也是有感而發。這樣的環境,對於痕跡的摧毀程度,還真比得上原始森林的程度了。

第923章 先難後易

  三路出擊,又三路無功而返,但江遠積案專班的刑警們的情緒似乎並不受到影響。

  江遠從那“城市原始森林”裏出來,也早就平復了心情,主動招呼道:“晚上我請喫飯,先喫飯,等等看其他部門的回饋。”

  腥说哪樕响妒秋@出些生動的表情。

  蘇山明有些好奇的觀察着江遠積案專班的成員們。說起來,他是昌勒市刑警支隊的大隊長,級別跟之前的黃強民差不多,當然,手底下只有二十多人就是了,但要說起資歷級別什麼的,他比江遠要高的多,但現在要聽從江遠的指揮,蘇山明不能說是不服氣,但心裏還是有點想法的。

  至少在這個案子裏,蘇山明是沒有看到江遠有什麼特別的實力的表現的。除非,這幅敗不餒的樣子,也算是實力的一部分?

  蘇山明這麼想着,就看着江遠向前一個右拐,進到了前方“興悅樓”中。

  蘇山明不禁伸手往前夠,有心想將江遠給叫住。

  興悅樓這種地方,豈是刑警請客能請得起的?何況,也不能讓江遠在這種地方請客啊,那不是宰人嗎?

  但也就是稍微一個猶豫的功夫,江遠等人已經說說笑笑的進了興悅樓。

  蘇山明嘆口氣,也只能跟上,順便給支隊長髮了個信息,心裏想着,實在不行,就由支隊將這頓飯給報銷掉好了。其實,就現在人的收入水平,一般的喫喫喝喝早都算不得什麼了,只是每個城市總有一家酒店,想要走出一條與胁煌难罚屜胍叛熒娜擞刑幙扇ァ�

  蘇山明三步並作兩步的進到興悅樓,就見門口的暫養池裏,各種生猛海鮮正張牙舞爪的喊着“喫我喫我”,不禁暗自搖頭。

  往裏走了兩步,蘇山明正想着一會說什麼,就見江遠等一票人又說說笑笑的出來了。

  蘇山明心下暗暗點頭。江遠等人迷途知返,能伸能縮,也算是不錯的心理素質了。

  蘇山明就此上前,笑道:“其實我知道幾家不錯的店,味道都是極好的,沒必要就奔着這種店來。”

  “已經點好了,咱們回去喫吧。”江遠笑笑,沒讓蘇山明把話說完。

  蘇山明一愣:“點好了?”

  “嗯,進來才發現是個高檔酒樓,咱們穿着制服不合適在裏面喫。我讓他們做好了送過來,正好請其他幾隊加班的刑警也一起喫了。”江遠頓了頓,道:“這頓飯我請,這個案子拖延了這個久,辛苦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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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辛苦,不辛苦。”

  “沒事的……”

  “不用了,江隊……”

  江遠只是擺擺手,他現在大小是個領導。說到怎麼做領導,他自然是不會的,但就其有限的經驗和個人能力來說,花錢請大家喫飯,至少是沒錯的,試錯成本也很低。

  老爹給他的社交經費多到銀行經理都要打電話的程度,點一本“興悅樓”的菜,只是九牛一毛罷了。

  回到刑警支隊,江遠等人就在食堂擺開了攤子,並邀請了支隊長等人。

  少頃,局長和分管的領導也自動抵達食堂。這放在往常,至少是需要支隊全員打掃一遍衛生的級別。

  黃強民被迫出現作陪,好在大家案子陷入了僵局,不適合飲酒,而沒有酒精的加持,領導所在的酒桌就非常的令人壓抑了。

  飯喫的很快,支隊長郎亨負責調節氣氛,很快沒了話題,乾脆提起工作,道:“江隊,接下來怎麼計劃呢?”

  “先看看你們圖偵和技偵能不能找到人了。”江遠笑呵呵的,揹着情商沒心機的樣子看看旁邊的圖偵大隊的大隊長。

  局長等人,自然而然的將目光放了過去。

  “現在這個案子就是我們的主攻目標了!”圖偵大隊的大隊長把胸脯拍的邦邦響。

  “辛苦大家了。”江遠道謝,再道:“其實我也明白,圖偵受限於設備的密度,不一定就能查到線索。不過,圖偵一旦能夠查到線索,往往都是決定性的,是有一錘定音的效果的,還得麻煩多找一下。”

  “我們明白。”圖偵大隊的大隊長鬆了一口氣,他也怕江遠不懂事,一直逼一直追時間,甚至搞一個限時破案什麼的,那就困難了。

  限時破案就跟限時結婚一樣,它不是你一個勁的努力就一定能完成的目標,有些時候,搞不定就是搞不定,不是你經費多,捨得砸錢,豁出命去就能搞定的。又窮又不捨得還沒膽量的人就更難了,說的是破案。

  柳景輝是提前跟江遠商量過的,這時候稍稍上了點壓力,道:“受害人陳暖自餐廳離開以後,應該是沒有反偵察的意識和必要的,如果能找到陳暖的行止,這個案子也就有了新線索。嗯,這方面,也可以跟陳暖的手機的位置聯繫一下。”

  他說的略顯輕鬆,讓圖偵大隊的大隊長的臉上泛起苦色,也只能應着。

  以他的專業角度來看,大部分案件自然是如柳景輝所言,但總會遇到不一樣的,真遇到了,又該如何。

  江遠等他們說到了這裏,放下手裏的筷子,道:“本案從起步到現在,咱們可以說是興師動校馁M了大量的時間,才走到這一步。不過,從現在開始,本案其實相當於是案件重啓了,甚至可以當是一起全新的案子來看待,從明天開始,咱們繼續整理陳暖的聯繫人,她總不能是無緣無故的失蹤的。”

  腥她R齊應諾。

  江遠再笑一笑,看看柳景輝,道:“咱們可以說是先難後易,現在失蹤時間基本確定,不出意外的話,獲得線索還是不困難的。”

  20歲出頭的打工女孩在打工地點失蹤後被殺再拋屍,雖然說起來殘酷,但這基本屬於是較爲常見的兇殺案了,與溺亡案的難度不可同日而語。

  柳景輝微微點頭:“雖然依舊存在着其他的可能性,但是,考慮到兇手不厭其煩的利用死者的手機發送信息,這個案子由熟人作案的概率還是非常高的。”

  柳景輝:“另外,陳暖在本地應該也沒有強關係人,甚至可能沒有熟人,否則不至於無處落腳,要在那家餐廳工作。考慮到陳暖本人身無長物的因素,因爲錢財而發生衝突的可能性幾近於無,不是財的話,那就是情了。”

  “強姦呢?”大隊長蘇山明跟了一段時間案子了,對案情也有所瞭解了,但也只是提出想法。

  江遠先搖頭:“強姦不太可能,內褲是在的,受害人也沒有被強姦的痕跡。正常情況下,毆打到這個程度,應該是足以完成強姦了。”

  “陽痿,或者早泄?”蘇山明也不是擡槓,只能說見過的太多了。

  柳景輝先搖頭:“沒必要拿手機,更沒必要哄騙陳暖老公。”

  “確實,強姦犯不至於做到這一步。”蘇山明點頭認可。

  柳景輝這時候遲疑了一下,再問:“昌勒這邊,拐賣的情況多嗎?”

  比起強姦,柳景輝對拐賣的擔憂更甚。尤其是無預值墓召u,進而導致的意外殺人或故意殺人的話,參與者爲了隱藏作案時間等信息,是有動機用微信欺騙死者老公的。

  蘇山明看了一眼支隊長郎亨,道:“拐賣案的話,近年來,確實呈現上升的態勢。”

  3月,我摸魚了

  3月份,原本的計劃裏,老婆還要做一個小手術,完成陪護後,我再馬不停蹄的做一波碘131,所以呢,月初就有點撒懶,下意識的就摸魚了。

  後來,因爲老婆感冒未愈,手術一拖再拖,計劃推遲了,但摸魚的幸福感,征服了我。

  我有罪!

  不得不說,摸魚真的是令人開心。算算時間,《國民法醫》也寫2年了,真的是……普普通通的寫手生活。但寫作這個行當,苦就苦在只看結果,不看過程。

  4月份就不想那麼多了,計劃再多不如變化,幹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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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雙路突進

  “據我所知,現在拐賣婦女的案件,一種類型是有精神問題的女性,另一種,就是熟人介紹工作。”柳景輝坐正了一點,神情也略略的嚴肅了一些。

  拐賣案件經常被稱作是拐賣婦女兒童案,在早些年,這兩種案件的類型確實很相像,但到了現在,拐賣婦女案件和拐賣兒童案件的區別已經越來越大了。

  除了不斷攀升的拐賣國外婦女的案件之外,國內婦女的拐賣案,主流就是柳景輝總結的兩種,前者在各地區普遍存在,後者則因地區不同而發案率不同。

  江遠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也都思考了起來。

  柳景輝此時思維敏捷,直接將自己的思路說了出來,道:“受害人陳暖是主動來昌勒市打工的,快餐店的工作繁重,喫住也差,大家都是騎驢找馬的狀態,陳暖找換新工作也是很自然的。唯一的問題是,她是網上尋的工作,還是找同鄉熟人找的工作?”

  柳景輝緊接着自問自答,道:“如果是主動找工作,應該會廣撒網吧。比如在同學羣裏詢問,又或者單獨的一口氣找多個熟人打問。除非有那種確定的,能夠給她解決工作的人,否則,陳暖如果想在昌勒市主動找工作,不大可能是祕而不宣的情況。”

  “那就是有人給陳暖主動介紹工作了?”蘇山明適時加入對話,接着又迅速補充了一句:“也可能是陳暖看到了廣告,或者主動去找了中介。”

  柳景輝點頭,略有遲疑的看向江遠,道:“這個方向可以調查一下。不過,對方如果是電話聯繫,事後把電話拋了,這條線就查不下去了。”

  雖然電話實名制了,但預止召u的人員,想弄點電話卡什麼的,還是太簡單了。通過電話找兇手,只能找意外殺人的,跟激情殺人的,預肿靼冈谶@方面還是有一定優勢的,判的也重。

  “這塊我們來查吧。”蘇山明主動道:“我們找技偵幫忙,先把陳暖打過的電話都查一遍,如果都能查到出處最好,如果有查不到的,再跟網安那邊碰一下,看是詐騙電話還是什麼……”

  “打拐這一塊,是否有特情可用。假定陳暖遭遇的是拐賣的情況的話。”江遠曾經是專門做了一批拐賣案的,對這一塊的調查也是有經驗可循的。

  簡單來說,拐賣婦女兒童從來都不是孤立的案件,而是一整條的產業鏈。這跟器官買賣是類似的。單獨拐賣一名婦女或兒童還是比較困難的,尤其是拐賣婦女,往往是有負責誘拐的,有負責實施控制行爲的,有負責咻數模袑iT對接買家的。而且,中間每一個層級都是中間商,意味着回款極快,效率極高。

  甚至最後的買家也不是純粹的買家,許多人還會將買來的婦女再次轉賣,轉賣次數多的有五六次以上。裁判文書網裏,價格最便宜的一次交易,是一名拾荒者將撿來的有精神問題的婦女轉賣給另一名拾荒者,只換了一隻工具。

  而在這種長鏈條的交易中,可以認爲知情者是存在的,只不過,這些傢伙就像是在一個局域網中,網內互相分享資源和交易,對網外則有重重警惕。

  特情,也就是香港電影裏的線人,是較爲容易打破這種限制的。

  蘇山明遲疑了一下,再看向支隊長郎亨。動用特情的權力還是收的很緊的,尤其是跟外單位的交流。

  郎亨跟黃強民對視一眼,再道:“我可以讓人問問看,但是否有消息,我現在也說不準。”

  “可以。”江遠也不能指望對方立下軍令狀什麼的,轉頭也看向黃強民,道:“我覺得可以跟谷旗市局聯繫一下,我們之前抓的那些人販子,應該都是他們送檢起訴的吧,不知道判的怎麼樣了。”

  “已經執行死刑的有十幾個,還有些人在走二審或者死刑複覈的流程。”黃強民跟外地有錢的單位的聯繫還是比較多的,這種大事也都比較清楚。

  江遠點點頭,道:“那跟他們聯繫一下?看看有沒有人願意立功的。”

  “這個可以。”黃強民果斷應了,想了想,當場給谷旗市局的局長高長江撥了過去。

  在座的昌勒市局的局長和領導都沒反應過來,黃強民的電話裏已經傳出爽朗的假笑。

  黃強民三兩句就將情況給說了,並提出了要求。

  對面的高長江沒什麼猶豫的就答應了,並道:“我跟司法廳監獄管理局協調一下,爭取給你找幾個願意立功的犯人。”

  監獄裏的生活是絕對的不輕鬆,光是每天從早到晚的單調如一的營養豐富的健康餐食,在幾個月以後就能摧毀人的信念,更別說每天的嚴苛要求和每天8小時的勞動了,只有那種在衡中之類的地方讀過書的人,纔會覺得這裏的生活還過得去。

  而一般的犯罪分子都是黃毛出身,哪裏受得了這樣的罪。

  有些犯人剛被抓的時候,心裏甚至還有哥們義氣之類的想法,有的甚至會自己背了罪名,將同夥給保下來。不過,在監獄裏住一段時間,發現同夥根本不在乎自己,老婆要離婚,又或者同夥跟老婆一起演曹操的時候,總有些人的想法會發生180度的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