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師弟苗瑞祥是早晨從寧臺縣啓程,坐最早班的飛機過來的,本來就累的要死,再被異國殘屍一燻,噁心的嘔嘔了兩聲。
大馬的警察連忙讓開些,嘴上說着給點空間,實際上應該是怕被吐在身上。
這種級別的腐屍,聞到就吐纔是正常的。
苗瑞祥臉紅的厲害,他也是法醫來着,沒想到卻被這邊的屍體給來了個下馬威。
“我沒事,我沒事……”苗瑞祥喘了兩口氣,站定道:“味道有點衝,比榴蓮下飯。”
鍾仁龍用馬來語給旁人翻譯:“屍體的味道很臭,但他寧願用屍體配飯喫,也不願意用榴蓮配飯喫。”
在場的大馬警察紛紛用眼神表達佩服,並用馬來語低聲議論:
“不愧是神的師弟。天生的法醫。”
“榴蓮確實很臭。”
“江遠團隊的成員的話,就算用舌頭舔一下屍體,一邊嘔吐一邊讀出屍體的身份信息,也不讓人覺得奇怪了。”
“我們已經知道這個屍體的身份信息了。”
“江遠團隊的成員的話,舔習慣了屍體的話,應該會想要用自己的辦法來驗證一遍吧。”
江遠無奈的搖搖頭,他要不是有一個LV2的印尼語的技能,這會兒還得跟着苗瑞祥一起傻樂。
“把屍體幫我重新擺一下。”江遠開口印尼語,也算是提醒一下旁邊聊嗨了的大馬警察們。
幾個人果然立刻就閉上了嘴。
雅各布笑笑,上前幫忙。
屍體簌簌的往下掉東西。
“我們現在的保存條件也不行,設備這些都該更新了。”雅各布趁機道:“至少要增加幾個冰棺,解剖桌也應該換掉了。”
旁邊的尼查和鍾仁龍都聽得懂,尼查淡定的道:“這是警務處的大人物們才能決定的事。當然,如果需要我投票的話,我會投給你的。”
“哈哈,謝謝謝謝……”雅各布趁機跟尼查握手。
尼查低頭看看雅各布手上的人類土色變質脂肪,又看看自己手上的人類綠色腐敗皮膚,便與雅各布雙手相合,脂肪與皮膚重歸於好,並於一處,迴歸原初的粘稠。
江遠在幾個人的配合下,先將屍體大致的翻看了一遍。
“這個不好看了,放錄像看看吧。”江遠衝了一下手,再將油膩膩的手套給換了。
二次解剖本來就難,腐爛成這樣的,二次解剖就更難搞了。
不過,有屍體總比沒屍體好,何況,還可以跟前次的解剖過程做比較,說不定也能有所發現。
雅各布立即喊徒弟去找錄像,再陪着江遠繼續檢視屍體。
縫合的部分再重新劃開,裏面也基本是半腐爛的狀態了,再加上屍體的頭部已徹底變了樣子,又大又腫的像是個被人揍過的外星人似的,令尼查和鍾仁龍都有些不忍直視。
尼查忍不住後退了一步,轉頭用印尼語道:“江神,我給您說說案件的情況吧。”
“我一邊看錄像,您一邊說?”江遠昨晚是坐着公務機飛過來的,就順便帶了點情商。
尼查趕忙應了,接着道:“今天這具屍體,是一週前發現的,也是本系列案的第四起案件……最初的兩起案件沒有被聯繫起來,是到了第三具屍體,發現有可能是連環殺手,這個案子就被重點處理了。第一具屍體發現於半年前,第二具屍體是三個月前,第三具屍體是三個星期前發現的。現在這具是一週前,頻率越來越快了。”
“四具屍體的顯著特點都是在室外,都有被強姦的痕跡,都被鈍器擊打頭部致死。另外,四名受害人的身份都是賣淫女,四個人原本都是在附近站街的。”
尼查說到這裏,特意解釋道:“大馬的天氣炎熱,這邊室外放了一週的屍體,經常就腐爛的不成樣子了。當然,這方面您是專家……”
“你們之前的調查,有什麼發現?”江遠繼續查看着屍體,時不時的讓雅各布的徒弟反覆放視頻。
尼查跟鍾仁龍互看一眼,再嘆口氣,道:“我們雖然也投入了一些力量做調查,而且也找到了兩件兇器,並且蒐集到了兇手的DNA,確認了受害人的身份,但是,這些對於調查兇手的身份,沒有多少幫助。”
“兇手的性格多少有點問題,從犯罪行爲來看,很大膽。”雅各布以法醫的觀點補充了一句,道:“兇手留下的痕跡不少,並未使用多少反偵察的手段。”
鍾仁龍贊同道:“屍體沒有刻意的隱藏。但他的指紋和DNA都不在庫裏,我們也沒有合適的嫌疑人……”
“兇手應該在附近生活或者工作的。”江遠聽他們說到這裏,指了一下正在反覆閱看的錄像,道:“從這裏看,兇手對受害人強姦過後,又進行了**。”
“**?但是,**爲什麼是在附近生活和工作?”鍾仁龍不解。
雅各布更是集中精力:“強姦後的**,這個判斷起來的話……”
“不是強姦後,立即進行的**,應該是強姦殺死了受害人以後,一天或者兩天以後,再進行的**。這個從屍體這裏的皮膚破損,以及生活反應可以推測……”江遠說着讓人重調錄像,給雅各布說明,再道:“當然,我推測兇手在附近生活或者工作,是基於方便他**的推測。”
“姦殺了受害人一兩天以後,再過來進行**嗎?這個變態……”尼查現在對江遠的判斷是毫無保留的相信,據此道:“他這樣做,還得冒不小的風險的,心理絕對有問題。”
“再把另外三具屍體的解剖錄像拿出來看看吧。”江遠沒有再做進一步的推測,還是先看證據的思路。
第901章 線索走向
四具屍體都是暴露在室外的,因此,犯罪現場的四周,也都留下了深湶灰坏淖阚E和痕跡。其中有嫌疑人的,也有兇手的,理論上,還有強姦乃至於**過程中留下的痕跡。
但是,因爲屍體腐爛,以及當地植被生長的異常迅速,再以及常有暴雨和暴曬的緣故,這些痕跡都受到了較大程度的干擾。
單單看四個案件採集到的足跡,可以粗略的判斷,犯罪現場僅有兇手和受害人在場。但要想通過正向的分析,得到更多的案件線索,卻是極不容易的。
不過,反過來,有了一定的分析結論,用這些痕跡來做論證,倒是足夠了。
而江遠觀看了三具屍體此前的屍檢視頻,也對其中的第二具和第三具屍體,給出了肯定的答案:“這兩具屍體,也都有被**的痕跡。”
“只有第一具屍體沒有被**嗎?”尼查琢磨了一下,道:“是第一次的時候,還沒有這麼強烈的需求?還是說,他不知道自己有這方面的需求?或者是心理逐漸變態?”
大馬是曾經的英屬殖民地,警察從配置到訓練到破案的模式,都是照搬英國的再本土化。所以,面對連環殺手,尼查第一時間就是搞犯罪心理分析。
江遠沒有設身處地,以兇手的心理來思考的想法,只是抬抬頭,道:“第一具屍體腐爛的更厲害,不太能確定是否被**了。另外,也有可能是**不成功。這樣的話,在屍體上也就體現不出來了。”
尼查恍然大悟:“對的,可能是第一次**,還不太熟練,也許進不去。”
“也有可能太興奮,在外面就提前射掉了。後續擦一下,再在室外放兩天,外面的組織也看不出來了。”雅各布提出了另一個觀點。
尼查、江遠等人都用狐疑的表情看向雅各布,鍾仁龍的翻譯都頓了兩頓才繼續。緊接着,從寧臺來的同志們,也都是“過會以至於令人懷疑的目光”望向雅各布。
雅各布忙道:“強姦犯經常都有早泄和不舉的問題,太興奮而提前泄掉,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吧。”
“第一次**覺得太興奮,這件事就很奇怪。”尼查半開了一句玩笑,接着才點點頭,道:“但確實有這麼一種可能。嗯……如果這樣算的話,兇手的居住地或者工作地,應該就在四次作案地的交集處?”
鍾仁龍補充道:“這個方向,我們已經是調查過了。”
兩人說的就是標準的警方調查模式,以案發地爲中心畫圓,四次案件四個大圓的交集,就有很大的概率,是嫌疑人的居住地或工作地。
這個模式聽起來粗湥墙涍^了多次驗證的。因爲人在很多時候,就是這麼簡單的動物,尤其是遵循本能而動的連環殺手,更應該如此。
尼查思考片刻,再看看江遠,繼而問鍾仁龍:“當時是派誰去查的?”
連環強姦殺人案,大馬警局也是投入了大量的警力,調查了多個方向的。
鍾仁龍查了一下手機,道:“第三組做的調查,他們調查了範圍內的公司,調取了當地公寓樓的業主和租客的信息,另外還調查了當地酒店的住宿等等。”
“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那可不夠。至少要挨家挨戶的問過,調查過纔行。”江遠才從梅洋市的泥坑裏爬出來,一聽就知道他們這個達不到排查的標準,最多隻能算是走訪級的。
但這種案子,你派十幾人二十人去走訪,希望通過人民羣校瑥娜嗣窳t兄校l現那個不是人民羣械娜耍y度就太高了,也有點拼邭饬恕�
鍾仁龍苦笑一聲:“沒有搜查證,很多人都不願意配合的。”
類似的情況,江遠之前在大馬就經歷過了,也不意外的點點頭,沉吟片刻,道:“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搜查的力度肯定是不夠的,不過,可以先看看其他的證據……”
幾人於是結束了屍檢,分別到洗澡間洗乾淨自己,再重新換裝出來,一起到樓上的辦公室,再閱看其他資料。
足跡、指紋、前期的調查報告等等,警方早都整理了出來,江遠一一翻閱,順便把一些主要的指紋做了番鑑定。
所得不多。
雖然江遠花費在調查上的時間,只有幾個小時,但調查進行到這一步,也差不多是到頭了。
將幾個零碎的指紋標註了一番,再做比對無果,江遠果斷道:“接下來,我建議將犯罪現場周邊的交集點,作爲調查重點。”
“暗賴地區周邊嗎?雖然劃定的範圍不大,但是……就按照劃定的範圍嚴格執行嗎?如果超過幾百米的範圍的話,調查的範圍又會增加很多。”鍾仁龍提出一個現實的問題。
對於相對繁華的街區來說,調查半徑增加100米,調查的人員名單可能就要增加上萬人,這對任何一個城市的警力來說,都是不小的挑戰了。
那麼,半徑如果不增加呢?就嚴格按照紙面作圖的結果來劃定範圍嗎?
以正常的思路來說,任何人做事總是有點浮動的,連環殺手做事,估計也不是那麼準確劃一的,那麼半徑增加多少合適呢?
江遠跟着徐泰寧做過很多場了,此時也不囉嗦那麼多,就明明白白的按照學自徐泰寧的辦法,道:“就按照劃定的範圍嚴格執行,不用超範圍。如果找不到了,我們再擴展。但劃定的範圍內,必須要仔細的排查,這一點能做到嗎?”
這就是徐泰寧的思路,但凡要排查,就一定要排查透了。像是尼查等人之前做的排查,就是沒有排查透徹,以至於現在要考慮二次排查的問題。
尼查等人互相看看,都有些猶豫,小聲的商議兩句,道:“江神,雖然我們也很想挨家挨戶的排查,但確實很難做到。而且,我們排查的目標是提取指紋和DNA的話,恐怕更難。”
江遠聽的一愣,這是徐泰寧來了,也只能買回程票啊。
鍾仁龍也低聲道:“神,我們之前的排查力度,已經到了極限了,再要增加排查的範圍和深度的話,恐怕需要一些證據的支持,或許還需要法院的傳票和律師的幫助。”
這個話,鍾仁龍是先用中文說的,再用馬來語說一遍。
苗瑞祥聽的嘖嘖有聲:“大馬屬於是加難度了啊。強姦犯都要多打一炮。”
鍾仁龍再接着翻譯,苗瑞祥忙道:“我吐槽一句,不用翻譯。”
江遠聽到此時擺擺手,道:“如果正常排查的力度已經到極限了,那就先這樣,我們想想別的辦法。”
這其實也是徐泰寧的排查法中的一環,排查透了這件事,本質上是個比較級,多透算是透,也是說不清楚的。
所以,既然尼查和鍾仁龍都認爲當地的排查到頭了,那單純的排查這條線索,也就算是用盡了。對警察來說,這也沒什麼不能理解的,國內也有很多地方是不可能讓你盡情排查的,又或者說,在DNA技術普及之前,你排查的再透,可能也不夠透。座標白銀案。
“其實需要排查的範圍也不是特別大,我提供一個思路,嫌疑人留下的足跡是很完整的,可以通過足跡來判斷步態,你們如果能蒐集到排查範圍內的這些人的步態資料,比如進出往來的視頻,我也可以直接做判斷。”
江遠給出的方案,就相當於做一名人形步態分析儀——國內的機場和高鐵站的攝像頭,已經能夠獨立分析匹配了,大馬沒有這樣的系統,也沒有相應的數據庫,江遠就直接真人上場了。
尼查和鍾仁龍聽的大爲差異,這跟江遠之前上電視臺時的表演又不一樣了,這是兩個數量級的事情。
在電視臺,江遠可能只需要看兩位數的足跡和腳印,而要是看視頻分析一個區域內的足跡步態,何止萬人。
“真的可以嗎?會不會太辛苦?”尼查收起震驚,改爲佩服與一絲不好意思。
“線索卡在這裏,也沒有什麼辛苦不辛苦的。我一個小時能看三五百組步態吧,足跡就只能看一兩百個,你們儘量將視頻收集的全一點吧。”江遠也不是隨便說說的,國內通過純看視頻來破案早已有知,最多的有組織數千警力看視頻的。
不過,看步態相比於其他方式要輕鬆許多,只是技術要求高了而已。
江遠說到這裏,看看時間,道:“今天就這樣吧,我提前去睡覺了,接下來辛苦你們了,我明天下午正式開始看視頻。”
這段時間是給尼查等人收集視頻,分析視頻乃至於剪輯視頻用的。
尼查等人充分理解,連忙道謝,並恭敬的將江遠等人送上車。
按照黃強民的要求,大馬警方給訂的酒店亦是相當的不錯,江遠住的是間套房,再重新洗了澡就去睡了。
苗瑞祥因爲是江遠的師弟的緣故,得到了一間相鄰不遠的單獨的大牀房。苗瑞祥也是先洗澡,再換了衣服,接着,再從行李箱裏取出一隻紅布包裹的雕像出來。
苗瑞祥將紅布雕像恭恭敬敬的供在桌子上,再點三支香,繼而揭開紅布,一尊木雕的濟公菩薩,就在青煙繚繞中,顯了出來。
苗瑞祥鞠了個躬,再當面掏出手機來,撥了視頻電話給師父吳軍。
第902章 全員奮鬥
正午。
火辣辣的陽光下,落地窗的玻璃光潔明亮。
苗瑞祥點了酒店裏的漢堡、意麪、烤肉、咖喱蟹和芒果飯,一併供在濟公像的前面,再點三炷香,順便給自己塞一個漢堡,然後再打視頻電話給師父。
吳軍瞬間就接起了電話:“瑞祥啊。”
“師父,您守着電話呢?”苗瑞祥一笑。
“卡着時間呢,你就不知道早打幾分鐘的。供品上了嗎?”吳軍的視頻背景深黑,看着就很有氣氛。
苗瑞祥道:“上了。您看。”
苗瑞祥展示了自己這邊的供品,再道:“大馬的酒店就這些東西,也沒有烤雞烤鴨這樣的整牲……”
“補點供果,再給菩薩弄點酒。”吳軍提着要求,道:“菩薩里面,濟公菩薩最隨和,哎,不挑喫喝,好的癩的都能喫,沒錢的時候供個饅頭,濟公菩薩也行,有錢了,你供點酒肉,濟公菩薩也用。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是。”苗瑞祥趕緊去翻小冰箱,又將剩下的歡迎水果給添上。
吳軍這才滿意一點,道:“讓你帶濟公菩薩出去,就是因爲咱知道,海外的條件不比國內。咱們現在國內,普通人都能上得起三牲的,海外哪裏找這樣的條件去,喫的喝的也不合口味,就你供的這個漢堡,還有一坨的米飯,我都不愛喫。”
“咖喱飯。”苗瑞祥小聲嘀咕:“算是佛祖的家鄉飯。”
“濟公菩薩可不是喫咖喱飯長大的。濟公是台州人,出生在天台山附近,這裏是佛教聖地,又是全真教南宗的祖庭,所以,濟公雖在國清寺出家,成就活佛,但他是佛道雙修。”吳軍說過,再道:“大馬那邊不比國內,咱也不知道上面是什麼情況,濟公人面廣,又是願意入世濟人的性子,有啥事拜託他,準沒錯。”
苗瑞祥看看正在燃燒中的三炷香,道:“那咱們現在怎麼拜託?”
吳軍:“你先跪下磕頭,給濟公爺講講你的身份,然後說明是替你師兄江遠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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