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CQB就是經常在電影裏看到的,一隊特警或軍事人員,持槍進入建築物時使用的戰術體系。既然是體系,那就是有大量分支,無比複雜的,包括戰術、技術、程序,各種分隊、指揮層級的觀察、判斷、決策、執行……
單就技術層面來說,江遠感覺有點浪費了。根本用不到。
尤其是回了寧臺縣以後,到哪裏去找個持槍的嫌疑人呢。
清河市的希望還大一點,畢竟曾有袁家人打下的販毒網絡,即使建元製藥被一網打盡了,說不準還有多少漏網之魚。甚至因爲本市最大的企業倒閉了,市區治安有所惡化也是理所當然的……
要說還是京城的普適性最強,什麼天才的人物,高級的技術,似乎都有用武之地。就好比CQB這種東西,遇到當日躲在防空洞裏的邪教分子,那就算是專業對口了……
“走吧。還槍了。”江遠的30發子彈早就用光了,瞎想了一會,見牧志洋也射光了,就準備回去了。
牧志洋以爲江遠不開心,指着他看起來亂七八糟的着彈點,鼓勵道:“已經打的極好了,25米靶對新人來說,能上靶就算是天賦異稟了。你還打中了一個10環。”
“這樣就算好了嗎?”江遠意外了一下。他是看牧志洋能射中9環10環的,就以7環爲界,隨便射擊了,卻沒想到,牧志洋同志的命中率竟是一個很誇張的標準。
劉晟在旁邊點頭:“確實很不錯了。現在的警察練射擊的太少了,案子太多,忙都忙不過來,哪裏有時間練射擊的。好多人一年就10顆子彈,江遠以前打過幾次?”
“也就幾次。”江遠模糊的道。
“天才真爽啊。”劉晟嘖嘖兩聲,再問:“要多打幾次嗎?我再去領子彈。”
“可以領嗎?那就多打幾次。”江遠還是蠻積極的,開槍的感覺其實蠻好的,在打的太多之前。
劉晟點點頭:“別人可能還囉裏八嗦的,江隊要多打幾顆子彈,他們有什麼好說的。送他們去山上挖墓穴!”
最後一句是正廣局目前的流行語,真實的體現了正廣局警員們的恐懼。
biubiubiu……
江遠帶着耳機打了150發子彈才停下來,胳膊略有發脹感,但並不是很難受。
劉晟忙前忙後的,最後還幫忙將槍給還了。
最後出門,見江遠沉思着,劉晟又笑道:“江隊如果喜歡的話,我回頭給您找幾個教練,好好的練一下。”
“還有教練?什麼樣的教練?”江遠有點好奇。
“專業射擊的邉訂T,特種兵,特警,狙擊手,您要啥樣的人都有。”劉晟笑笑:“咱們警隊裏練槍的是不多,但有些人進警隊以前,練槍練到吐的。”
江遠恍然,就京城編制的捲曲程度,國家級的邉訂T能進來,都要阿彌陀佛了,還真的是要什麼有什麼。
就江遠自己,也是全憑考了縣局,才做得了法醫。
江遠想到此處,笑着搖搖頭,道:“我是在想,要不要找個涉槍的案子做一下,又有點猶豫……”
牧志洋一凜:“江哥,沒必要的。就咱們經歷的,京城這邊涉槍的案子,是真的會開槍的。”
“我也是考慮到這一點了。”江遠嚴肅的點頭。
他也算是行走數省了,槍案也是有遇到過的。比如當日遇到危險的吳瓏山野人案,嫌疑人作爲老獵人,牛逼是牛逼,但手裏拿的也就是手槍。
而京城的案子呢,中學生拿的都是五六半。雖然來源比較偶然,可就算是牧志洋,捱上也得送出去半條命。
剛剛遇到的女間諜更是恐怖,每人三槍連射三人,而且,挨槍子的三個人都算是刑警中的高手了,要不是裝備齊全人多勢校娴氖怯袌F滅的可能的。
“行吧。休息休息挺好的。”江遠也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牧志洋和劉晟都不由鬆了口氣,趕緊拉着江遠離開。
回到辦公室,劉晟一邊處理着文書,一邊還有些不安,不禁停了下來,打電話給陶鹿,將情況說了以後,道:“我覺得,江隊多少是有點工作狂的性子,他休息着休息着,會不會再找一個槍案做起來?”
“確實有這種可能性。”電話另一頭的陶鹿想了想,道:“其實他要參與偵破槍案,也不是不行,槍案也不是都危險,真正要擔心的,是他偷偷的去搞案子,自己一個人,或者就帶一兩個人去查案……”
“福爾摩斯那樣?”
“差不多意思吧。主要是,江遠他真的是神探來着,說不定卷宗裏面一點點東西,他就找到線索了……”
“那我去看看江隊?”劉晟琢磨着,道:“我這邊其實有的是案子,有些案子比較小,沒好意思找江隊。”
“行,你去吧。”陶鹿應了。
劉晟想想,將手裏的工作稍微分配了一下,就趕緊出門去了。
江遠不在辦公室,劉晟就出門去江遠在京城的房子。
到了小區門口,一輛陌生的破桑塔納裏,卻走出了一個有些熟悉的人。
“老崔?你跑來做什麼?”劉晟皺眉。
“你來做什麼的,我就是來做什麼的。”崔啓山揚起下巴,道:“江遠不是一個人的,知道吧。”
“你前兩天遇到的那個屎娃子,辦清楚了嗎?”劉晟直接挑釁。
“辦清楚了。”崔啓山這幾天被嘲諷的次數多了,已經不會如此輕易的破防了。
劉晟見狀“哼”了一聲:“我本來沒有要搶的意思的,你要說你願意過來看,我就不過來了,隊裏的事情那麼多……”
“行了,別扯了,說真的,一個江遠也夠咱們倆個大隊用了。你們現在能有空出幾個人來?”
劉晟遲疑了一下子,道:“四五個人總拿得出來的,需要的話,再多幾個也行。”
“我這邊也差不多。那上去看看。”崔啓山一馬當先。
敲開江遠家的門,開門的是江富鎮。
“江叔,江遠呢?”崔啓山感覺自己像是來串門的小朋友。
江富鎮和煦的笑道:“來弄了點什麼東西,就出去了,挺匆忙的。不是跟你們辦案去了嗎?”
崔啓山面色一緊:“那我問問看,他有說去哪邊了嗎?”
“沒說啊。”江富鎮沒當回事。
崔啓山又問了幾句,到江富鎮有點奇怪的時候,才鎮定的告辭。
等江富鎮關上門,兩人進了電梯,崔啓山對劉晟道:“不對吧,江遠一個人能去哪裏?”
“我打電話問問牧志洋。”劉晟也緊張起來。
“我給王傳星打個電話。”
兩人各自打電話,極有默契的只問了江遠的去向,一點多餘的話都沒說。
電話結束,劉晟和崔啓山互看一眼。
“情況不妙啊。江遠從來沒有這樣子單獨行動過。”劉晟跟江遠合作過不少次了,越想越是揪心。
崔啓山道:“要說起來的話,江遠得罪的人可不少了。最近幾個案子雖然辦的很乾淨了,但你也難說外面有沒有漏掉的。”
“總有漏掉的。”劉晟沒有討論細節,只道:“要不要通知陶支?也許只是出門溜達去了,咱們小題大做……”
“也許?也許溜達去了垃圾山,摔到刀片上,自己碎成三瓣了?”崔啓山語氣強烈的道:“這種事情我見過太多了,很多屍體都是這樣發現的!”
“你這傢伙……”劉晟無力反駁,邊走邊道:“你這個說法也太糟心了……”
“聽我的,江隊這種情況最是危險不過了。”崔啓山鄭重其事的道:“你想想,那些搞宗教的,會不會有悄悄躲在家裏的?會不會有那種牽扯不太深,但又愛走極端的?還有戚昌業的案子,間諜背後可是有情報局的……”
“你們怎麼跑到這邊聊起天來了?”小區中央的花壇旁,江遠奇怪的看着剛冒出來的劉晟和崔啓山。
兩人見了鬼似的看着江遠。
“出什麼事了嗎?”江遠站了起來。
汪汪汪。
五隻流浪狗齊刷刷的抬起頭來,向崔啓山和劉晟呲牙,只是眼神不停地在飯盆、兩人與江遠間巡遊。
“您這是在做什麼?”崔啓山使勁捏着手機問。
“餵狗?我做了些狗飯,給樓下的流浪狗們分享一下。”江遠說着端過一個不鏽鋼盆,道:“我自己也陪着喫點,嚐嚐?”
崔啓山鬼使神差的用一次性筷子,夾了一塊大約是炒飯的食物,放入口中,臉色逐漸變化。
在劉晟眼中,崔啓山的表情,從無所謂,到奇怪,再到驚訝,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接着是難以抑制的熱情。
“這是什麼?”崔啓山用筷子指着不鏽鋼盆,像是在問兇手似的。
“狗飯。”江遠回答。
“那做狗也太爽了。”崔啓山端過不鏽鋼盆,猛刨了兩口。
第777章 實戰
江遠、崔啓山和劉晟,以及五隻流浪狗,分食了一大鍋的狗飯,各自滿意的散去了。
臨走前,流浪狗們向江遠點點頭,又嗅了崔啓山和劉晟的味道,才滿意的出了小區中央的花壇,各自去熟悉的地方溜達去了。
“你們江家人還挺有愛心的,你爸爸喜歡給人做飯,你喜歡給狗做飯。”崔啓山說着打了個飽嗝。
“我只是很偶爾的時候,算是還個心願吧。”江遠獲得的遺澤很多了,但像是狗飯這麼強的遺澤,至今也不過兩次。
一次來自於妓女陳曼麗,一次來自於教授周向陽。
就某種程度而言,陳曼麗的遺澤是沉重又熱情的。所以,江遠也會像是陳曼麗那樣,在情緒不好的時候做做狗飯。投餵流浪狗的過程,是對身爲人的一員的極度的身份認同,而警察,有時候是特別需要這個的。
只不過,江遠投餵狗飯的頻率太低,也太隨機了。對流浪狗們來說,江遠也許更像是一個聖誕老人式的傳說。
第二天。
黃強民拎着寧臺一中門口的煎餅果子、油條和豆腐腦,出現在江遠家門口。
江遠和江富鎮都有些驚喜。
雖然江富鎮也經常從寧臺送物資過來,但像是黃強民這麼貼心的送法,還真的是第一次見到。
黃強民得意的一笑,他這一招,可是從某位企業家身上學來的。
“正好要來京城,就順便帶點。”黃強民微微笑,進到房間,道:“你們先趁熱喫,給喝點茶就行了,一會還有工作。”
“什麼工作?”江遠將各樣食物放到桌前,再給自己拿了煎餅果子和豆腐腦,頗有些興奮。
黃強民心道,我專程過來,最主要的工作不就是安撫你。
當然,黃強民也確實是有工作來着。
坐到江遠身邊,見江富鎮樂呵呵的拿着豆腐腦和豆漿到餐廳去了,黃強民歉意的一笑,再道:“我過來看看他們這邊一款技偵車的實戰。”
“京局的技偵車嗎?”江遠舀了口帶辣椒油的豆腐腦,滑滑嫩嫩的口感,複雜的調料,讓人的味蕾瞬間清醒了過來。
能夠做早餐的食物都是一個地方的口味王。普通人喫早餐,通常也就是喫一兩種,兩三種而已,而要一口口的將同一種或兩種食物喫下去,還覺得好喫,這對食物的要求是相當高的。
從這一點來說,早餐喫粥或腸粉的廣州,胡辣湯的河南,米粉的廣西和湖南,煎餅果子的天津,都算是非常有食物特色的地域了,扛着傳統大旗的豆汁京城,多少有點放棄治療的意思。
黃強民吸溜吸溜的喝着茶,道:“對,他們新進了一批技偵車,說可以勻一輛給咱,作價700萬”
“這麼貴?”江遠訝然。
“至少值個五六百萬吧。東西是好東西,貴也是真的貴。”黃強民說着邀請江遠,道:“一起去看看好了,要是不值的話,咱就不要了。”
“好。”江遠於是喫的快了一些。
刑警支隊。
早有京局的技偵,與寧臺縣的技偵在角落裏交流着。
都說天下技偵是一家,技偵之間是非常好交流的,也有他們自己的交流模式。至於具體是怎麼交流的,江遠也不是很清楚。
哪怕是對普通警察來說,技偵也是黑匣子一般的存在,向來只能輸入問題,得到結果,裏面的具體過程,是無從獲知的。
江遠其實也不好奇,就耐心的等着。
就在京城的伍軍豪和劉文凱也都過來了。好幾百萬的技偵車,別說是寧臺縣了,清河市也是沒有的。大家還都想看看。
“來來來,黃政委,江隊也來了,坐,先坐,看看老安給你們挑的案子。”陶鹿到了地方,交流就正式開始了。
經過陶鹿的介紹,裝備科的安喜炳拿了幾個卷宗過來,放到黃強民和江遠等人面前,笑道:“今天挑的這個案子,是三天前剛立案的,黃政委說要演示一下,我們就請技偵和刑偵的同事們選個案子,然後挑中了這個,選中了以後,當天就開始進行了偵破……”
安喜炳主要是爲了說明自己沒作假,但提前操作是必然的。他說清楚了以後,再請辦案民警過來說明。
辦案民警就是正廣局的警員了,過來敬了禮,再正兒八經的報告道:
“……本案是一起入室盜竊的案件……作案人員一夜之間盜竊了六戶人家,均爲同一小區同一棟樓的住戶。失竊的物品有現金四萬餘元,金銀首飾共計18條,手機三臺。IPAD一臺。女士絲襪一條。男士球鞋四雙,均爲收藏的AJ鞋款。手辦57件,估價8萬元。”
民警一口氣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看看江遠和陶鹿,再道:“本案現場勘察已經完成,案犯是通過攀爬排水管,從陽臺進入的被盜人家。我們考慮到當夜有6戶人家失竊,失竊物品的數量也比較多,猜測案犯應爲慣犯,所以,首先考慮串併案……”
等辦案民警將案件的情況,以及偵辦進度說完,安喜炳起身笑笑,道:“這個案子基本就清楚了。接下來,咱們可以先討論一下偵查方向。”
大家都笑笑沒吭聲,安心等着安喜炳炫技。只有江遠的看得比較認真。
他的性格本來就是比較謹慎的,另一方面,“寧臺江遠”的名頭越大,江遠本身也就越注意自身的影響。
這也是黃強民多次囑咐過的,如果像是其他人那樣,笑笑就將卷宗放過去了,回頭人家說“這是江遠看過的證據”,又該如何解釋?
安喜炳自然不可能真的等江遠把那麼長的卷宗都看完,又請了另一名民警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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