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397章

作者:志鸟村

  “年紀有點對不上啊。”江遠端詳着好似被硝過的盆骨,直接取開了上面的一部分殘肉,纔看着道:“最多33歲,應該就是32歲,33歲的樣子。差5年了。”

  “改了年齡?5歲也不算誇張。”有的法醫是見多識廣的。

  江遠“嗯”的一聲,再看看身體扭曲的屍體,道:“DNA已經送檢了是吧,催一下結果。咱們把屍體擺一下,量一下身高和腳的長度……”

  在場幾個人的表情都變的嚴肅許多,幾個人迅速上前,儘可能的將屍體擺正。

  “身高差不多。腳應該是要差一點的。”

  江遠有了懷疑,看的更是仔細,很快在將腿部的皮肉用刀剝離後,找到了端倪:“商格庸是玩滑雪的,腓骨有過骨裂,這個屍體上,都沒有類似的痕跡。”

  江遠再沒有遲疑,脫掉手套,就打電話給錢同毅:“死者不是商格庸!”

第637章 馬上有結果

  江遠一嗓子,錢同毅險些就嘎過去了,只覺得心臟突突突的直跳。

  錢同毅是負責商格庸專案的刑警大隊長,心理壓力大,責任更重,好容易看到勝利的曙光了,白天補覺的時間都比江遠短,主打一個奮鬥努力。

  但是,以上都是建立在商格庸找到了,兇手確定了,案件從偵破階段轉向追逃階段了……

  江遠一句“死者不是商格庸”,錢同毅就眼前一黑。

  這年月,還有死錯人的?

  “還在嗎?”錢同毅扶着牆,一副中年人尿到終點的樣子,問:“已經確定了嗎?知道死者是誰嗎?”

  “年齡和骨頭的痕跡都對不上,DNA實驗室還沒出結果,但應該是不會支持是商格庸的。”江遠頓了頓,再道:“現在還不確定屍體是誰的。”

  “這個商格庸……他裝修個房子,還能裝修出一具屍體來?又得重新開始了!”錢同毅氣苦。

  “也沒那麼新,商格庸是真的失蹤了,那名砌牆的工人的手機號也是確實聯繫不到了,人也不見了。”江遠將現有的事實說出來,也算是稍微安撫一下錢同毅。

  論做過的命案和重案的數量,江遠現在做的比錢同毅可能還要多點,而且,搞技術的破案子,本來就會更穩定一些。

  錢同毅深呼吸了兩下,再想了想,道:“算罷。所以,這個砌牆工人依然有很重的嫌疑,商格庸的話……如果不是同案犯的話,兇手爲什麼不把他一道殺了?所以,商格庸是不是也有很重的嫌疑。”

  “這方面,我有一點別的想法。”江遠有意見就直接說了,這時候也不需要講究情商什麼的,打着電話1V1的,立即道:“第一點,兇手可能是想的,但處理不及了。當時已經是凌晨了,路上還不知道商格庸走了多久,距離早晨開工的時間應該不長了。接下來很可能會有人來上上工了。”

  “另外,兇手殺了人,還去弄了大量的生石灰,然後還要掏內臟,塗腹腔,然後砌牆,搬叩鹊龋芸赡軟]有時間和體力還重複這麼一次過程了。”

  江遠接着道:“第二點,兇手砌牆的水平是比較高的,LV2的水平是有的,簡單點來講,這個兇手的砌牆經驗得有三到五年往上,還是在這方面比較有經驗的情況下。回頭找一下這個人砌過的牆,做一個比對。”

  錢同毅越聽越覺得不理解了:“砌牆還能做比對?”

  “當然,砌牆用的工具,留下的痕跡可以做比對。牆面的基本劃痕也可以看出來所使用的工具。牆面的這個傾角,和水泥的比例等等……”江遠也沒給麻瓜多說,確有此事即可。

  他此前是得到過LV4的砌牆技能的,雖然沒怎麼用過,但用來看看成品的狀態,猜測一下砌牆工的技術水平,還是足夠的。

  錢同毅“嗯嗯”兩聲,雖然覺得江遠說的匪夷所思,但想想之前聽過的有關江遠的傳言,法醫植物學這麼偏門的東西都像是真的存在了,砌牆算得了什麼。

  “也就是說,砌牆工還是主帧K麃聿患疤幚砩谈裼梗焉谈裼箮ё吡藛幔俊卞X同毅嘗試着推理。

  “有可能吧。小區內的監控都不可用嗎?再找找看附近的監控吧。”江遠也不好憑空猜測,只是從屍體的狀態等方面做一些推測罷了。

  錢同毅也算是緩過勁來了,道:“我找圖偵的再磨磨,對了,現在這具屍體的身份還沒確定是吧?”

  “還沒有,都在等DNA實驗室的確定。”

  江遠其實都能想象得到,不久前DNA實驗室裏面,實驗員們一定在瘋狂的比對DNA的測試結果。

  外行人看到的DNA測試結果是一個結論,通常用語言描述是否“支持”即可。但在DNA實驗室裏的時候,儀器輸出的是其實是一個“波”。

  所以,DNA鑑定的原始數據,就有點像是心電圖一樣,更準確的說,像是質譜儀的數據,波峯波谷的位置和高度,決定了同一個位點是否匹配,要有多個位點匹配才能鑑定爲同一。

  商格庸的樣本不能同一,技術員們一時之間,首先想到的估計就是樣本污染了。

  直到江遠的電話打過來,DNA實驗室主任才長舒了一口氣。

  ……

  晚間,DNA實驗室終於將鑑定報告給了出來。

  而這個時候,江遠等人已經開始在法醫辦公室裏喫火鍋了。

  法醫實驗室並不是解剖室,顧名思義,主要是辦公室的成分。進門就是辦公桌等物,有正常的辦公用品,以及電腦等。長陽市的法醫實驗室條件好,還放了幾排櫃子,外觀和財務的鐵皮櫃子差不多,也都是一小格一小格的,主要用來存放法醫物證,也就是骨片之類的東西。

  除此以外,有幾個櫃子裏還放有標本之類的物件,主要是用來做一些相關的實驗和研究,兼做擺設。

  不過,儘管是看着挺平常的辦公室,一般的同事遛彎串門的,也是不會過來的,有什麼事,都以打電話爲主。

  白天的時候,法醫辦公室就相對要忙碌一些,畢竟,除了商格庸的案子以外,實驗室還要爲其他刑警隊和案件服務的。但到了晚上時間,辦公室裏就要自由許多。

  一些法醫會選擇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用顯微鏡看人體切片,因爲這個時間段比較安靜,能夠慢悠悠的,比較沒有緊迫感的閱讀這些東西,事實證明,對於這種沒有準確的進度,沒有標準的完成度的工作內容來說,沒有壓力的進行,成效是最顯著的。

  江遠喜歡在這種時候喫火鍋。

  所以,今天的長陽市法醫辦公室就喫起了火鍋。

  “腸子煮好了。”

  “腦子放到漏勺裏煮吧,多煮一會。”

  “肚子涮幾秒就能喫了,挺脆。”

  熱氣騰騰的蒸汽,向上空飄散,明亮的燈光,也因此變的扭曲朦朧起來。

  餘溫書和黃強民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餘支。”

  “黃局。”江遠還是這麼稱呼着黃強民。

  黃強民習以爲常的笑一笑,餘溫書就有點神色難明的問道:“是買來的動物內臟吧。”

  “您想問的是買來的,還是動物內臟?”評了副科的吳軍,早就放飛自我了,跟高自己八十級的餘支隊長也敢開玩笑。正所謂人將退休,見官大一級是也。

  餘溫書苦笑搖頭:“我是過來慰問一下你們,看樣子是不用啊。”

  他說着讓人抱了一個零食箱子放到桌面上,再問江遠:“DNA實驗室的鑑定報告出來了,你收到消息了吧?”

  “收到了。死者是建築公司的項目經理?”江遠問。

  “對,就是這個。這個裝修公司是真的倒黴,回頭不知道要怎麼賠錢。”餘溫書經歷過的類似的事多了,也不用討論法律,閉着眼都知道接下來的戲碼。

  江遠想了一下,道:“這個砌牆工是項目經理臨時招來的吧,還是素有積怨?”

  “還是江遠啊,一下子就想到點子上了,我過來也是爲了這個事。”餘溫書說話間就坐了下來,道:“經過咱們民警的詢問,這個裝修公司的一些裝修經理或者工長,都有到裝修市場上找臨時工的習慣,其實我裝修的時候都遇到過這種。大家也不用籤合同,也不用身份證,就是日結工錢,一天400左右,好的能給到五六百的,也有的帶料的,各不相同……”

  江遠“嗯”的一聲,這部分他也挺熟悉的。

  餘溫書和黃強民互看一眼,道:“我們琢磨着這個工人也不是第一天干活了,就給查了查咱們長陽市的幾個比較大的裝修公司裏的項目經理的情況,結果發現,現在至少有3名項目經理是失蹤了。”

  江遠眨眨眼,再回憶了一下兇手砌的那堵電視牆,不由道:“還有被砌牆裏的”

  “讓人帶了便攜式的X光機去拍了,馬上應該有結果了。”餘溫書說着坐到了火鍋邊上,一副我等一起等結果,一起同甘共苦的樣子。

第638章 科創大廈

  “哇,這個牛肉是真不錯,切的也好,哪裏買的?”

  餘溫書也是個會喫的,經常找各種藉口不回家,在外面覓食。

  江遠笑笑道:“我爸養的牛。”

  “你爸爸不是……”餘溫書想說拆遷戶,停頓了一下,委婉的道:“做職業房東來着?”

  “沒有,他挺擅長養東西的,最早我家就有養豬的,後來豬場給拆掉了纔不養了。”江遠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情況。

  “養牛不一樣吧,比養豬難一點還是簡單點?”

  “以前感覺更難吧。我爸爸最早是開育肥的牛場的,那個難度還是比較高的,主要是成本高,失敗的風險也就變大了。後來牛場給拆掉了,就不養了。現在養的是牧場牛,應該要簡單一點吧。”江遠說的相對詳細了一些。

  腥硕新牭降牟贿^是“拆”字罷了。

  餘溫書身爲警界大佬之一,也只能搖搖頭,狠喫了兩口牛肉。

  江遠很有眼力價的將兩盤牛肉一起倒入了鍋中,實際上是着急喫。大家都知道,一會等消息來了,再喫就不太合適了。

  牛肉迅速消耗殆盡。

  接着是鵝腸和黑毛肚,然後是千層肚和自以爲逃過一劫的豬腦。

  嗡嗡……

  餘溫書的手機響了起來。

  餘溫書嚴肅的向腥艘豢矗嵵氐姆畔铝丝曜樱闷鹗謾C,摁了免提,道:“我是餘溫書,開了免提。”

  接着,餘溫書才取了紙巾,擦了油乎乎的嘴。

  “餘支,找到一個。在這邊江華科創大廈的一個居民的家裏。”報信的民警隱晦的說了一句,說明屋主可能就在身邊。

  江遠放下筷子,道:“麻煩把地址發給我,我20分鐘後到。”

  “好。”對面的民警立即應了。

  “我先過去了。”江遠再向黃強民點點頭,快速離席出門。

  樓下有專用的法醫勘查車,裏面的裝備和防護服都是一應俱全的,不用像是在縣裏那樣,每種東西都得現拿先裝。

  牧志洋也“嗚嗚”兩聲,跟着江遠跑了下去。

  ……

  江華科創大廈。

  這是長陽市比較老的住宅建築了,20年前建成的時候,這裏號稱是富人區的,可時過境遷,如今這種四梯20戶的板樓,早就落後於人們的審美了,倒是結實的形象,挺符合砌牆工人的屬性。

  這次的現場在21樓,倒是個不錯的樓層,房屋面積也有148個平方,總體公攤面積也不大,三室兩廳的格局,包括一面立在正中的電視牆。

  江遠等人入內的時候,戶主一家三口還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用不信任的眼神望着陸續抵達的民警。

  不過,當穿着白大褂的江遠走進,並開始穿戴乳膠手套的時候,戶主兩夫妻全都崩潰了。

  “我們那麼多錢買的房子跌了,賠好幾十萬,裝修也花了好幾十萬,結果你們告訴我說,牆裏有屍體?我自己都想死啊!”妻子再也坐不住了,站出來阻止江遠,大聲道:“不能拆,我們裝修好的房子,我們自己家的房子,你們憑什麼拆我們的!”

  江遠看看她,嘆口氣,道:“不拆的話,屍體就一直放在裏面嗎?”

  女戶主一滯,轉瞬怒道:“沒有屍體,你們瞎編的!”

  這時候,男戶主過來一把將女人摟在懷裏,兩人抱頭不語。

  最多小學年紀的女兒鑽進父母的懷中。

  錢同毅呶呶嘴,示意站在電視牆前面的民警開工。

  嗚嗚嗚……

  一陣亂糟糟的響聲後,一根骨頭從牆裏掉落了下來。

  骨碌碌……

  棒骨滾出去了一米多遠。

  正在抱頭中的夫妻倆,盯着那棒骨看了好幾秒,再發出高亢的“啊……”的喊聲。

  錢同毅無奈的嘆口氣:“早說了的。”

  戶主一家,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房,頭也不回的下樓去了。

  江遠在旁邊看着幾個人刨骨頭,順便指導一下腥说墓ぷ鳌�

  牧志洋上前幫忙,乾的頗爲起勁,還帶點研究的口吻,道:“這個電視牆看着也不厚,竟然能塞得下這麼大一具屍體。”

  “只要頭能塞得下,身體的其他部位都是能塞得下的。”江遠作爲一名掌握着LV4砌牆技能的專業人士,當場描述道:“先把電視牆的基座弄起來,寬度略大於屍體的頭部的寬度即可。之後,搭出半人高的牆,用速幹水泥,很快就可以把屍體放進去了。像是這邊的牆比較窄的話,就可以側着放,頭朝下的塞進去就行了。”

  “貓是頭進得去,身子就進得去,人也這樣?”旁邊有民警奇怪的問了一句。

  “人不是。”江遠停了一下,修正道:“活人不是這樣的。”

  “咦,那死人不是更硬。”

  “所以兇手明明是個砌牆工,爲什麼會把內臟掏出來?他最初的目的,恐怕不是爲了防腐,或者製作木乃伊吧。”江遠看着眼前的屍體,呶呶嘴,道:“你看他胸前的手印,這是把胸腔都給壓平了。”

  胸腔是肋骨罩着的部分,裏面主要是肺和心臟,如果全部扯出來的話,節省的空間非常大。

  正在電視牆前面幹活的幾個民警都覺得胃裏有點不舒服,比起完整的屍體,這種純粹物化屍體的行爲,大部分人都會覺得不適。

  掏出來的屍體,顯的也有點爛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