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381章

作者:志鸟村

  “我建議先跟蹤蹲守一下,如果能找到證據再動手最好。”龐繼東有點謹慎的樣子。

  譚所略有點爲難,蹲守沒問題,跟蹤這個活,他們做的是很少的。

  現在的警察辦案,有一半的時間都是在辦公桌前搞的,走馬道的轄區範圍比較大,又是市郊所,大部分的案子都是交給刑警隊去做的,自己並不很擅長偵破案件。

  “江隊,您看呢?”譚靖看向了江遠。他還是更願意聽江遠的。龐繼東肩膀上的警銜雖高,也管不到鄰省的派出所。

  江遠如夢初醒,想了一下,就知道譚靖爲難什麼,遂道:“跟蹤蹲守的活,劉隊接一下?”

  “能行。”劉文凱看在江遠的面子上答應了。

  譚靖也不由鬆了口氣。

  跟蹤蹲守可不是什麼好活,屬於是又苦又累的類型,想象女生跟人在外開房,我們不知道女生是累了跟人睡一覺,還是想跟人累一覺,既不能衝上去無能狂怒,又不能轉身離去,就此蹲在自己的車裏,守在酒店下面,不時的看向出入口,希望逮住兩人出來的瞬間。

  這個時間可能是20分鐘,也可能是一天一夜,等待的時間裏,既不方便離開,又沒處活動身體,只會越來越累,越來越難受……

  劉文凱願意答應是最好的,至少,譚靖覺得自己是請不動的。

  “我再研究研究這些證據,你們先做案子。”江遠的瞅着案子有了些靈感,乾脆將活讓了出來。

  譚所不明所以的答應下來。

  出了門,譚所才遲疑的問旁邊的王傳星:“江隊是不是有點不高興?”

  “不是,江隊估計想到啥了,想搞波大的。”王傳星很自然的道。

  龐繼東也道:“在洛晉的時候也是這樣,江隊當時先看了好久的植物和花粉啥的,最後纔出手……”

  “哦,那就好。”譚所應了,內心其實還是有點不安,如果是單獨的一個案子,他覺得江遠這麼搞可能沒毛病,但一系列案件,難不成還有什麼共同性不成?又不是一個人或者一派人做的。

  想歸想,有二十多名江遠積案專班的成員加入,有二中隊的劉文凱帶着十幾號人加入,走馬道派出所堪稱是前所未有的兵強馬壯,譚靖私下裏不好意思的想,如此一來,似乎都不太需要江遠加入了。

  或者說,就算江遠加入了,情況可能也不會更好了。

  走馬道派出所戰力,今日似乎已經達到了最大化。

  當日,劉文凱派了四個人兩輛車,帶着八瓶脈動,前往“飛子”和“墩子”的住所監視。

  除此以外,江遠積案專班出了四輛車,再加二中隊的另兩輛車,以及走馬道派出所的四輛車,趁夜前往寧臺周邊的3個服務區去調查。

  大車司機被盜,主要就是在服務區。這其中,盜油是最主要的,還有偷輪胎的,搬弑I竊貨物的也有,但這三件事的難度遞增,越往後的案件,越說明治安惡化。

  龐繼東與同來的洛晉市局的民警受照顧,不用出這個夜班,揮手送別即可。

  看着一隊十二輛車離開,同來的民警突然道:“龐大,你注意到車牌沒有?”

  “恩。”龐繼東怎麼可能沒注意到,12輛車的車牌,就沒有一輛車是“山L”打頭的,就是“山O”的車都沒幾輛,且有好幾輛車都是外省的牌照,簡直離譜。

  龐繼東用鼻竇想都知道,這些既不是山南省清河市的車牌,又不是警用車牌的車輛,多半都是黃強民“巧取豪奪”而來的。

  “咱們支隊的車,都不見得有他們這個縣局的車多了。”同來的民警感慨了一句。

  龐繼東呵呵一笑,看看他,道:“車不過是身外物罷了,咱們上次給大學做DNA,那一筆錢都能買保時捷了,就怕老黃收的車多了,開始要人就麻煩了。”

  同來的民警笑了:“總不能買賣人口吧。”

  龐繼東指指他,又指指自己。

  寧臺的風,突然變的颼冷。

  ……

  派出所裏,江遠依舊在翻照片,而且就是單純的翻照片,並不時的做記錄。

  旁邊的民警都不懂得爲什麼,江遠也不好解釋。

  他其實就是在找工具痕跡。

  大車的柴油特別好盜竊,原因是大車的油箱基本是完全暴露在外的。而且油箱口還都是標準口,偷油侔汛蠊β实挠捅么吝M去,幾分鐘就能將油偷光,衣服一穿就可以塞有那啦。

  不過,戳油泵進去的這個步驟,是有要求的。現在大部分的大車油箱都是有鎖的,有的還扣的挺緊。

  一些初入行的偷油伲灿斜绘i給難住的。

  一般情況下,就是用刀撬,難度跟開生蠔差不多。準備充分一點的,也有用撬棍的。有異端用瑞士軍刀的,最厲害的是真的用開鎖工具的,體現了行業內卷的另一重表達。

  但不管用什麼工具,留下的痕跡都是有特徵可循的。

  最重要的是,所有的大車被盜的案件,都涉及到了工具問題。不僅都要撬鎖,還都要用到抽油管和油泵。

  後兩者在大車上不會留下什麼痕跡,但抽過油以後的油管,不可能是光滑無垢的,蘸在管子外面的柴油會滴滴答答的落到地面上,形成一定的痕跡。

  有的管子還會留下拖行的痕跡——偷油的油坦克不一定會停在被偷的車輛的旁邊,可能就停路中間了,然後扯一根十米長的管子,過來偷停下來的大車的油。

  而以偷油賯兊墓澆伲展茏拥臅r候,大概率不會將管子擦乾淨,再好好的擡回來。最常見的,就只會以最省力的方式,在地上拖一段再收起來。

  這些全都是工具痕跡。

  另外,油坦克也很容易留下相應的痕跡。比如說輪胎的痕跡。許多時候,大車停靠的地點還有軟質地面,留下的痕跡更清晰。

  由於派出所裏經常都是有一案破一案,刑警隊裏也沒有足夠牛的痕檢去整理這些,所以,即使知道留有痕跡,也不會特別的去處理。

  但對江遠來說,他的目標肯定不是一起兩起案子,也不像是譚所長想象的那樣,用很長的時間做一批案子。

  這時候,江遠完全可以利用LV6的工具痕跡鑑定,將這些案件的痕跡歸歸類。

  別看附近市縣的偷油俨簧伲�有省內外的團伙來回流竄,但真正喫這碗飯的,也就是三位數的人羣。

  畢竟,一晚上偷600升油,也就是三千塊的收入,兩人協作的話,就是人均1000多元。

  這些偷油僖S持生活,作案頻率必須得非常快纔行。

  江遠通過工具痕跡鑑定的方式來歸類案件,不僅在每名編號俚拿職w類了多起案件,他甚至可以將已偵破的案件歸類進來。

  換言之,前科犯再作案,就有可能被江遠通過工具痕跡鑑定,直接認出來。

  即使換了工具,操作習慣其實也是不變的,依舊有判斷的基礎。

  江遠甚至連“臨時+1”的技能都沒開,LV6就已經足夠過分了。

  唯一比較麻煩一點的,也就是積累的案件比較多,前溯五年的話,照片多的兩三天都看不完。

  但要是前溯的時間太短,又怕有些龠�沒從牢裏出來。

  江遠爲了能將前科犯們重新送回監獄,默默地操着心,然後就聽着樓下有人大喊大叫起來。

  正好看的眼睛疲憊,江遠乾脆起身出門,就到門口走廊的位置,往下張望。

  走馬道派出所的一樓是挑高的大廳,用來接待報案的羣械裙ぷ鳌�

  所以,從二樓走廊看下去,就能看到報案人的頭頂。

  眼下,是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太太,帶着一名扎着丸子頭的女孩子。

  “江隊。”隔壁房間的民警也在看熱鬧,笑呵呵的打了聲招呼。

  江遠點點頭,且笑道:“你們天天在派出所裏待着,怎麼也看熱鬧?”

  “今天這個有點厲害的。”隔壁民警笑道:“報警人的家裏人,業餘時間搞視頻直播,不到一個月,有1000多名粉絲了。然後就有一家傳媒公司的找上門來,自稱可以培養她做網紅,但要一筆培訓費。報警人不讓她匯錢,她就在家裏大吵大鬧,最後報警了。”

  “這是詐騙吧。”

  “差不多吧,不過不太好界定。對方公司要的是培訓費,問題是人自己相信,寧可損失錢,也想試試。”

  江遠點頭道:“現在想當網紅的年輕人太多了。”

  隔壁民警哈哈的笑了出聲:“我就猜您會猜不到,想當網紅的是這個白頭髮的張婆婆。”

  江遠一愣,再低頭看,此案果然就變得更加生動了。

第611章 滅頂日

  在民警的細心說明和教育下,白髮蒼蒼的張婆婆終於相信,自己遇到的並不是網紅公司,而是想要騙她錢的公司。

  於是,張婆婆一屁股坐到地上,哭了起來:

  “我當不了網紅了……”

  她聲音洪亮,哭的抑揚頓挫。

  孫女又氣又無奈,道:“當不了網紅就當不了網紅了,幹嘛一定要當網紅?”

  “當網紅,有人捧你,有人給錢,我紅了以後,還可以給你買車,給你買房,不好嗎?”老太太轉頭問孫女。

  孫女愣了個神,轉頭道:“那要是真的纔行。當網紅哪裏有那麼容易。”

  “給1800而已,你們都不願意試一下。”老太太還是沒捨得。

  孫女無奈道:“那真的是騙子。”

  “騙子?人家都願意跟我籤合約的,籤合約的能騙人嗎?白紙黑字的能騙人嗎?”

  孫女只能再低頭解釋。

  民警也只好在跟前陪笑,比伺候女朋友都用心。

  好說歹說的,終於又將老太太給哄好了,老太太掏出手機來,打開一個K歌軟件,對民警道:“那你加我粉絲。”

  民警都給愣住了,小聲道:“我手裏沒裝這個軟件。”

  “那你下個。”張婆婆直接道。

  民警不想下,小聲道:“我手機內存基本都滿了。”

  “你下點別的軟件就能下了,你們讓我裝反詐APP的時候不就是這樣說的。”老阿姨說話那叫一個靈便。

  樓上的民警都快笑崩了。

  最後,樓下的民警用了十幾分鍾時間,滿足了張婆婆的要求,將人好好的送了出去。

  江遠看夠了熱鬧,滿足的返回了會議室中。

  晚間,全軍出動的譚靖等人,蹲守了半宿,卻是一個人都沒抓到,折返了回來,也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譚靖自己睡了一覺,第二天一早氣呼呼的過來了。

  睡了一晚整覺的外來民警龐繼東就很舒服了,樂呵呵的溜達過來,且安慰他道:“抓不到人是正常的嘛,本來就是臨時發出去的,也沒有情報支持。如果隨隨便便出去,就能抓到幾隻油耗子,那這邊的治安形勢也算是出大問題了,對吧。”

  譚靖無言以對,手蓋着臉,道:“我給寧臺縣局丟人了。”

  龐繼東笑了,道:“寧臺江遠,給你們寧臺縣局爭的面子夠多了,你們偶爾丟一點人,不妨礙大局。”

  譚靖還以爲龐繼東會繼續安慰自己,沒想到這麼老的傢伙,竟然還調侃起來。

  沒等他說話,就見江遠也進門了。

  “江隊,今天什麼計劃?”龐繼東趕緊過來問。

  “我的話,繼續看照片。”江遠活動了一下脖子,就開始給自己泡茶,且道:“龐大隊你的話,我建議是不是開始複習法醫植物學了。”

  正準備幫江遠泡茶的龐繼東渾身一僵,死去的痛苦記憶又泛了上來,就像是喝酒喝多了似的。

  “喊你過來就是搞法醫植物學的,不能本末倒置了。”江遠說着,從自帶的包裏摸出一本書來,遞給龐繼東,道:“你不用學成植物學家那種,就看我標註出來的幾個章節就行了,知道植物學家們在搞什麼就行了,免得被他們給騙了不是?”

  龐繼接過書,翻開這本500頁起步的教材,就見目錄處已經摺了角,裏面幾頁畫的到處都是紅線,還有江遠的紅字批改:

  “看個序言就可以了。”

  “這個要做點習題的。”

  “最好實踐的做一做。”

  龐繼東滿嘴的苦澀。作爲一名中老年學生,他挺感動江遠的熱情的高壓式教育,而作爲一名中老年學生,面對江遠的熱情的高壓式教育,他真的有點挺不住了。

  譚靖在旁邊偷眼看,也是看的呲牙咧嘴的,感受到了一股子知識的詛咒。腦仁兒都莫名的疼痛起來。

  “譚所。”江遠又喊了一聲。

  譚靖連忙應是。

  “這兩天,麻煩再多掌握一下此前涉及到柴油偷竊的前科犯的情況,包括他們的住址,目前的狀況等等。”江遠提醒了一聲。

  譚靖再點頭,有些遲疑的問:“只抓前科犯嗎?”

  “先抓前科犯,抓到一批人,再看看能不能延展出來。”江遠的思路簡單的所有人都聽得明白。

  譚靖緩緩點頭,又道:“前科犯找起來不難,就是審訊方面,可能不太容易……”

  坐過牢的人,對監獄的恐懼感其實就降低了。這就好像沒有真正陽過的人,視其爲洪水猛獸,陽過了,雖然也不想再陽,但恐懼感肯定是滑落了很多。

  如此一來,想要純審出口供來,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江遠道:“我回頭研究出結果了,咱們就一起找證據,先把人員給確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