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377章

作者:志鸟村

  黃強民問:“他當日去四寧山的餐廳,目的是什麼?”

  “據說是看了米佳的盆友圈吧。”劉文凱看了看江遠,再道:“米佳說餐廳要關門了,自己從此又要流離失所了,韓生宴自稱受到觸動,彷彿看到了跟米佳談戀愛期間的種種,於是上山去見米佳。另外,餐廳老闆是米佳的老鄉,照顧了她好幾年,這應該也是米佳心情不好的原因之一。”

  “餐廳老闆沒老婆吧,怎麼照顧一個青春期的女生?”黃強民皺眉。

  “米佳一起來的同鄉女性服務員有好幾個人,也用不着餐廳老闆太多照顧,包喫包住再給工資就可以了。”劉文凱道。

  “一起的女服務員,有沒有什麼消息?”黃強民很自然的追問。

  劉文凱緩緩搖頭:“目前沒有什麼有用的。而且,餐廳要因爲要轉讓的原因,很多服務員都另找了工作,現在聯絡起來都不太方便。”

  “這條線要重視起來,服務員有可能跟死者有矛盾,尤其是同鄉的服務員,很可能有些咱們不知道的歷史,最終導致這起悲劇的發生。”黃強民琢磨着,道:“辭職再找工作了的,也都要找到人,問到情況,哪怕是回鄉了,也要跟過去找,越是躲藏的,越可能有問題。”

  劉文凱立即應是。

  柴通這時候呵呵的笑兩聲,道:“現在的女孩子,交四五個男朋友,還說是正常的,也不知道一個個的腦子裏想的什麼東西。會不會是之前實際上有出軌,然後被哪個男朋友發現了,或者在老家還有男友的情況?”

  “我們派人去老家查一下。”劉文凱只能接了柴通的指導。

  其他人也開始紛紛提出了想法。

  有的案情分析會是指導案件的方向的,有的可以說是集思廣益式的。

  像是今天的案子,大家不看江遠的情況下,基本就是暢所欲言的。

  江遠也覺得困難。等大家說了一會,沒聽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才道:“今次的案子本身不簡單,兇手的可能性比較多,而且找不到明顯的動機。既然如此,所有到過現場的人,逐一排查吧。”

  這種比起猜測,就是切實可行的方案了。

  但比起大部分人猜測的方案,這個方案也屬於比較貴的了。

  餐廳裏不止有老闆、服務員和精神病人留下的痕跡,當日還接待了一大一小兩個團的業務。總有三四十個人進來喫過飯的。

  除此以外,餐廳旁邊的一些店鋪,也有進出餐廳的情況,不見得就是喫飯或消費的,也有的是奔着客人來的。

  這些人倒是都能找得出來,但有些怕是都回家去了,想來也不會願意再來接觸調查。

  劉文凱悶悶的應了下來,這種是要出差出到腿軟了,但也沒辦法。

  江遠卻是開了個頭,再接着道:“說起來,餐廳的腳印雖然很亂,但臨近屍體的位置,足跡等等並不多。”

  “恩?”劉文凱不由看了過去。

  “說起來,餐廳老闆的足跡在現場是有不少的。”江遠順着剛剛聽到的信息,在腦海中做着總結。

  餐廳老闆留下的足跡,遍佈餐廳各處,這也沒什麼奇怪的,人家的餐廳,人家的足跡。

  不過,要說有誰能夠抓住米佳的頭,捶到地上,單就足跡部分,餐廳老闆是其中之一。

  不過的不過,在餐廳這種地方,足跡並不拿穩。

  如果鞋底非常乾淨,加上餐廳一日兩掃的情況,硬質地面,並不能留下太多的痕跡。

  “案件發生以後,餐廳老闆好像沒怎麼出來過?”江遠問。

  “應該挺忙的,他要轉讓餐廳,還要應付餐廳的檢查,說不定還要因爲出售過期食品被拘留和罰款……”劉文凱說着說着,不禁也念叨起來:“好像有點那個意思了。”

  “查他手機。”黃強民自然而然的下令。他現在還是刑警大隊長來着。

第604章 地溝油而已

  一大一小兩個旅遊團的成員們的信息送過來,江遠和積案專班的成員一一甄別。

  如果要討論概率的話,兩個旅遊團的人會選擇殺人,概率是非常低的。他們更不可能與死者的前男友勾連,所以,選擇殺人將是一件純隨機的事。

  但是,不得不承認的是,這樣的小概率事件是真的有可能發生的。

  江遠最危險的一次現場勘查,該案兇手就是跟隨旅遊團,全國性殺人的,還有重返犯罪現場的癖好。險些就把江遠當做犯罪升級的道具了。是真的不爲錢不爲權,不求名不求利,就是純純的爲了殺人,純純的反社會人格,所謂的連環殺手類型的人物。

  類似的報道其實也能見諸於媒體,像是10歲的女童,在電梯裏遇到幼齡孩子了,第一選擇不是幫助其回家,竟然是無緣無故的立即開始毆打,直到電梯上到25樓,再將之拋下來的。還有13歲肢解同窗的……

  隨機殺人案件本身就是特別難以偵破的,若是普通的刑警隊,可能都不會考慮這個問題,江遠積案專班的成員們就不得不考慮了。

  之前做的積案裏就有這樣的,無論如何都無法將之看成是都市傳說。

  甄別的手段很多,主要還是問話、留取指紋和腳印,外加不在場證據的蒐集。

  這些東西也不見得現在就要得出結論,能爲之後的回溯留下有效的證據就可以了。

  就像是寫論文的論據有置信度的問題一樣,證據也是有效力的。普通的不在場證據,比如晚上和老婆在睡覺,它的證據效力就是比較差的,因爲老婆有較強的動機爲丈夫撒謊。換成是晚上和小三睡覺,它的的證據效力就略強一些。再要是換成晚上和計時型愛情臨時體驗師睡覺,它的證據效力就非常強了。

  兩個旅遊團也因此被滯留在了寧臺縣。

  三十幾號人都漸漸變得暴躁起來。

  好在第二天的中午,江遠先是給這些來自各地的遊客完成了甄別,局裏又給免去了一天的房費,纔算是將人給順利的送走。

  “隨機殺人的概率是比較低的。”江遠自己做着判斷。

  刑警其實也是一件非常經驗性的工作,要說起來的話,人生的前半階段的經驗,與刑警工作中得到的經驗是對半開的。

  所以,神探這種東西,都不是培養出來的。

  普通的警察倒是可以通過一起起的案件,變的更加厲害一點。

  江遠現在就是如此。

  許多罪犯自以爲想出了什麼絕世好招,其實大都是前人想出來過的。所以,很多時候,警察們遇到了類似的情況,一下子就能反應過來。

  這跟刷題其實也是差不多的。

  奇怪的,沒見過的題目,第一次見的時候確實會覺得困難且不同,見多了,解法相對就會清晰一些。

  像是眼前的案件,最玄的模式,應該就是隨機殺人模式了。

  江遠排除了這點,剩下的還真的不太擔心。

  下午。

  劉文凱果然帶着一臉喜色的回來了:

  “餐廳老闆有問題。”

  江遠等人立即回到了桌前。

  老闆殺死了女服務員,這種解釋就更容易讓人理解了。

  容易理解的事,通常是更容易發生的事,警察都喜歡這種。

  “老闆有兩臺手機,另一臺手機上也有死者的微信,記錄刪光了,我們重新恢復以後看到,兩人私底下應該是睡一起了。”劉文凱直接說最勁爆的部分,且道:“從時間上看,時間持續的有幾年了,女方現在應該是想斷絕關係。”

  “這可以看做是動機了。”專案組諸人都是眼前一亮。

  “非常有可能。這個老闆應該是趁着女生年紀小,藉着同鄉和地位的差別,把人給騙到手了。現在,人家女生想跟他分手,好好的談男朋友,他又不願意。”劉文凱做着頗爲合理的揣測。

  “他如果不願意的話,更沒必要殺人了吧。”王傳星在旁做反駁。

  劉文凱瞥他一眼,好聲好氣的道:“得不到就會毀掉的戲碼,也不奇怪吧。而且啊,這個老闆最近也有特殊情況,應該是可以理解的。”

  “什麼特殊情況?”王傳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他苦心經營這麼久的餐廳要轉讓了,接下來他還要坐牢,等於說,米佳本來已經註定要脫離他的掌握了。如果沒有精神病男友的這一下子,等這個老闆的案子訴了,他坐牢出來,米佳都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劉文凱其實很想表達一下這個觀點,也是藉着王傳星的詢問說出來的。

  王傳星嘶的一聲,彷彿感受到了老刑警隊長給出的壓力。

  江遠不爲所動,道:“因爲犯罪而受到的懲處,不是給他再次犯罪的理由。他要是不想活了,成全他就是了。抓回來審吧。”

  “咦,直接審嗎?”劉文凱本來是有自己的節奏的,道:“我還想再從側面瞭解一下,咱們手裏現在啥都沒有呢,我怕審不下來。”

  “現場已經找不出別的東西了,側面……這個老闆本來就要坐牢了,肯定已經在處理身邊事了,再露怯出來的概率不大了,直接審吧。受害人跟他接觸的時候,還是未成年吧,還是同鄉,這個點已經足夠了。從犯罪現場的足跡等要素來看,他作案的可能性極大的。江遠給做了決定。

  這個案子在江遠看來,劉文凱謹慎的點,跟自己謹慎的點截然不同。

  從江遠的角度來看,主要是沒有直指老闆的證據。證據是很多,但案發現場就是此人自己的餐廳,有DNA、足跡、指紋都是理所應當的。

  受害人還跟老闆有染,那身體證據就算是有,也一樣說得過去。

  劉文凱倒是不擔心這些,他做過更多的案件,證據指標還達不到這個水平,但他更怕那老闆有所準備,所以想從周圍人那裏,收集到一些證據,有利於做突破口,用於審訊。

  無所謂對錯,只是劉文凱的做事風格和江遠不同,另一方面,劉文凱能夠得到的資源,包括以往的辦案經驗,也是與江遠不同的。

  江遠現在也意識到了此點,果斷決定推進案件。

  劉文凱猶豫了一下,也還是照做。

  帶着人去到老闆家裏去,再將老闆提溜回來,全程不過3個小時。

  再將孟成標放去審訊室,就是兩人如臨大敵的對峙了。

  孟成標手裏的東西不多,幾乎可以說是沒有,這是他最緊張的地方。

  至於餐廳的老闆——主要還是怕死。

  兩人面對面的坐在審訊室內,仿若對峙。

  孟成標的眼神越來越堅毅,也越來越森冷。

  餐廳老闆突然慘然一笑:“你們還想安什麼罪名給我,就直說吧,我願意坐牢去。”

  他的語氣裏,飽含着勇敢和畏怯,既有渴望,也有絕望。

  孟成標見狀,也沒有按劇本走,就給了一句、:“罪名是謿ⅲ覀儠笏佬痰摹!�

  餐廳老闆登時就呆住了:“地溝油而已……”

第605章 走了

  孟成標見餐廳老闆有插科打諢,逃避問題的跡象,不僅不受影響,反而有點高興。

  沒有問題,你逃避什麼?

  受害人米佳死在餐廳裏。初期的筆錄裏,餐廳老闆不僅知情,而且是報案人之一。這會兒你不敢提了,還覺得自己餐廳裏的最大問題是地溝油?天真都不能解釋這個想法。

  孟成標微微的笑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決定用最強烈的攻勢,摧毀餐廳老闆的心理防線!

  “你和米佳,可不是什麼單純的老闆和服務員的關係。”

  “你與米佳的關係,有悖道德!”

  “我們已經知道,你與米佳的關係開始於米佳18歲以前!”

  “你每年還都回鄉的是吧?聽說你還在老家買了壽穴,是準備以後葬在老家是嗎?你跟米佳這麼搞,你老家人知道嗎?”

  “桃色新聞的傳遞速度是最快的。桃色新聞的主角,也是最容易被貼標籤的!”

  “你想要什麼名聲?禽獸老闆?小雞仔?強悳奸犯?”

  餐廳老闆剛開始還能勉強的回答着孟成標的問題,很快就變得沉默了。

  所有的罪犯都有相同的問題,他們往往覺得自己是好人,所作所爲是情有可原的。

  審訊的警察有時候會利用他們這一點,有時候則相反。

  孟成標輕鬆的讓餐廳老闆看到了另一個視角,一個旁人眼中的自己,惡魔般的殺人兇手,強悳奸犯!

  這是中年男人不太能夠接受的自身設定。

  中年男人往往覺得自己是社會的頂樑柱,擁有着人類社會最大的權力,直到失業或者離婚,摧毀他的自信。

  孟成標直接潑屎上去。

  餐廳老闆是生意人,也是社會人,在四寧山的景區裏開餐廳,他算是個接觸過黑白兩道的人。

  所以,他一下子就聽明白了孟成標攻擊的點了。

  但正是因爲聽出來了,餐廳老闆才變的沉默了。

  犯的罪太多了,平時還能遮掩過去的,現在全被警方給抖摟出來了,他一時之間也編不出那麼多東西來掩飾。

  孟成標很快就圖窮匕見,道:“一般的案件,警方都是傾向於保密的。警方可以給刑事案件保密,但不代表說警方一定要保密!”

  孟成標手裏的籌碼實在不多,所以格外的兇狠,道:“米佳案,性質極其惡劣,若有必要,我們是會向全社會公佈的。”

  餐廳老闆的表情,肉眼可見的變得平靜下來。

  那是一種有點抑鬱的平靜。

  “你想要什麼吧?”餐廳老闆突然問。

  “人是不是你殺的?”孟成標厲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