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375章

作者:志鸟村

  但是,真的到地方了,黃強民幾乎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就跟平時有江遠的現場一樣,人更多,圍繞江遠做事的更多,用到的勘察設備明顯更多更全,也有人會用了,物證袋等耗材邅淼母裢舛啵矣凶C物室的人過來專員管理,還有牧志洋在附近,如此而已。

  “不是說柴局弄了個大學的教授嗎?”黃強民低聲問二中隊的隊長劉文凱。

  劉文凱呶呶嘴:“就那個,趴江遠身邊,用蛇擊式的就是了。”

  黃強民仔細的看了看,除了頭髮白,身子虛以外,還真沒看出這位專家,和以前的專家有什麼區別。

  黃強民扭頭看柴局,柴局的面容似乎更憔悴了。

  他們都不能理解,作爲解剖學的牛人,屍體如果到了解剖牀上,陳教授是一定能夠展現出才華的。

  但在犯罪現場,江遠頭上頂着辣麼大的LV5的犯罪現場調查,鑿開陳教授的腦袋,他也展現不出來自己了,自然只能聽着江遠的指揮動手,跟其他刑科人員其實相差不大。

  柴通很快看不下去了,正準備打道回府,就有消息傳了過來:

  “有人自首了。”

  ……

第600章 折返

  “兇手自首了!”

  “受害人的前男友,叫韓生宴,自稱跟受害人因爲感情問題發生衝突。時間大約是今天中午……”

  “這個韓生宴有一點精神上的問題,其父母是帶着詳鄨蟾嬷惖臇|西來的。”

  柴通將收到的消息轉述了一遍,嘆口氣,收起了手機。

  精神病殺人,偵查階段是可以找邏輯的,但政治上,你要將它跟邏輯問題聯繫到一起就困難了。

  等於說,這波退潮,柴通終究是要跟着退下去了。

  “陳教授,辛苦您了。”柴通往前走了兩步,準備將陳教授一起帶回去了。

  兇手都自首了,雖然還需要一連串的辦案環節,但對柴通來說,這個案子也就到此爲止了。

  就算還需要法醫出報告,那也都是江遠或者吳軍的活了,陳教授這種外援,本來也是沒資格在上面簽字的。

  陳教授起身,也有些遺憾,對江遠道:“本來還想着再做做一線的工作,還是沒碰到好機會。”

  不管是做法醫還是做解剖學教授,想要做一線的工作,都得有死人來配合的。陳教授平時找不到,也是很正常。事實上,就寧臺縣這樣的地方,出現一起命案,結果不需要偵破就自動結案,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今次的兇手就是一名典型的城市兇手,有點精神問題,激情殺人後逃走,然後在家人的勸說下回來自首……

  雖然沒有什麼統計數據,但類似的兇手,實在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了。

  黃強民也過來對江遠道:“現場勘查的差不多了,就把屍體呋厝グ伞!�

  現場本來也就只能做一些體表檢查,具體的屍檢報告,總歸是要回去做的。

  周圍的警員也都有些放鬆的站了起來。

  江遠咳咳兩聲,道:“稍等一下。”

  “恩?”黃強民疑惑轉身。

  “兇手的審訊是誰做的?應該還沒做吧?”江遠問。

  “正在審訊吧。”黃強民見江遠有疑問,就直接打電話回去。

  電話接通,黃強民將之交給江遠。

  問候兩句,江遠問道:“麻煩詢問到細節的時候,確定一下衝突爆發的時間,相對準確的吧,另外是攻擊的次數,是否有折返。”

  要說前兩句還算是正常,江遠說的最後的折返,就比較吸引人了。

  在場的都是警察,除了陳教授,但大家基本都聽出來一點意思了。

  黃強民問:“有二次傷害的情況?”

  陳教授聞言,直接過來,重新審視屍體,道:“後腦是受了多次創傷,但無法確認是兩次傷害吧。”

  他本人在解剖上的學術水平是超強的,法醫學自然也是一把好手,所以說話的時候很有自信。

  江遠點頭:“從創傷上來看,確實不好分辨。不過,我覺得血跡的時間有問題。另外,從屍體的這個狀態來看,犯罪行爲不是一次性完成的。”

  “血跡……”陳教授的經驗還是少了,想直接看到血跡就判斷出血跡的生成時間——他也不是做不到,但多少可能需要查一下資料,做一點計算的。

  畢竟,這是非常嚴肅的命案,要給出準確的結論,肯定得綜合考慮現場的環境,包括是否有陽光直射,餐廳內的溫度等等。

  假設受害人是中午死亡的,那到現在最多也就是六七個小時,要說中間有二次犯罪,依靠血液來判斷的話,時間差可能就是一兩個小時。

  這麼短的時間,餐廳裏有沒有開空調,陽光的烈度如何,有沒有風,可能都會變成關鍵因素。而且,不同的時間維度下,不同的地區在不同的季節裏的情況肯定是不一樣的。從學者的角度來說,就是好多套迴歸方程……

  陳教授當然不可能背下這些東西,他是搞解剖的,跟搞血跡分析之間的差距,就像是鱷魚和鱷龜之間的差別一樣。

  但要說現在查,陳教授其實感覺也挺沒必要的。

  他直接問道:“你認爲血跡的時間差多久?”

  “一個半小時是有的。”江遠說的有整有零,因爲對這起命案來說,這個時間差就顯的格外重要了。

  同時,江遠也是相當自信的。

  老實講,對於現案來說,江遠目前所擁有的手段,實在是太多了。

  中午才死的新鮮屍體,面對LV6的死亡時間鑑定,LV4的法醫病理學,再配一套全LV5的血跡分析,犯罪現場勘察等,不客氣的講,江遠比受害人自己,更知道他是怎麼死的。

  而江遠的回答,就將剛剛放鬆的腥说那榫w,給徹底的拉回來了。

  大家都是熟悉江遠的,對他的信心,可以說比對自己老婆都強。

  既然江遠說到了時間差問題,那就是兩個解釋了,一個兇手,或者兩個兇手。

  一個兇手就簡單了,依然是審訊現在自首的這名犯罪嫌疑人即可,但要是兩個兇手的話,如何尋找第二名兇手,可就不是開玩笑的事了。

  剛剛還準備收起來的勘察箱等物,此時又都調整了亮度,繼續尋找起了指紋和足跡。

  江遠重新換了雙手套,一邊觀察着血跡,一邊等待着局裏的審訊結果。

  自首的犯罪嫌疑人,審訊應該不是問題,最起碼,得到些基礎信息是沒問題的。

  不長時間,電話果然就打了過來。

  黃強民直接遞給了江遠。

  “這個韓生宴聲稱,並沒有折返。對於暴力衝突的具體細節,韓生宴說不出來。現在的問題是,他因爲此事受到刺激,精神疾病有發作,供詞可能有瑕疵。”電話裏的民警說的儘量簡潔,顯然也知道現場是有變化的。

  “韓生宴的父母呢?他們什麼時候見到韓生宴的?”江遠問。

  “下午4點左右。”局裏的民警道。

  算算時間,剛好夠折返一次的。但除非是處心積慮的兩次折返,否則,這個時間已經有點趕了。

  黃強民這時候道:“可以用手機看看最後連接基站的時間。”

  這個就要找技偵申請了。

  江遠點點頭,順便開啓了犯罪現場重建(臨時+1並持續535分鐘)的技能。

  這技能是最近剛得的,其重建效果,不單純來源於血跡分析,也來自於犯罪現場勘察,乃至於影像增強等技能。

  就眼前的場景來說,起碼相當於血跡分析LV6的水平。

  “受害人首先是撞牆了。”

  江遠重新看了一遍現場,再走上前,喊了一名技術員過來拍照,且道:“這裏應該是浸染血跡。”

  陳教授也走過來看,點頭道:“確實是,不過,幾個小時時間,形成浸染血跡也很正常。”

  “我賭這裏還有擦拭血跡。”江遠說過話,才意識到陳教授是老師,忙道:“我的意思是,從這個浸染血跡的位置來看,受害人應該是有移動過的。”

  “你賭的挺大膽的。”陳教授也不知道自己此時的心境是怎麼樣的,才畢業兩年的學生,能夠成長到這個程度,甚至讓他對自己的學校的能力都產生了迷惑。

  江遠笑笑,喊了兩個人過來,道:“把屍體咦甙伞!�

  接着,四個人一起動手,將屍體儘可能輕盈的抬了起來。

  屍體離開,下方的地板上,果然出現了有點明顯的擦拭血跡。

  當然,擦拭血跡也是有許多解釋的,比如說,死者在臨死前艱難的爬行,就有可能形成這樣的血跡。

  但是,爬行顯然會在周圍留下其他的痕跡的,比如血手印,或者膝蓋或腳部用力的痕跡。

  沒有這些,加上屍體是仰躺着的,那擦拭的血跡,很有可能就是被動的移位。

  陳教授緩緩點頭,不由道:“還真讓你賭對了。”

  江遠默認了,這招還真的挺難的。

  一直站在圈外看的柴通柴局長突然就覺得特別難受。江遠這傢伙的實力,也有點太強了吧。而且,這麼強的實力的一名手下,竟然真的就從自己指縫裏漏出去了?

第601章 犯罪現場重現

  屍體被咦吡耍惤淌谟行母艑企w離開。

  他是做解剖的,本質上就是跟屍體打交道的,犯罪現場其實都不怎麼算是他的業務範圍。

  江遠捨不得剛用起來的臨時技能,道:“我想再看看,也好久沒見一線的現場了,再等回去了,又得看照片了。”

  500多分鐘的時間呢,技能提升1點,對於案件和犯罪現場重建這個技能的理解,都會有所提升。

  “呃……好吧。”陳教授有點不太好意思,於是也留了下來。

  現場的氣味濃烈,不止是血腥味,還有沒弄乾淨的廚房和餐廳的味道,也不斷飄散進來。

  餐廳柔弱的光線,被幾盞明亮的大燈所取代,大燈純白,熾烈的像是中年男人洇滿了生蠔的弟襠,試圖在有限的時間裏,發揮最大的作用。

  江遠一邊計算着,一邊觀察着現場。

  比起看照片,現場的氣味也是判斷的依據之一,除此以外,像是半乾的血跡,它的凝固程度,或者是成灘的血液的軟度,是從照片中很難觀察的。

  通過血液來觀察死亡時間,其實是非常成熟的技術了,有多個維度的多個指標可用於判斷。

  跟血跡分析類似,許多老刑警在這方面都是有專長的,反而勝過陳教授這樣的老學究。

  早些年,遇到現案的兇殺案,或者有血跡的搶劫案之類的,老刑警們往往需要精確到小時爲單位的死亡時間。

  在案子多的年代裏,其實都不用特別的練習,抓到了兇手審訊一番,確定死亡時間以後,再反向覈對一下現場的血跡,用這種方法,很快就會熟悉血跡跟死亡時間之間的關係了。這裏甚至可以被稱作是熟能生巧的部分了。

  現在的辦案手段多了,血跡就顯的沒有那麼值錢了,其最特別的犯罪現場重建的意義,部分轉移給了攝像頭,部分被慢慢遺忘了。

  江遠看着現場,腦海中模擬着現場的場景。

  自從確定了屍體身下的擦拭血跡以後,江遠腦海中的現場就趨於完整了。

  基於近期做案子的經驗,江遠在這方面是不做謙虛的,確定了,就直接道:“我做一個現場重建的分析,大家可以有一個基本概念,方便之後案件的偵破?”

  “好。”黃強民在別的市縣賣江遠的時候,見江遠做過類似的表演,當時就特別想要寧臺縣,也有這樣的機會。

  之前主要是境內沒合適的案子,這次碰到了,江遠主動提出來,黃強民還顯得有點開心。

  其他刑警有見識過的,沒見識過的,也都湊了過來。

  還有人問:“能錄像嗎?”

  “可以。而且必須錄像。再來兩個人標籤和拍照,這樣回頭信息更清楚。”江遠回答了,再站到屍體旁邊幾米的位置上,道:“我開始了,這裏是衝突爆發的起點。標記一下。”

  一名警察拿着101號的黃底白字的標籤往江遠所指的地方一放,旁邊的刑科技術員就來給拍照記錄了下來,同時,旁邊的攝像機繼續攝像,沒有停頓。

  現場是已經全部取樣了的狀態。江遠就往後退了兩步,道:

  “受害人與一號施暴人,應當是突然發生了衝突,剛開始的階段,雙方可能還有一些剋制,損壞了一些桌椅板凳,人身傷害不能確定。”

  “隨着一號施暴人的失控,他在衝突中突然加大力量,致使受害人撞到了牆上。”

  “受害人當場軟倒。這個時候,一號施暴人上前檢查,這時候形成了第一次拖拽。因爲受害人的出血量還不是那麼大,留下的擦拭的血跡就沒那麼明顯。”

  陳教授聽到這裏,都忍不住上前觀察,直接道:“我剛纔都沒注意到這裏還有擦拭血跡。”

  江遠點點頭,俯身指了一下,又讓拍照,才道:“後來,這個擦拭的血跡等於被血泊給遮蓋了,但因爲血泊形成的時間比較晚,還可以做一點判斷。”

  陳教授仔細的看着,緩慢點頭。雖然脫離一線的時間久了,可陳教授心裏明白,就算自己狀態正在巔峯,要發現這個也不容易。

  血泊晚於擦拭痕跡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從而在血跡上有了深湶灰坏谋憩F,僅此一點,都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了。

  江遠這時候道:“其實仔細看,血泊都是兩次形成的。”

  陳教授一驚,他做老師的時間太久了,習慣性的駁斥道:“不能從結果推證據。沒必要做這個判斷。就算是兩攤血形成的血泊,你也很難說它們是兩次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