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這也是搜捕他們的基礎。綁匪們要是通過某種方式,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話,那應該在人質被發現的一刻,就直接跑路。
兩對人一家家的走訪,很快傳回消息來,都沒有能拍攝到公園出入口的攝像頭。
這邊都是小店,安了攝像頭的也就三家,沒有一家的攝像頭是衝着公園進出口的。
江遠聽到了也就點點頭。
牧志洋比江遠更發愁,道:“人來人往的,還有公廁,大壯來了也要麻爪吧。”
警犬在城市內追蹤的成功率並不算高,而且,不同的警犬的能力是有參差的。
類比獵人在山裏打獵,狗羣追蹤獵物的成功率,也是有限的,多多少少帶點碰邭獾囊馑肌�
腳印的線索也是斷掉了,江遠想着想着,腦海中不禁浮現出自皮卡車上擼出來的花粉。
通過法醫植物學獲得的花粉,是他近期獲得的最主要的證據,尋找人質依靠的是腳墊和腳踏板處獲得的花粉,相當於間接提供了乘客的落腳地。
而除了這兩塊地方的花粉,皮卡車的其他位置也都有找到花粉和孢粉,且有不同程度的區別。
江遠又要了pad,將本地的衛星圖打開,仔細的研究了起來。
“牽牛花,繡球,紫羅蘭……”
這些是在皮卡車的其他部位找到的花粉,數量不多,證明力不強,但試一試用來指路,似乎可行。
不過,再看四周遍佈的居民小區,江遠也無法判斷說,哪邊有這些花,哪邊就沒有。
找了一遍,再找一遍,這時候,江遠在南邊一點的路邊綠化地,看到了一片的虞美人。
對刑警來說,這種跟罌粟極相似的花,還是有點醒目的,仔細辨別一下,路邊的植株全身糙毛,是虞美人沒錯了。
而在搜索皮卡車上的花粉時,虞美人的花粉也是有掃到的。
“去南面看看。”江遠估計是皮卡車經過南面的綠化帶時粘上的花粉,就順勢往過看看。
幾個人安步當車,邊走邊觀察。
走過虞美人那片地的時候,江遠還注意觀察了一下,見植株裏沒有罌粟,才繼續走。
有的二貨在自家院子裏種罌粟之類的,就喜歡混種一片虞美人來魚目混珠,其實普通人都不認識罌粟了,專業的緝毒人員又怎麼可能分不清虞美人和罌粟。
過了種植了虞美人的綠化帶,繼續向前一段,就到了分叉路,只見右側是一個嶄新的小區,林立着二三十棟的高樓。左側則是一個臨河的城中村,是一片的自建房。
那不用說,肯定是奔着城中村去了。
洛晉市的新小區,有門禁有保安有攝像頭,顯然不適合綁匪三人組貓着的生活。
城中村的話,江遠就太熟了……
“過去看看吧。”江遠呶呶嘴,牧志洋就心領神會了。
走過城中村的門口,雖然有幾個老大爺在跟前聊天,但並沒有人關注進出的人羣,如果是開車的話,更是暢通無阻。
城中村內,道路狹窄,停車位倒是有一定的秩序,江遠等人一路往裏走,很快就到了河邊。
河不知名,但有十米多的寬度,綠汪汪的水也不知道有多深。
河邊有兩三家的大排檔或茶樓,水邊則有幾艘快艇和釣魚艇停着,江遠見狀,再沒猶豫,掏出手機,就打給了黃強民。
等那邊的增援到了,江遠先帶着牧志洋等人上前,將那幾艘船,特別是快艇都給控制住了。
有河邊的人就光着膀子過來了,語氣不好的問:“你們什麼人?”
“警察。”牧志洋亮了工作證,並問:“這些船是誰的?”
“那都是村裏的船。”光着膀子的男人看到了警徽,語氣變的溫柔了許多。
“都是你們自己村裏的?有沒有租出去的,或者外面人買的?”牧志洋問。
“有吧,現在的船都不幹活的,都是玩的船,你們要租也給租啊。”光着膀子的男人回答。
江遠道:“給他看下照片。”
牧志洋於是取了綁匪三人組的照片給對方看,問:“有他們租的船嗎?”
光着膀子的男人皺眉看了一會,不太確定的道:“我也不太看得出來……有倆人長的有點像吧……這兩個,都戴着口罩的,偶爾開船出去,說是釣魚啥的……”
“你都不看新聞的嗎?”牧志洋收起了照片問。
“正經人誰看那東西啊。”光膀子男人笑了。
“這兩個人,你們租船啥的有記錄嗎?停船有記錄嗎?平時寫不寫啥東西?”牧志洋追問。
光膀子男人點頭:“泊位費要給的嘛,洗船啥的也要給錢的嘛。”
“給我們看看你們的記錄本子。”江遠和牧志洋於是跟過去看,就見對方拿出一個登記冊子來。
登記冊記錄的非常簡單,只有船號時間和錢數,但最後面,記了一串數字。
江遠看着眼熟,就問:“這是房號?”
“對。”
“1307030,什麼意思?”
“13棟,7樓,3號,0是整租的房子,拆開租的就後面再寫數字。”
江遠點點頭,洛晉市的習慣和寧臺也是差不多的。
江遠再次打電話給黃強民,再叮囑牧志洋:“守好了,謹防狗急跳牆。”
“您放心。”牧志洋神情嚴肅。
岸邊的幾個人也都被留了下來,傻傻的等在旁邊。
約莫10分鐘的時間,黃強民發了微信給江遠:“開始了”。
就見村裏面咚的一聲響,也聽不清具體的聲音,就聽到了村裏紛亂的各種聲音。
接着,黃強民的電話也就打了個過來:“抓到了,三個人全在,正煮掛麪呢。”
第538章 指定
陷阱組。
龐繼東等人藏在矮樹林裏,藏在樹椏上,藏在枯井下,腳下是令人嫌棄的蟲子,身邊是令人厭惡的蚊子,四周是令人不耐的寂靜。
在龐繼東的手機無聲的響了七八次的時候,他才注意到,再看看裏面的信息,皺着眉頭撥了回去,用非常小的聲音問:“王支?”
“繼東啊,我剛給你發信息呢。三名綁匪已經被逮捕了,你那邊收拾一下,派人做勘查吧。隊伍可以撤回去了。”支隊長在電話另一頭笑着說。
“啊……破了?”
“對,偵破了,江遠那邊順着腳印和花粉,找到了綁匪藏身的小區,後來又找到了綁匪藏身的具體房間,人衝進去的時候,綁匪還煮掛麪呢。”
龐繼東的太陽穴突突的,腦袋裏過電似的,飄過了狗,飄過了蜜蜂,飄過了掛麪……
“就這麼把人抓了嗎?”龐繼東重新確定。
“恩,綁匪被抓了,覈對無誤,可以收隊了。”
“這……現在破案都是這樣了嗎?”龐繼東看看旁邊趴着的,渾身灰頭土臉的李浩辰,慢慢地站起來,道:“那這邊的佈置我就撤掉了。”
“對。回警局再說吧。辛苦了。”支隊長也知道龐繼東等人是白做工了,但事情就是如此,也不必格外強調。
對全隊來說,只要案子破了,那就是天降喜訊,龐繼東的隊伍設了陷阱但沒人踩,這都不叫事。林子裏設個套子,也沒有說都能逮住獵物的。
龐繼東有點無奈的收起手機,再對旁邊的李浩辰道:“走吧,綁匪都抓住了。”
接着,龐繼東再放開聲喊:“收隊了,人已經抓到了,都出來了。來兩個人,把井裏的兄弟撈出來。”
“抓住了?”李浩辰也只能爬起來,看看左右:“可惜了,這麼好的陷阱。”
確實是非常好的陷阱,要是抓住了劫匪的話,也不失爲一段佳話。
龐繼東也嘆口氣,道:“綁匪和咱們的心情估計都是差不多的,把人質藏的這麼好,結果人質生生被撬了出來,他們都不知道,自己還在房間裏煮掛麪呢,自個人就掛了!”
“是有點離譜,這個法醫植物學……”李浩辰點點頭,腦海中不由回憶起江遠做花粉的故事。
整個故事看似與犯罪嫌疑人相關,實際上又是沒關係的。
與犯罪嫌疑人乃至於知情者0接觸的情況下,偵破了案件,這與李浩辰的破案理念完全相左——自加入部委以來,李浩辰踐行的都是到犯罪分子中間,用犯罪分子的思維來破案,利用犯罪分子的關係來破案,借用犯罪分子的力量來破案……
今次的綁架案,李浩辰原本覺得,會有自己發光發熱的機會的。令他沒想到的是,自己見識到了一次完整的0接觸破案。
就在自己眼前,好像科技的車輪從自己臉上碾過去一樣。
“回去吧。”龐繼東的心情開始變的開心起來。
他是從頭跟着這個案子的,不止一次的見到兩個孩子的家長哭到崩潰的模樣。身爲警察,能夠偵破此案,他就心滿意足了。
最後的環節,陷阱沒能利用起來,龐繼東略有點失望,但總體來說,他的情緒是非常好的。
而且,越靠近警局,他的情緒就越好。前些天回警局,他總有點擔心遇到人質家屬,現在不僅不擔心了,還有點想遇到的感覺。
回到辦公室,亦是一片歡聲笑語。
從局長到副局長,還有部委和省廳來的幹部,還有支隊長和大隊長們,齊聚一堂,熱情的像是開茶話會一樣。
事實上也就是這麼個配置,大家每人面前一杯清茶,再放點沒人好意思喫的蘋果和梨,以及真心實意提供的本地煙,就一個個吞氣如雲的聊了起來。
案子破了,案犯抓了,這會兒就是最快樂的時光了。
當然,也是非常恰當的互相吹捧的時間。
在這一塊,黃強民同志也算是業務嫺熟,三言兩語的就進入到了氣氛中。
龐繼東是四大隊的大隊長,來了就敬陪末席,只在談到今天的行動的時候,介紹兩句,給他的感覺,有點像是案情分析會,更像是破案炫耀會。
說着說着,大家對江遠的法醫植物學起了興趣。常年做實務的支隊長說了兩句,更是直接問道:“如此一來,只要有證物在,豈不是就能找到地點了?”
“總得有個大致的範圍,不過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江遠道。
“都能找到?”支隊長再問。
江遠和黃強民對視一眼,笑笑道:“差不多吧,百分百不敢保證,但概率還是挺高的。”
“確實,我看你做的時候,速度也挺快的。”
“快不快也看花粉和孢粉的種類,很多花粉分辨起來還是比較複雜的,比如花粉粒上的刺是直的還是斜的,上面的螺旋紋可以是植物科的,也可以是山楂科的。不熟悉的話,查資料就要花很多時間了。”江遠笑笑。
支隊長訝然:“看不出來……我聽說你也只是畢業幾年而已,法醫和痕檢的技能外,還學了植物學……”
“我算是自學成才吧。”江遠笑笑。
他要是在破案前這麼說,大家估計也是笑笑就算。但這會兒,江遠都已經把這麼難的案子給偵破了,在幾乎沒有其他證據的情況下,將人質生生的給找了出來,有這樣的實力做背書,誰都不敢小瞧江遠的“自學”。
“如果是這樣的話,其實以前的許多的案子,說不定還有找到新線索的可能。”支隊長一邊說,一邊看向幾位局長。
局長和副局長同時看向了黃強民,再向支隊長緩緩地點頭。
支隊長抓緊時機,立即道:“江隊,正好我們這邊還有幾個案子,應該能用得上……”
“咳咳。”黃強民打斷了支隊長的話,道:“具體的案子,咱們回頭具體討論吧,今天時間也不早了,我們也回去休息了。”
他知道這麼直接打斷對話,洛晉人不會太開心,但黃強民也不在乎。要是連這麼點小事都不敢得罪人的話,哪裏要得起價來。
洛晉人只能齊聲相送,態度依舊維持着友好。
法醫植物學來着,現在真的就只能把它舉高高。
路上,黃強民給江遠額外叮囑幾句,就開始接電話了。
等到了酒店,江遠自去洗澡休息換衣服,黃強民就開始準備着接待來人了。
天稍晚。
徐田帶人鑽進了黃強民的房間。
過了一刻鐘,王支也鑽進了黃強民的房間。
然後是辦公室的幾位人物,同樣穿着便裝,偷偷摸摸的上了電梯,再左顧右盼的進了黃強民的房間。
酒店監控室裏的幾個小夥子看着這一幕,臉上的常見且麻木,慢慢的變成一種很新的笑容。
……
清晨。
酒店的早餐乏善可陳,但有一鍋牛肉湯,清香撲鼻。
主廚大約是得到了叮囑的,見江遠進來了,就笑容滿面的道:“江先生好,今天的特典是不加鹽的牛肉湯,給您來一碗嚐嚐吧。”
正看着其他菜式感覺乏味的江遠立即點頭,問:“是類似洛陽的牛肉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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