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328章

作者:志鸟村

  估計在失去了帶臥室的辦公室以後,袁語明對換裝也沒了要求。

  江遠將他的衣櫃掃了掃,一無所獲。證無是非常困難的,袁語杉那邊起碼有個證人,袁語明身邊早就沒人了。

  “這傢伙吸毒。”一名禿擊隊員從衛生間裏拎了個晶瑩剔透的水煙壺出來,龍紋微黃的造型,看着還怪好看的。但再看看水煙壺旁邊的配件,這東西立刻就變的不單純了,有種同在考研補習班裏道別,又在白馬會相遇了一樣。

  那一刻,補習班的純情帥氣學霸帥哥的額頭不再閃光,微胖自卑學渣學姐的腰桿也挺直了。

  “用水煙吸毒嗎?”陸通達幫忙將證物收了起來,好奇的問那禿擊隊員:“這東西吸的什麼?”

  “冰、麻古、大麻。”禿擊隊員是見過世面的,還做了一個吸的動作,且道:“這個袁語明真的是兩屆小王子了,吸毒的人要是知道他家能自己生產毒品,估計吸嗨了都想變成他。”

  “但袁語明還是不滿足。”陸通達道。

  禿擊隊員哼哼兩聲,道:“用我們伍隊的話說,這貨就是缺練。喫的再好,都想喫更好的,練的越狠的,平時就越乖。”

  江遠不管其他人聊什麼,自己在辦公室裏緩步搜索着。

  袁語明走的時候根本沒什麼掩飾,拉亂的衣服,拉開都沒合起來的抽屜,還有都沒關門的保險箱。

  保險箱裏還留着有不少東西,包括公章,一些玫瑰金的首飾,幾盒郵票等,都是不太好變現的。

  辦公室的雪茄櫃也被翻亂了,一盒高希霸的GR雪茄被打開來,只取走了五支的樣子。

  江遠一一記錄情況,彙總起來,再轉述給柳景輝,道:“看雪茄的狀態,袁語明很可能是想拿一盒的,結果被阻止了。”

  “說明他們的逃亡路不會太輕鬆。”柳景輝一句話給出結論。

  這算是一則旁證了,如果路好走,特別是有車的情況下,多帶一點東西是可以容忍的。

  只有預知到逃亡路很艱難的情況下,手底下人才會阻止袁語明。

  江遠還在思考階段,柳景輝又道:“徐泰寧到了。”

  “來了嗎……咦,已經到了嗎?”江遠驚訝。徐泰寧現在到了的話,等於說凌晨出現動靜的時候,就有人將徐泰寧給喊過來了。

  柳景輝“恩”的一聲,道:“他在路上的時候,就開始指揮人手封城了,現在計劃發動人手來搜山了。”

  “搜山……”江遠讀一下這個詞,都覺得經費在燃燒。

  不過,這麼大的案子,經費肯定不是問題了,或者,換一個角度說,建元集團都可以是經費……大概。

  “警犬呢,情況怎麼樣?”江遠又問。

  “還沒上線,現在的重點是佈置封鎖線,還有袁建生……”柳景輝也有些焦頭爛額。

  建元的廠區範圍很大,要抓捕建元的團伙成員,需要徹底的搜查建元的廠區。不能想當然的認爲其團伙都跟着袁語杉等人跑了,說不定就有人覺得燈下黑,或者廠區內有經營多年的安全屋,就此藏了起來。

  可另一方面,袁建生坐在庫房裏,拿個辣麼大的炸彈,揚言要來一顆超規格的“髒彈”,這就使得所有進入到建元廠區範圍的警察,都可能面臨生命危險,派遣太多的人蔘與搜查,風險就太大了。

  江遠搖搖頭,能夠體會到一點柳景輝等人面對的壓力。

  ……

  時間在焦慮中渡過。

  袁建生顯的越來越疲憊,偶爾挪動一下身體,都要把人驚出一身冷汗來。

  負責談判的民警亦是一臉的汗水,拿着手機,不停的和袁建生對話。

  快到中午的時間,袁建生有點煩了,按照約定的時間,他需要拖延的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他也不想跟警方再鬧了,他的身體不好,說話做事都很累,要是往常的話,這會兒都該睡兩覺了,全是靠藥頂着的。

  嗡嗡。

  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生哥。”陪着他的老兄弟拿起了手機。

  “不接了,一天天的,說的都是車軲轆話,要是說話有用,咱們也不用走到這一步了……”袁建生心裏還是各種的不滿。

  老兄弟猶豫了一下,再看手機屏幕,道:“電話顯示是李福。”

  “李福?”袁建生猶豫了一下,嘆口氣,道:“開免提吧。”

  老兄弟聽他的,摁了免提。

  “小福?你被他們給找到了?”袁建生問。

  電話另一頭,傳來憨憨的兩聲笑,道:“找到了,他們把前些年拿了建元大錢的人,都給擼出來了。”

  早些年,袁建生沒想着要販毒,只是想着用特製前體之類的高收益化合物續命。等公司的命保住了,自然就不做這種生意了。

  所以,大家分錢的時候,也都是通過建元的公賬來分錢,這比拿到外面去洗錢還安全。

  袁建生也沒想到,這又變成了漏洞。

  “他們也是無孔不入吶。”袁建生知道警察也在聽,遂道:“你當年又不知情,只是聽命做事的工程師而已,後來你猜到了一點就辭職了,我留你也留不下來,沒道理抓你的。”

  “分的太多了。”李福憨笑兩聲。

  收益的多少,經常被國內公檢法用來衡量是否知情。比如一間公司是做電信詐騙的,公司裏的清潔工是否參與了犯罪?清潔工要是拿一個月3000或者5000的薪水,就可以推定不知情,但要是拿兩萬元的薪水,自稱不知情的話,大概率不會被取信。

  同樣的道理,建元的化工廠裏有近萬名工人,算上曾經工作過的工人和其他職員,誰是犯罪的參與者?誰是不知情的普通打工畜?有句話說的好,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

  拿大行剿模涂梢砸暊戱R驢,但要是拿了數倍甚至十倍薪水的,那多半就是騾子了,最起碼,你得解釋收入的來源。

  袁建生是懂法的,立即在電話裏道:“小福,你不要怕,警察也是要講證據的。當年咱們建元都做不下去了,是你們自願降薪,後來甚至只拿一個生活費,大家一起齊心協力的闖過來的。後來情況好轉了,賺了錢了,你們多拿一點錢,那是對借款的回報,跟其他的沒關係。”

  “我給說了,辦案民警也給我講了,說是隻要我老實交代,然後按他們說的給你打個電話,回頭可能給我判緩,最多判兩三年的實刑。我也退休了,要能判緩最好,不能的話,三年也沒啥。”小福說着嘆口氣,道:“他們讓我給你發點照片和視頻,然後給你講講故事。”

  “行,你發吧。”袁建生知道,這又是警方的懷柔政策,但他沒法硬着心腸說不。

  要是剛卸任總經理的職務的時候,他可能還硬的起來。現在,他都做好了要死的準備了,正是對過去最懷念的時候,又怎麼可能硬得起心拒絕李福。

  正如他所言,李福等人,當年是陪着他走過最危險最困難的一段路的老兄弟。

  作爲一家企業,這條路走的有多艱難,袁建生自己都不敢回想。

  最終,到了柳暗花明的時間,李福等人又急流勇退,只拿了不多的錢,就選擇了退休。這麼多年下來,悄無聲息的過着自己的生活,從來沒有麻煩過袁建生,更沒有要挾舉報他。

  此時此刻,袁建生又怎麼可能拒絕對方的聲音和圖片。

  很快,李福通過微信發了一張照片給袁建生。

  就是一張老胖子抱着瘦孫子,站在一片海灘前傻笑的旅遊照片,但從照片裏,袁建生能看到李福的幸福,含飴弄孫的快樂,還有他的未來……

  袁建生重重的嘆了口氣。

  這時候,電話另一頭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袁建生,你不要把一起刑事大案,做成恐怖襲擊,這樣子,我們就算抓人判刑,也都會按照刑法來走。建元也是你的心血,留下建元集團,總比留下一片殘垣斷壁的好。投降吧。”

  袁建生沉默良久。

  手機裏也只有沙沙的噪音。

  “幾點了?”袁建生抬頭看向照顧自己的老兄弟。

  “11點40了。”老兄弟輕聲道。

  “行吧。我投降。”袁建生連多餘的要求都沒提,這個時間,已經超過了約定線,引爆炸彈,固然有利於袁語杉和袁語明的逃亡,但從對方的態度中,袁建生並不覺得引爆炸彈,會增加袁語杉和袁語明的生存率。

  對袁建生來說,一切皆已結束。

第521章 追蹤

  山間,一隊隊身着軍裝的士兵,順着小路攀爬。

  頭頂,無人機的嗡嗡聲,幾乎就沒有停止的時間。

  路邊,沿着公路幾百米,全都停滿了車,中間稍微有點空地的地方,就堆着一兩米高的礦泉水、麪包和方便麪。

  兩輛野戰餐車已然就位,這會兒呼呼的冒着白煙,有先下來的搜索隊員,隨便洗洗手就過來喫飯。

  可以說,這片荒郊野嶺,從來就沒這麼熱鬧過。

  餘溫書專程坐車過來。袁建生被抓了以後,大危機解除,剩下的就是普通辦案流程了。

  建元團伙的人數不少,因爲有許多人都是兼職的,或者是以毒品工人的形式存在的,專案組肯定還是想要將人給抓全的。

  但袁建生不願意交代團伙成員的具體去向,那剩下的就只能是圍追堵截了。

  話雖如此,到了現場,看到那漫長的車隊,餘溫書就是一陣肉疼:“徐泰寧是真能花啊。”

  這波開銷,各單位是要分攤的,更少不了長陽市刑警支隊出人出力出車。比起清河市局等單位,他們的實力更雄厚,承擔的義務只多不少。

  “聽說他一共設了7個點。”同行的萬寶明也要過來看看刑科中心的人員調配情況,同樣爲徐泰寧的實力表示震驚:“花這麼多錢,他不出成績都不行啊,上面都得幫他出成績!”

  餘溫書知道萬寶明的意思,卻是有不同的想法,道:“這個規模的動員,只要翻車一次,就沒有下一次了。不過,7個點,有必要嗎?弄了1000輛車?”

  “沒那麼誇張,這邊是最大的點,徐處判斷他們最有可能來的就是北面,這邊應該有三分之一的車輛和人手,剩下六個點,總共也就是兩三百輛車。不過,武警那邊是把人送過來,車隊就回去了,現在的搜索隊人數,應該已經破三千了。”萬寶明是專門瞭解過情況的,但解釋着解釋着,也開始覺得離譜了。

  “人倒是不多。”餘溫書這麼說了一句,就往最大的帳篷處去了。

  這個天氣的清河市是有可能下雨的,而帳篷裏不僅是用於躲雨,還是一個健全的野戰指揮部,也不知道是徐泰寧啥時候開銷出來的,還是用的武警的資源。

  帳篷裏的環境就要舒服一些,沒有日曬沒有風吹,餘溫書進來抹把臉,就瞅着徐泰寧道:“徐處,您這次又搞車輛博覽會了。”

  徐泰寧應了一聲,道:“用車比用人省錢的。”

  “話是沒錯,但像是野戰廚房這種,也可以後面再安排嘛,頭兩天對付對付,說不定就搜到了,我們自己排查蹲守什麼的,也都就是這麼個條件……”餘溫書也不是真的摳,但當家過日子,經費是一定的,花在喫喝上面,那能用在破案上的經費就少了。野戰廚房可以用方便麪平替一下,刑警要去外地出差的時候,油費和住宿費可沒有平替的。

  像餘溫書說的,頭一兩天的時候,大家喫喫方便麪,也不是不能接受。若是搜山的話,頭兩天也不太深入,物資供應也會相對充足一點。

  徐泰寧揹着手,看着地圖,聽了餘溫書的話,也只是淡定的道:“如果搜索時間超過一週的話,野戰廚房反而能給你們省錢。真的!”

  餘溫書用自己的專業素養保證,徐泰寧絕對不止一次的回答過這個問題,他都開始會用省錢來誘惑自己了。

  正常版本的徐泰寧,都說不出省錢兩個字來。

  就像是有泰寧毒一樣。

  “我信你個鬼啊。”餘溫書也只能當個搞笑男了,反正,徐泰寧花他的錢,用他的人,最後把下面用的一塌糊塗也不會負責任,他只要達成目的,轉身就走,餘溫書說什麼也都是白搭。

  “現在的關鍵,還是要找找線索,至少要確定其團伙成員在包圍圈內,尤其是主力。其次,得確定他們的方向。”徐泰寧也是有煩惱的。

  他搞封鎖可以搞的密不透風,但要是目標不在裏面,那不就變成搞笑了。

  再一個,徐泰寧現在固然是可以將清河市周邊都給封起來了,但這個成本是極高的,社會層面的壓力也是很大的。而且,只封不搜的模式,本身是沒有意義的。

  所以,徐泰寧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獲得目標的部分線索,從而將全城封鎖,變成某個區域的封鎖,然後將節省出來的人力,拉去搜山。

  當然,徐泰寧也有一個替代方案,那就是在毫無線索的情況下,還可以再拉三四倍的人手出來,一邊封鎖一邊搜山——封鎖肯定是不可持續的,最多就是幾天的時間,刑警們要是不出結果的話,他就只能靠自己了。

  這種規模的搜索只要開始了,就沒有停下來的可能,停止就等於宣佈失敗了。

  只不過,即使是徐泰寧,他也不會動不動的雙倍三倍的拉預算。

  徐泰寧抬手看看錶,道:“得抓緊時間了,調整佈置的話,最少得有兩個小時,寬裕一點的話,天黑前三個小時,就不能調整佈防了,多一個晚上,開支可要多不少的。”

  “看警犬能不能及時上線吧。”餘溫書也只能等。

  化工廠裏的干擾項太多了,建元的面積也大,即使調集來了好幾條警犬,在搜尋袁語杉等人的任務上,進行的也不順利。

  不過,餘溫書等人也都有經驗,知道找到袁語杉等人的痕跡是早晚的事,只是時間上面……

  “江遠在呢。”餘溫書算是安慰了徐泰寧一句。

  徐泰寧“恩”的一聲,對他來說,江遠是有點雙刃劍的性質了,沒有江遠,他缺乏線索,而有了江遠……上次江遠可是趁着他還在鋪設天羅地網的時間,直接將案子給破了!

  ……

  此時。

  江遠跟着大壯來到了地下室。

  純黑的大壯,在黑漆漆的地下室裏腳步輕盈,有點幽靈行者的感覺。

  它和其他幾條警犬類似,受到製藥廠的各種氣味的影響,一直在訓導員的腳下徘徊,始終不能上線。

  對警犬來說,這也是非常難受的狀態。各種難聞的氣味充斥着鼻腔,工作中的挫折感也是不斷的湧上心頭。

  也就是警犬久經訓練足夠堅強,要是一名小偷從早偷到晚,啥都偷不到,動不動還被人辱罵,早就氣的回家啃老去了。

  “汪!”

  大壯走了一段,又開始繞圈徘徊,然後走到了一個立柱下開始嗅探,動作模樣,像是遛彎出去的私家狗。

  江遠感覺有點好笑,往前走了幾步,卻是在大壯嗅探的位置,看到了一串腳印。

  建元的地下室是有專門的小電車打掃的,灰塵相對較少,所以也沒留下太多的腳印,倒是立柱旁邊的足跡條件略好一些。

  “勘查燈。”江遠站定喊了一聲。

  牧志洋連忙將揹着的勘查燈給取了下來。

  調整一下勘查燈的光源顏色,找準位置放好,就見幾個明顯的足跡出現了,其中一個,正是贊貝拉的鞋底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