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江遠也不知道留下犯罪嫌疑人能做什麼,但就目前的情況來說,這兩名犯罪嫌疑人其實也屬於證據的一部分了。
就讓人在門口待著,江遠帶着兩名痕檢,從臥室開始搜了起來。
先翻出來的就是二十幾個包,有名牌奢侈品的,也有不認識的小牌子的。有的包裏有點東西,也單獨的取了出來。
首飾、手錶、證件等物品再錄像拍照並一一歸置,重點尋找的毒品或吸毒用品卻毫無蹤跡。
江遠回頭看了看警員們給馬萬軍做的毒品快速檢測,常見的幾種樣式都是一條槓。
幾名現勘又在門把手、桌子、衛生間等處用棉籤擦拭了,再交給緝毒的現勘,讓他用便攜式的拉曼光譜儀測試。
便攜式的拉曼光譜儀還是要不少經費支持的,用起來也有點小麻煩,但廣譜性和精準度都不錯,一般的縣局都是配不上的。江遠默默的將之記下來,準備回去給黃強民介紹一下。
緝毒的現勘又是換探頭,又是搞測量池的,忙活了一會兒,才吐了一張光譜圖出來,再向江遠小聲報告:“能探到酒精,一些化合物,可能是化妝瓶或者潤滑油脂類的東西,有微量的鄰氨基苯甲酸,屬於是安眠酮的主要原料,也是管制藥品,還有條K粉的曲線,不太明顯。”
這點數值放在國外屬於污染,放在國內就絕對是有問題的。
幾名現勘有點滿足的看向江遠,感覺今天的收穫已經足夠證明犯罪了。
只要證明犯罪了,接下來的審訊也就相對簡單了,對一般的現勘來說,這就算是有成果了。
換平時,做這樣的現場,有這樣的成果,江遠也是滿意的,今天就不夠了。
江遠點點頭,對緝毒的現勘道:“你再多測幾處,其他人繼續勘查吧。”
江遠下令了,大家也沒什麼好說的,那就繼續幹就是了。
宋天成在門口看的有些悶了。
這原本也就是一個三室兩廳的房子,面積並不大,站在門口客廳往裏看,都能看到現勘們忙忙碌碌的身影。
問題是現勘們的背影也給人很無聊的感覺,大部分時間裏,現勘們在一個抽提前面可能就要趴半天,你看着他的屁股,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做什麼,就算看到前面,其實也不知道在做什麼。
宋天成也不好意思拿出手機來玩,看着看着,忍不住問道:“江遠平時就是這樣工作的嗎?”
“通常速度會快一點,江隊效率還是很高的。”董冰控制着犯罪嫌疑人,同時小聲的回了宋天成一句。
宋天成不由點頭,然後笑道:“不要因爲我的原因,專門做什麼。”
江遠這時候聽到動靜了,起身伸了伸腰,稍微活動一下,道:“今天的現場感覺不對勁,我想好好查一下,宋局您要是有事情的話,不如先回去……”
他算是給宋天成一個臺階下,煩了您就回去耍,別在現場耽擱功夫了。
宋天成猶豫了一下,接着哈哈一笑:“我回去也就是跟着他們開會,不如陪着你。你做你的,不用管我。不過,你說現場不對勁,怎麼個不對勁法?”
江遠也不能說是系統給提示的,於是用眼神看看兩名犯罪嫌疑人。
突頭伍軍豪道:“要不我帶他們到下面的車裏去?”
“不用,留現場裏。”江遠立即阻止了。從他的角度來說,現場是得包含這兩名犯罪嫌疑人的。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想證明的是馬萬軍同時給兩個犯罪團伙打工,具體什麼樣的證據能夠證明,他也是不清楚的。
舉個栗子,江遠現在就相當於在寫暑假作業,已知條件若干,不小心翻到了答案爲2,過程“略”。
現在他得把過程倒騰出來,讓馬萬軍離開,相當於減少了已知條件,自然不合適。
可要說具體的過程吧……
江遠也是說不上來的。
江遠還得回答宋天成的問題,想想就道:“只能說是感覺不對勁,就是不太和諧,我想再研究研究。其實給我留幾個人就行了,其他人可以先回去。”
“不用。”宋天成再次否決了。
那江遠也就不說什麼了,拎着馬蹄鏡繼續一間間的房子檢查起來。
這時候,馬萬軍哈哈哈的笑了起來:“你們警察是真的搞笑,就一點科學都不講了是吧?我們在化工廠裏面,誰要是敢這麼說,我直接請他出去了,還感覺不對勁,感覺不對勁就可以隨便抓人嗎?”
“你被抓可不是因爲感覺不對勁。”牧志洋回了馬萬軍一句。
馬萬軍問:“那你們憑什麼抓我?”
“你知道爲了把你交代出來,競爭有多激烈嗎?”牧志洋一句話斬斷了馬萬軍的僥倖。
“誰交代的我?”馬萬軍追問。
牧志洋已經覺得自己說多了,此時哪裏肯再回答。
這時候,江遠站在廚房門前,問:“你一直沒說話,剛纔看我要搜查廚房了,所以才說話分散我的注意力?”
“沒有。”馬萬軍回答了一句,又覺得不對,道:“你憑什麼搜我家,你有搜查令嗎?”
江遠笑了一下,提着箱子就進了廚房。
牧志洋在旁邊冷聲道:“這是你家嗎?”
馬萬軍一愣:“我買的房子,憑什麼不是我家?”
“有意思,回頭罰沒財產的時候,你的供詞是用得上的。”牧志洋終於得意了,爲自己的智商而鼓掌慶賀。
一直沉默不語的涉案女生一下子抬起頭來,用殺人的眼神望向牧志洋和江遠。
禿頭伍軍豪一言不發的拎着個黑套子,將美女頭給包了進去。
眼神要是有用,要強制措施做什麼!
江遠打量着廚房。
Lv4的犯罪現場調查,就算不用臨時加1,也是國內一流的水平了。
江遠只需要調整好心態,確定自己的調查方向就是了。
然後,冰箱後的一條縫隙,引起了江遠的關注。
江遠上前一掏,就從縫隙裏摳出了一條帶子,扯動中,又拽出來一枚U盤。
這個發現,立即震驚了所有人。
宋天成也有點意外,竟然還真的藏的有東西。
“看看。”江遠又找來一名IT男,將U盤給打開了。
裏面,是好幾十張的設備照片,還有幾個小視頻,主要是產出的視頻。
“你拍這些東西做什麼?”江遠現場詢問了一句。。
馬萬軍本來不想說的,想想又道:“我給自己留條後路而已。”
江遠笑笑,對伍軍豪道:“伍隊,帶他們回去吧。”
伍軍豪點頭,拉着就走了。
江遠向宋天成笑笑,再打電話給柳景輝,將現場的情況給報告了。
柳景輝笑道:“我說你這趟這麼長時間,你覺得他這是要做什麼?”
江遠道:“他是化工專業的畢業生,每天都用這些設備和機器,說留後路是說不過去的。而且,他主要是拍幾臺機器,還有產出的視頻,這個肯定不是給自己準備的。”
柳景輝“恩”的一聲,未做評價。
“我覺得他很可能是給黃李販毒集團看的。”江遠越級說結果。
這下子,不僅柳景輝訝然,旁邊的宋天成都是一臉懵逼。
怎麼就推出這個結果了?
可仔細想想,兩人都有些懷疑起來。
第514章 肉包子
“馬萬軍竟然真的是被黃李團伙給策反了,一天天的給人家送消息。”
等江遠回到會議室,柳景輝先給江遠通知了結果。
江遠有點意外:“這就承認了?”
“先審的李建方,他之前沒有交代,警告他兩句,就乖乖的說了。然後找黃立覈實了。黃立還是有點心存僥倖的。”柳景輝略作描述。
黃立和李建方算是黃李團伙中的BOSS。
根據審訊得到的信息來看,黃立和李建方兩人是有着深遠的計劃。黃立總是不斷的優化他的組織結構,不斷的構建他的核心團隊,並將成員的忠斩确旁谑孜弧�
從下屬們的形容來看,黃立的性格大氣而好殺,有點小曹操的味道。他總是給予下屬驚人的獎勵,是普通毒販子都見不到的鉅額獎金。但另一方面,當他對某人產生懷疑的時候,對方通常並不會得到辯解的機會,很快就會消失於腥搜矍埃^斷崖式的關係結束式。
李建方則很樂意花費時間來鑽研技術。他也負責管理地下室的生產,總是呆在地下室裏,與其他部門的成員交流甚少。事實上,他與黃立的聯絡也主要集中在出貨量、工作時間、排污、原料等方面。
如果不是警方的突襲,兩人再進化一步,應該就要從市裏重新出來,迴歸田野,或者乾脆就出國了也有可能。
而在被逮捕以後,黃立和李建方的求生策略也是不同的。
李建方相對軟弱,在明知自己活不了的情況下,就通過跟警方合作,希望能夠多留一點東西給身邊人,再就是希望能夠在監所過的好一點,然後儘量遲一點被執行。
黃立則是自持掌握着黃李團伙的主要信息,就一點點的交代,拖延審判和執行的時間。
至於財產什麼的,他早就不在乎的樣子了。
馬萬軍的身份也被黃立看做待價而沽的資本了,不過,因爲李建方也知道,這東西就被廉價的交代了出來。
“沒想到兩個販毒團伙之間,也會搞間諜這一套。”江遠嘖嘖搖頭。
柳景輝聽的毛都豎起來了:“不是你偵破的嗎?”
“我當時是猜……推理出來的,總覺得不太穩妥。”江遠沉吟着道。
推理不穩妥?
柳景輝的火氣按捺不住的蹭蹭蹭的就着了起來,豎起來的毛都要燎起來了。
宋天成這時候好奇的問:“那你是怎麼推理的?”
柳景輝的注意力也轉了過來。
江遠也只能編道:“我開始的時候其實也不確定,馬萬軍是化工廠的中層幹部,其他人都乖乖的呆在廠區裏不出來,就他出來,這說明他是個不安分的主。再者,黃李團伙跟建元集團比的話,黃李明顯是處於弱勢的,他們開始階段可能都算是建元的下游工廠,要不是建元不想髒手,他們連這個機會都沒有,那對於建元的訊息,他們肯定是有渴望的。”
柳景輝皺眉聽着,從他的角度來說,這不算是推理,充其量就是寫了一行“已知:XXX”,而他想知道的是證明的過程。
江遠這時候一攤手:“總之,我就找了一圈,發現了證據,就給提溜回來了。”
“太草率了!”柳景輝無語,這樣都能被你找到破綻,只能說,也就是建元公司的組織不夠嚴密,監督不夠全面……
“沒有想那麼多。”江遠笑一笑。
柳景輝換了認真臉,道:“其實你是沒有想着通過推理來破案。當時你要是仔細推導的話,應該也是有端倪可抓的。像你說的一點,馬萬軍此人不守規矩,其實販毒的人不守規矩纔是常態,馬萬軍更應該算是有點傻大膽,而且好色貪財。”
柳景輝接着道:“黃李集團其實就是抓住了馬萬軍的這個缺陷,把他給策反了的。當然,你此前不知道這回事,但是,馬萬軍偷偷跑出來,本身就是一個提醒了。”
柳景輝再道:“但是,真正能夠用於推理的,其實要看他U盤裏裝的是什麼東西。照片和幾段視頻,視頻比照片的說服力要強,尤其是針對販毒團伙的話,他們肯定更相信視頻,所以我們要先看視頻裏說了什麼。”
“視頻是建元團伙產線上的產出的場景。誰會關心建元團伙的產線上的產出?我們警方肯定不關心,我們只要確定這裏是製毒工廠,也就是一張照片的事,就足夠了。他冒險拍視頻,沒必要。”
“毒蟲們肯定也不關心產出,他們也沒資格關心,最近這幾年,毒品的產量越來越少了,他們有的吸就不錯了,沒人在乎你是怎麼生產的。”
“到最後,這個產線就只有同行才最關心了,最有可能的,是不是就是黃李團伙?當然,也有可能,他一片多賣……”
柳景輝說到最後,臉色微沉。這一點是不好證明的,黃李二人大概率是不知道馬萬軍是否有賣身給第三家,而馬萬軍估計也不會主動說出來。甚至是否有第三家存在,如今也不好說。
對於這個話題,柳景輝渿L輒止,破案不可能無限擴大,喫掉建元對他們來說,已經是非常喫力的事了。
宋天成聽着柳景輝的推理,不由瞪大了眼睛,甚至有點對柳景輝刮目相看。
這麼縝密的推理,從U盤內的視頻和照片的類型出發,就做出了合乎情理的判斷,宋天成感覺,已經有點推理天花板的意思了。
即使是部委特邀的專家裏面,推理方面的牛人,估計也就是這麼個水準了。
不過,宋天成的注意力並未持續多久。
他從部委過來,最需要的是接地氣的策略,說大家都能聽懂的話,而不是搞一個很高大上的推理故事出來,沒有哪個地方的刑警隊長,能接受沒有證據的推理的。
“今天接下來抓什麼?”江遠也不想就着推理的話題聊下去了。
抓捕則是大家最近都很喜歡的話題了。
柳景輝亦是嘿嘿一笑,道:“我們今天準備把他們的停車場保安,還有當過這些停車場保安的,管理這些保鏢的小領導全部抓完。”
江遠聽的不由點頭。
建元的停車場保安是專門做髒活的。建立之初,袁建生可能也不想把它們養的這麼髒,但隨着他的控制力的減弱,這些有一定武力值的單位,就變的過於好用了。
柳景輝的策略也很簡單,這些人抓回來,有證據的關起來,沒證據的估計也很好審。
同時也將建元的爪牙給去掉一部分,免得他們反抗的力量太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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