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314章

作者:志鸟村

  “這個工作量有點大啊。”江遠笑着感慨了一聲。

  他現在還有足跡鑑定+1的紅利。405分鐘的臨時技能+1,此時還剩下有100多分鐘,LV6的技能,在這樣的場子裏,不是必須的,但肯定用得上。

  天底下沒有什麼好東西,是真的用不上的,眼前的場景,用LV3的足跡鑑定,甚至LV2的足跡鑑定,或許都夠用了,但有高階的足跡鑑定,自然會有更好的效果,更大的容錯,以及更高的效率。

  江遠先是指揮着牧志洋和王傳星等人放標記牌和拍照。大部分的足跡還都沒來得及處理,警方搭橋的走向也主要是衝着屍體去的,這些就由他們自己來補上即可。

  接着,江遠再將一些較爲重要的,相同的腳印單獨列出來。

  從一樓到六樓,再從六樓回到一樓,光是一個足跡,就讓江遠做到了下午。

  LV6的足跡鑑定按時結束了,LV5的繼續用依舊感覺好用。

  在足跡鑑定的過程中,江遠也沒有太多值得糾結的的地方,有些不清楚的地方,回去再慢慢處理就是了。

  通過足跡,江遠倒是很快看出了突襲過程中,雙方的戰鬥過程。

  這等於是高級版的犯罪現場重建了。

  不可能像是血跡分析那樣,連兇手的動作都看得出來。不過,要是有人流血了,配合血跡分析的足跡分析,犯罪現場的重建就非常完美。

  不過,一般的犯罪現場的人數很少,很少有出現幾十人這樣的單位的。

  打羣架的倒是有,但一般也不用犯罪現場重建了。

  江遠模模糊糊的有個念頭:在這種慌亂的環境下,自發組織起來的犯罪分子中,佔據C位的一定是核心人物或核心管理層。

  這麼緊張的時刻,再要說隱藏什麼的,純粹就是給自己找麻煩了。

  倒是被逮捕了以後,有的是時間和精力,專心求活罷了。

  江遠也不用給誰報告,就自己先探查着,順便做思考。

  “從這個開始吧。”江遠招手將唐佳叫過來,指了指地面上一個42碼腳的中年人的足跡,道:“這個足跡多拍幾張,然後做記錄……那個誰,你來拍照。”

  他喊了一名專職拍照的現勘,應該是緝毒支隊的人,並示意唐佳準備好,且道:“犯罪嫌疑人1-05,年齡42,42碼腳,140斤,應該有練拳,懷疑是1層的核心人物。首先被命中了腿部。”

  “受創之初,1-05還迅速的爬行了幾步,動作很快——從血滴小蝌蚪的拖尾程度就看得出來。”

  “接着,這名犯罪嫌疑人坐在地上,依託兩個櫃子開槍射擊,中間還一度採用了蹲姿,大約是高度不夠的緣故。這從他留在地上的一小灘血能看得出來,後續的血泊拉長了,也說明他有緩慢的移動。”

  “後方有其他犯罪分子爲其提供了支持,編號1-06和1-07。”

  “1-07前出支援了1-05。”

  “1-07受創倒地,並將多餘的彈匣拋給了1-05。”

  “單就辦公區的戰鬥來說,1-05是明顯的戰鬥核心,但其戰術能力和戰鬥意志都不如1-07。說明1-05的地位應該更高。、”

  “最後,1-05被擊中,一腦門腦漿噴在了牆上,屍體滑落到地面,流出更大量的血液,其他人接着就喪失戰鬥意志了。”

  江遠就站在血泊前,在無屍體的情況下,口述了這段犯罪現場的發生經過,有如親見。

  作戰期間,現場的人很多,身上還都帶着執法記錄儀,原本是不需要犯罪現場重建的。

  但是,犯罪現場重建的二次背書在有事的時候,其實還是非常有用的。

  最關鍵的是,核心人物的判斷並不一定能夠通過影像判斷出來。

  其實,如果不是非常謹慎,或者太過於見多識廣的,緝毒支隊的支隊長,原本是不必向江遠提出此點的。

  默認黃立就是該犯罪團伙的首腦,簡單方便到近乎完美。

  緝毒支隊直接就可以宣佈殲滅了該犯罪團伙,若是團伙內成員再配合一點,簡直無敵。

  只是看起來,尹支隊長似乎沒有這樣的念頭,或許是擔心參與的單位太多了……

  總而言之,事前沒有確定的事情,事後確認一下也是很有必要的。

  就好像事前太着急了,沒有戴套,那事後做個檢查,有備無患總是好的。

  江遠就像是試劑,也沒人知道他是怎麼做的,但看着他做事,大家就感覺很安心。

  從一樓到六樓,樓內是一片破敗。

  江遠踩着板橋往裏走,不時的停下來做評述。

  緝毒支隊的支隊長希望他能通過指紋之類的方式,將重要地點的指紋找出來,從而證明某些人是販毒團伙裏的重要人物。

  方式和思路也沒錯,但就是效率比較低,而且,只是單純的取指紋的話,普通的刑科人員其實也就取了,不是一定要江遠來做。

  倒是血跡分析和犯罪現場重建這種事,緝毒支隊裏能做的一個都沒有,用來判斷核心人物卻非常好判斷。

  像是那種彈雨紛飛中還被帶着跑的,或者中彈了卻沒有被留下來,而是被同伴或背或扛或扶的往上撤離的,不是大佬也得是親兄弟。

  販毒團伙裏的親兄弟可能都做不到這一點。

  江遠就按照自己的思路做了起來。尹支隊長等領導固然是懂刑偵的,可能還懂一點刑科,但他們本質上是麻瓜,不可能讓他們來指導刑事科學的具體工作的。

  反正,最終給他們答案就是了。

  江遠一路上行,很快就做到了三樓。

  這時候,已經有人開始跟着江遠的腳步走了。

  現在是現場勘查的時間,麻瓜們都在外面休息呢,能留在主樓裏的,基本都是刑事科學技術人員,有的人乍聽江遠說兩句,還不覺得,聽着聽着,就慢慢的開始注意起來。

  LV5的血跡分析,配一點LV4的犯罪現場勘查,還有足跡和指紋的輔助,這份實力其實能把大部分的普通現勘降智成麻瓜。

  而稍微有點追求的,聽着就會覺得很提神,很爽快。

  江遠等人自然也不會阻止別人聽,漸漸地,江遠在前面走着,不時的停下來讓王傳星做記錄。

  而同時間做記錄的,可能就會有十幾個二十個人。

  牧志洋在旁邊看的忍不住拍了張照片,自言自語道:屬實是分佈式儲存了。

  大家自然不會理睬麻瓜。支隊這一級的刑警,日常做的案件的數量是遠遠比不上一線基層的。

  但要論追求的話,基層的上升空間極其有限,基層警察其實跟中小學教師一樣,基本不會有職務上的晉升。但在支隊一層,警員的追求往往就有機會落在實處了。

  哪怕是刑科技術人員,多學一點東西,也總是好的。

  “尹支隊。”江遠沒等全部六層做完,到了五樓,只看了幾眼,就掏出了手機。

  “怎麼樣,江遠,做完了嗎?”尹支隊笑呵呵的。

  “沒做完,但我擔心審訊這邊產生誤解,所以想先打電話。”江遠直接說了情況。

  尹支隊長立即意識到是有問題,忙道:“你說,我記着。”

  “三樓抓獲的犯罪嫌疑人,這裏的標註的是17號,一名32歲左右的男性,身高一米七。這位應該是販毒團伙內的核心人物,至少地位不下於黃立。”

  尹支隊長問:“有證據嗎?”

  “恩,他有兩次處於危險之中,都是團隊中的較重要人物,五號救回去的。五號應該是綽號釘子的團隊核心人物。另外,在五樓,17號和該團隊核心人物茶客都需要撤離,五號選擇了帶走17號。茶客重傷,被留了下來。”

  “明白了。”尹支隊長始終掌握着現場信息,知道江遠沒有采用自己的方案做現勘也沒吭聲,畢竟,他也知道自己和江遠比起來,是屬於麻瓜的。

  而現在有了結論,尹支隊長自然相信江遠的判斷,收起手機就安排了起來。

第500章 聯繫

  晚間,一芯扉_始喫自助餐的時間,《長陽晚報》已經將全殲黃立與李建方販毒團伙的消息給報了出來。

  李建方就是江遠確定的17號,一名長相普通,身高普通的32歲男性,未婚,有5名情人,8個孩子。

  截止目前,他也是配合度最好的販毒團伙成員。

  說起這位,柳景輝都頗爲感慨:“你說他搞毒品是不計後果吧,他還知道留後的,到最後,別人的財產都要沒收去了,或者就沒什麼財產,就這個姓李的,8個娃,你總不能沒收了去。”

  同桌的牧志洋給自己裝了一份米飯,然後用紅酒燴牛肉的湯汁給澆滿了,本來胡喫海塞的超級快樂,聽柳景輝這麼說了,突然不爽的道:“我一個對象都沒有,他一個毒販子,5個情人?”

  “人家一個月給情人10萬塊的家用,過年過節的還有禮物送,你比什麼啊。”柳景輝笑了,端起面前的清茶喝了兩口。

  長陽市局的自助餐,他早就喫膩了,寧願喝點茶,清清腸胃。

  牧志洋就不一樣了,他覺得長陽市局的自助餐太好喫了,喫的鼻子裏直哼哼,並道:“一個月10萬塊,5個情人,一個月不是要50萬?販毒是真賺錢啊。”

  “他們這種能在省會城市裏穩定販毒的,太少見了。這次有人開心,有人也是要倒黴的……”柳景輝頓了一下,道:“恩,小牧這次又立功了,估計有人要爲你的立功揪頭髮了。”

  “立功了也娶不到媳婦。話說,毒販子回頭槍斃了,他那些情人和孩子,豈不是沒錢花了?”牧志洋很爲有錢人操心。

  柳景輝呵呵的笑兩聲:“要不然他爲什麼那麼配合,就怕把他的全部資產認定成非法所得。”

  “可以不認定的嗎?”牧志洋意外。

  “主要的財產肯定都是要認定的,但他肯定是找人研究過的,事先也做了隔離,最後的話,不追繳就算邭夂冒伞!绷拜x其實也不是很清楚,說過一遍,再看看江遠,道:“這傢伙,原本裝作是小嘍囉的樣子,說不定真能判個死緩回來的,現在全完蛋了,只能想着給家裏留點錢了。”

  “說不定有隱匿的資產。”牧志洋將嘴裏的米飯和牛肉嚥進去,唔囔了一句。

  柳景輝“恩”的一聲,道:“這我們管不着了,再說了,也不能真讓8個孩子餓死吧。”

  “他那幾個情人有手有腳的,總有辦法賺錢的。”牧志洋一點同情都沒有,道:“他們賣的藥,不知道禍害了多少人,說不定就有賣給未成年的,他自己的子女,一個月享受10萬塊的家用,該倒黴就倒黴唄。”

  柳景輝不置可否,端起茶來,卻道:“說起來也有點奇怪,他們地下的製毒工場,生產和銷售的毒品,主要也是安眠酮。”

  “所以他們纔跟王興寨代表的販毒團伙起了衝突,繼而演變成了殺人?”江遠順着柳景輝的話說了一句。

  柳景輝道:“這也是奇怪的地方,完全沒有必要起這樣的衝突嘛。新型毒品的類型那麼多,安眠酮也不是最好賣的品種,完全不用這麼依賴。再者,你應該還記得我之前說的,安眠酮是多種新型毒品中,比較容易生產的,控制它的方式通常只能是控制它的原料。”

  “鄰氨基苯甲酸,苯甲酸,管制的都挺嚴格的。”江遠點頭道。

  “對啊,兩個犯罪團伙如果都生產安眠酮的話,等於同時對兩種原料藥產生需求,這是自己給自己上難度啊,很容易就被發現的。”柳景輝越說聲音越小:“緝毒支隊的你也見過了,也不都是酒囊飯袋,一口氣跑了兩條線,可能性很低。”

  江遠看着柳景輝,等着他說結論。

  柳景輝也不賣關子,道:“說明兩個犯罪團伙之間,肯定是有強聯繫的。”

  “李建方沒有交代嗎?”

  “沒有。他肯定要省着交代的,到這一步,先保住子女的基本生活,剩下的,他就要考慮保命了。”

  “他這條命還能保住?”

  “多活一天算一天唄。”柳景輝說的就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了,其實也是刑事實踐中,經常遇到的問題,一名死刑犯如何活的久一點。

  正確的做法,如果一名死刑人員犯的案子足夠多,且足夠重要,那麼擠牙膏似的交代,就能讓他執行死刑的時間向後不斷的拖延。極端的比如趙志紅案,05年落網,06年交代呼格案,19年才執行。

  李建方自知必死,就想要藉手裏的情報,拖延一段時間。

  對現在的他來說,拖延半年就很不錯了,幾個月也不虧,要能拖延一兩年的時間話,就算是血賺了。

  他肯定是要交代下去的,否則,一旦走完了程序,再交代也都沒意義了。

  可另一方面,他交代的快了也不行,有價值的情報就那些,交代完了,剩下的一些邊角料,警方可能都不感興趣了。

  江遠知道柳景輝是不會隨便開啓這個話題的。柳景輝對推理是認真的。

  於是,深入的思考片刻,江遠問:“你是想順勢查下去,通過黃立和李建方的販毒團伙,查到老鬼的販毒團伙?”

  “直接查,應該是不好查到的,這傢伙隱藏的比黃立販毒團伙還要深,我懷疑……”柳景輝也遲疑了起來。

  牧志洋喫飯都覺得不香了,乾脆放下筷子,看着柳景輝:“您倒是說啊。”

  “就算是純粹的推理,也是需要證據的支撐的。”柳景輝道:“我們現在只是知道,這個販毒集團隱藏的很深,但王興寨的出現,又讓他們顯的過於膚湥诒镜厥圪u毒品這種事,黃立販毒集團都不屑於做,這個隱藏更深的販毒集團,爲什麼會做,不合理的。”

  “也許只是因爲黃立他們被剿滅了,你才覺得它們隱藏的沒那麼深。”江遠很有邏輯的反駁了柳景輝一句。

  “也許吧。”柳景輝笑笑:“我剛纔就說了,沒有證據支撐,純粹的推理都會做不下去的。”

  “福爾摩斯可不是這麼說的。”

  “福爾摩斯是想用常理來推倒的,那個時代的英國只有這種條件,就像是隻有公理沒有推論的歐里幾何,遇到什麼事情,全部重頭推一遍。”

  兩個人的對話很快進入到純聊天狀態。

  找證據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找到的,哪怕江遠現在已經有了自己的團隊,但在沒有明確的方向之前,也只能略做等待。

  針對黃立和李建方販毒團伙的審訊纔是剛剛開始,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即使他們懷着必死之心抵抗,但總歸是要鬆懈的。不可能只有團隊首腦一個人交代。

  而只要打開了突破口,想必就會有源源不斷的訊息送過來。

  除此以外,販毒團伙的老巢有整整一棟樓那麼大,裏面的證據汗牛充棟,說不定哪個犄角旮旯裏,就能篩出東西來。後期肯定是會有越來越多的證據的。

  刑警支隊的自助餐廳也算是半個公共場所,江遠和柳景輝也沒有繼續就未來的證據聊下去。

  兩人隨便的喫了點東西,再搖搖晃晃的出門。

  販毒團伙的案子,雖然過程很順利,但全程還是不免讓人繃緊了神經。

  江遠換了便服,也不用遵守警容的要求了,就放鬆着身體,慢悠悠的去停車場開車。

  點火起步,二擋開出停車場,江遠就順着大路,往自己的小房子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