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這種沒營養的詢問筆錄,就適合推理流的選手看。
柳景輝接到手,先是好奇的看了看,接着就笑了。作爲山南省的推理王,他看這些推理愛好者的文本,不免是會有點居高臨下的。
臨時辦公室變的安靜起來。
黃強民起身給自己倒了杯茶,順手撕開一包江遠的中華,默默的抽了起來。
他早就習慣了江遠的工作模式了,像是這樣的命案積案,現場早都不在了,就只能依靠照片和卷宗來破案,難度自不用說,催促也沒意義。
白大隊長腎上腺素都分泌出來了,發現場面安靜了下來,一時間坐臥不寧,最後自己也點了支菸,問:“要多久?”
“你們做這個案子,做了多久?”黃強民問:“專案組加起來能幹一年嗎?”
白大隊長抽了兩口煙,道:“差不多吧……”
又等了一會,他纔再緩緩道:“現案專案組做了大概半年吧,之後幾年也重啓過兩次……”
“我猜也是這樣。”黃強民吐口煙雲:“江遠最近做了好幾個類似的案子。”
白大隊長心下一動,將軍歸將軍,案子他也是真的想破,只是嘴硬道:“這個案子有眉目了再說。”
黃強民吐出層層的菸圈:“指定案件跟自選案件不一樣,若是有了眉目的話,肯定要再說道說道的。”
第470章 不吹牛
白大隊長被黃強民說的有些心虛,哈哈的大笑兩聲,道:“你們能破案,啥都好說,案子要是破不了,就不要吹這個牛了。”
黃強民將手裏的華子碾死在吊蘭的懷裏,再重新點起來一根,眼神迷離的道:“老白,我以前跟你接觸的不多,都沒有發現,你這個嘴是真的硬啊。”
“你贏,你說啥都行。你破不了案,就滾犢子。”白大隊長的眼神都變的格外傲慢起來,直白的激將法,雖然一眼就看穿了,可還是很不爽。
黃強民失笑:“你這個智商要是硬一點,你就該知道,我們江遠之所以會來你石庭縣,就是因爲不斷的破了積案……你白健這輩子破過的命案數量,有我們江遠兩年破的多嗎。”
白大隊長輸人不輸陣,毫不諱言的道:“不用比,我這輩子破過的命案數量,可能還沒有你家江遠一年破的多……但是……”
黃強民的表情本來都緩和了,聽到但是一詞,又只能無奈的看向白健白大隊長。
白健道:“就算你們破的案子多,破無數的案子,也不代表這個案子,你們就能偵破的。我就這麼說吧,天底下沒有哪個人敢說,他能把所有的案子給破了,你說是吧?”
黃強民聽的呆住了,這麼硬的嘴,單丟給他,他都沒信心咬碎了。
柳景輝在旁聽的有趣,笑道:“白大,從邏輯上說,你剛纔的話,是偷換概念了。”
白大隊長不好意思跟省廳來的柳景輝槓,挺着嘴自我加持。
這時候,江遠道:“白大,找兩個馬家莊滅門案的專案組刑警吧,從頭跟到尾的那種。”
白健道:“我就是了,你想問什麼。”
“窗戶上的腳印,你們有進行追查嗎?”江遠取出一張照片,上面正是五分之一腳印的特寫。差不多是一隻鞋的中間部分,踩在了窗框的位置,留下的痕跡。
白健一聽就知道江遠問的是什麼,道:“我們當初就有專門請人看過這個腳印,太小了,沒辦法用做證據。”
整個犯罪現場是亂七八糟的,已經分不清哪些腳印是村民的,哪些腳印是兇手的,哪些腳印又是後來的派出所的民警和聯防隊員的,唯獨窗戶上的五分之一的腳印,基本可以確定是兇手的。
這是一個典型的入室盜竊的腳印位置,石庭縣的痕檢也是盡最大的努力,取了一個相對完整的腳印下來
但是,因爲窗框構造的問題,它本身就很小,最終也是沒發揮作用。
跟指紋類似,腳印也是需要有一定的大小,一定的特徵點纔好比對的。
五分之一的腳印,還只是鞋的中間部分,這在正常的足跡專家看來,基本就是廢掉的證據。
除非是LV5!
江遠剛纔已經仔仔細細的看過這個腳印了,就從手邊再拿起一張照片,跟五分之一腳印併到一排,道:“這兩個腳印是一起的。是同一個人的腳印。”
兩張照片,都是足跡,一個只有正常的五分之一,一個是完整的。
白健一愣,表情逐漸轉爲:你逗我呢?
因爲面前的兩張照片裏,前者是邉有哪_印,後者是老棉鞋的腳印。
鞋都不一樣,說是同一個人的腳印……
江遠就地解釋道:“我認爲,應該是兇手完成犯罪行爲以後,換鞋了。”
這下子,不止白健,辦公室裏的其他人都擠過來。
犯罪中途換鞋,這種事情是有聽過的,見是很少見的。
黃強民亦是強裝鎮定的哼了一聲,內心同樣好奇。說實在話,他見過的疑難案件也是不多的,人生中怕有一半的疑難案件說不定都是跟着江遠看過的。沒辦法,做這種案件的兇手,他不能集中跑去寧臺縣犯案,也就只有江遠這種流竄作案的警察,才能見多識廣。
江遠再取了第三張照片,是一團塗抹過的血跡,編號277。
江遠一邊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下編號,一邊道:“兇手很可能是踩到了血,爲了避免留下過於明顯的痕跡,兇手在這裏脫了鞋,換上了受害人的一雙鞋。”
江遠開始擺出大量的照片,分別是老棉鞋和邉有谑覂鹊淖阚E照片。
此前,白健等石庭縣的刑警們,也不是沒有考慮過從足跡的方向去做案子,但腳印的線索太少了,腳印又太多了。
馬家的院子是硬土地,從硬土地走進客廳的瓷磚,就留下了大量的足跡,但清晰度並不高。
從窗框的五分之一腳印,到地面上的邉有倪@一步,不誇張的說,就算沒有LV5的足跡鑑定技能,起碼也得到高階LV3纔行,而這一步,是山南省大部分足跡專家都達不到的。
如果是超級重案,完全沒有線索了,一定要依靠足跡的時候,倒是可以將院子裏的足跡全部打包,分類,再比較,那找一名高階LV3足跡專家,也是能做這個案子的,就像是江遠以前做的那樣,整個過程比較繁瑣,比較浪費時間。
不過,江遠現在就不用這麼費勁了,新升起來的LV5的足跡鑑定,遇到這種高難度的足跡,正好發揮作用。
而這一步,是最重要的0-1。
相比之下,大家更關注更好奇的換鞋,反而是1-2,有個低階LV3就能輕鬆判斷。
緊接着,江遠又放出幾張血跡的照片,道:
“兇手先穿着自己的邉有雰龋Y果剛剛入內沒多久,就遇到了受害人馬軍。馬軍應該沒有意識到有人入室了,兇手以非常快的速度,殺死了受害人馬軍,之後,他脫下了自己的鞋,就在不遠處的鞋櫃裏,取出了馬軍的一雙鞋,繼續行兇,最後帶上自己的鞋離開。”
“受害人馬軍和兇手的鞋號相差不多,應該只相差半號,42和42.5這樣的差別。”
“兩人的身高相似,但體重和年齡相差不小,所以,從這裏可以分辨出一些老棉鞋的鞋印是受害人馬軍的,另有一些,很可能是兇手的。”
白健這時候連忙道:“這種老棉鞋,當年賣的不少,馬家莊就有不少人穿一樣的鞋底,怎麼分辨?”
江遠輕鬆的道:“就算是同一批出廠的鞋,鞋底相同,磨損程度也是不同的。磨損過後的鞋底,自然是有不同的。”
江遠就地擺了三張照片舉例:“這三張就是該犯罪現場,三雙雷同的老棉鞋的腳印,可以看得出來,右側左側,還有後跟位置的磨損點都不一樣。”
白健睜大眼睛,感覺看出來了,又感覺什麼都沒看。
江遠也不可能給麻瓜講“不同音調對魔法威力的影響”,稍等了一下,就接着道:“關鍵是,同一種鞋印,能夠顯示出兩種體貌特徵,也說明這雙鞋有兩個人穿過……”
“同一雙老棉鞋,有不和諧的腳印,雖然有可能是家裏人混穿,但再跟邉有容^,還是能分辨區別出來的。”
“總而言之,通過現場的足跡尋找突破口,目前來看,我認爲是可行的。”
江遠快速的做了一個總結,看向白大隊長。
白健無從反駁,甚至覺得江遠說的有些道理。
這時候,白健的心臟不爭氣的砰砰砰的狂跳起來。
江遠提出的觀點若是被證實的話,這個案子還真的就有了新線索了。
對一起命案積案來說,任何新線索都是彌足珍貴的。何況眼前的線索聽着就有一股靠譜的感覺。
“兇手對馬軍家,應該是有一定的瞭解的,看血跡的動線可以看得出來,兇手的行動路線很乾脆。”柳景輝突然來了一句:“同村人?或者是親戚朋友?”
江遠道:“殺人也殺的很乾脆。”
“馬家莊是比較偏僻的村子吧,幾年前的話,外人去的應該是比較少的,那要了解馬軍家的房屋佈局,特別是找得到馬軍家,應該是當地人才能做到吧。但是,馬軍家也不是太富裕,偏偏找到他家,是入室盜竊的第一家?。”柳景輝邊說邊想,腦海中已是迸發出大量的靈感來。
黃強民默默的拿出手機,開始給幾位石庭縣管事的領導發信息。
第471章 偵破路徑
黃強民一手短信一手微信,發的速度又快又多,兩隻手像是裝了小馬達一樣,嘟嘟嘟,嘟嘟嘟嘟的摁着。
稍微有點常識的成年人,都能夠體會得到,對面的領導接到這種長長短短,或快或急,或重或輕,或緊或松的信息之後,那種欲仙欲死,欲拒還休,難以置信,驚詫莫名,又緊張又快樂又難受又爽快的感覺。
黃強民急速按了好幾分鐘的時間,直到手指的肌腱受不了了,身體才疲憊的靠在椅子上,表情露出猙獰後的鬆弛,再點起一根華子,虛弱而緩慢的深吸着。
講道理,如果人人都像是白大隊長這樣,市場豈不是亂套了?
有些時候,這些領導是可以裝聾作啞的,現在案件有了眉目,線索初現,還讓他們藏在後面,就有些不合適了。
白健明明看見黃強民在做什麼,愣是沒好意思阻止。
他也無力阻止。
就像他剛剛給黃強民說的話,這個案子要是沒破,說破天都不好用,但案子要是偵破了……
白健用懷疑的眼神看向江遠:“你不會之前就研究過這個案子吧?”
如果跟刑警大隊長這種幹部交流過就會發現,他們的眼神和表情,從來就沒掩飾過懷疑。
“永遠在懷疑”這種標籤,貼在他們身上,不僅不冤枉,很多人還會覺得驕傲。
江遠習慣了,只是笑笑,連解釋都沒有。
黃強民亦是淡定的看向白健,道:“我們其實是來幫忙的,不是來跟你搞競爭的,這一點,你要搞明白。”
同樣的話,剛纔說着沒力度,這會兒就挺重的。
“恩……”
白健沉沉的一聲,案子是真的有進展了,而且就是這麼分分鐘的功夫——在江遠看照片的時間裏,白健覺得他太浪費時間了,也太裝了,可現在結果出來了,白健的想法就變了。
這麼牛逼的案子用這麼牛逼的手法偵破了,這點時間算什麼!
20秒的時間跑了百米,你可以說它慢,但 20秒的交流時間,那就太快了,快如閃電,快如脫兔了!
幾名石庭縣局的領導,去而又返,如閃電兔一般,回到了臨時辦公室裏來。
臨時辦公室的面積不大,椅子全部聚起來都不到十把,白健都坐沙發扶手上去了,一票人也不講究了,將就着坐下,就聽江遠將案件的新發現,重新給講了一遍。
江遠也將那些照片又取出來,擺了一遍,所不同的是,他一邊擺,還一邊記下了一些新的數字,甚至潦草的幾個字。
白健自知得罪了人,現在就特別敏感,看着江遠的筆記本上,記錄的數字和字跡,忍不住問:“你記的是什麼?”
“一些新的想法,這不是給大家介紹,我也就順便重新理一下思路。”江遠笑一笑。
“這麼快就有新思路的嗎?”局長疑惑。
一般的縣局局長,其實都不是太關心個體的刑事案件了,不是命案等重大案件的話,通常也到不了他這裏,刑警大隊長和主管刑偵的副局長,纔是刑事案件的主要負責人。
但不管關心不關心,局長還是非常知道命案積案的難度的。黃強民的要求那麼高,發的信息那麼兇,他依舊是妥善應對,也是知道命案積案的難度。
但是,局長好像沒有從江遠臉上看到難度。
江遠也沒必要強調難度,笑笑道:“我最近做足跡鑑定方面的案子比較多,想法也比較多。”
命案積案是沒必要強調難度的,它就是掛在粱上的肉,一定是滿屋子的動物都叼不到這塊肉的情況下,它才能留下來。
“我繼續說?”江遠看看幾人。
“辛苦了,您繼續。”主管刑偵的副局長連忙應了一聲。白健會將這個案子拿到最上面,固然是爲了將江遠積案專案一軍,但有一說一,這個案子的重要性和難度,也是一等一的。
一案三尸的入室搶劫殺人案,這在石庭縣就是頂級案子。
黃強民咳咳的兩聲,啪啪啪的開始用手機發信息。
石庭縣主管刑偵的副局長拿起手機看了,又面色陰沉的拿給局長看。
局長咬着後槽牙,重重的點了頭,只是目光掃向白健的時候,眉頭緊皺。
白健只當沒看見,後悔嘛,他也是有點後悔的,沒事扯那麼多廢話做什麼?人都請來了,還爭他孃的一二三呢。
但要說道歉什麼的,白健肯定也不會道歉的,他這輩子捱打的時候多了,從來也沒有給人道過歉。
白健也管不了局長怎麼想,就想着先把案子搞定了再說。
江遠同樣也不管那麼多,就一邊說案子,一邊做記錄,中間還稍微停頓一下。
誰都不敢催促他,生怕影響了江遠的思路。
這一次,江遠說了差不多一刻鐘的時間。
說完了,辦公室裏重新安靜了下來。
局長在氣氛徹底轉向尷尬之前,咳咳兩聲,道:“說說吧,誰聽懂了,誰來給我翻譯一下?”
上一篇:年代:道法通神,你说我迷信?
下一篇:重生印度当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