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283章

作者:志鸟村

  找警察能有什麼事情,又能有什麼好事情!江遠撇撇嘴,道:“你自己判斷吧,我也不能給你什麼保證。”

  李婷的表情一滯,接着撫了一下頭髮,笑道:“江隊您真的是冷酷無情,咱們前兩天還一桌喫飯呢。”

  “刑事案件,通常都是喫牢飯的。”江遠道。

  李婷趕忙道:“您誤會了,我不是想就某個案子求情……”

  江遠看看禮堂大門的方向,這會兒,有的參會人員已經往外走了,他也是準備要離開了。

  李婷見狀,只能咬咬牙,道:“江隊,您稍等,我這裏是有個朋友的請託,他家的長輩被人綁架了。綁匪要求不許報警,並且提出一筆大額贖金……”

  江遠的目光轉了回來:“沒有報警?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今天早上。他們中午找到了我,因爲知道我經常報道警局的新聞,就希望我能幫忙,看能不能找到一個安全一點的方式,來解決這個案子。”李婷頓了一下,道:“我想來想去,覺得這個案子,如果是江隊您出手的話,是最好的選擇。”

  她也算是不動聲色拍了江遠一個馬屁。

  不過,就這個案件來說,李婷的考慮已是極盡周到。雖然說,她也認識局長和餘溫書,但跟兩人其實並不熟悉,而且,兩人的級別較高,且不說大概率不會爲其保密,就算是願意保密破案,其實也不會親自出馬,最後還是要將案子下放給某個具體的執行人。

  那在李婷看來,還不如找江遠。

  一方面,江遠有自己的團隊,既有獨立偵辦案件的能力,又能儘量縮小知情人的範圍。另一方面,江遠本身就是外縣人,與長陽市接觸不深,某種程度上,也是能保密的。

  李婷瞭解過一些綁架案,雖然說,有些案件是被完美的解決了,但備不住某些案子,遇到情緒不穩定的綁匪,中途甚至在開始階段就撕票。如果是這樣的話,對受害人家來說就太悲慘了。

  江遠轉身看向李婷,道:“你找我,就已經是報警了。”

  “我知道,但請您幫忙,能不能將案件控制在您的團隊範圍內。”李婷頓了一下,也沒有再隱瞞的意思,看看左右,輕聲道:“受害人是做凍品生意的,公司規模也有9位數了,可以私人的名義……”

  “我不缺錢,稍等,我找我們黃局過來。”江遠說着向左右看看,再向不遠處的黃強民用眼神示意。

  黃強民表情一垮,皺眉過來:“不是談情說愛?”

  李婷來不及阻止,只能給黃強民一個笑容:“黃局,我是咱們山南衛視的記者,李婷。”

  “你好你好。有案子?”黃強民也敏銳的很,要是其他事情,江遠不會喊他過來的。

  江遠沒管李婷,點點頭,道:“綁架案。發生在哪裏?”

  後一句,他看向李婷。

  “紅門市場。”李婷現在也沒法掩飾了。紅門市場是長陽市南的一個批發市場,規模頗大。

  黃強民道:“這是長陽的案子了。長陽市的人,長陽市界發生的案子……”

  李婷撒嬌:“黃局……幫幫忙,就請江隊看一下……”

  黃強民略作沉吟:“我找餘支聊兩句,放心,不影響這邊。”

  李婷再不情願,也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知情人的範圍擴大。她心裏其實也明白,從受害人家屬找到她開始,說什麼不報警,就是自欺欺人了。

  “行了。出發吧。”黃強民過去說了幾句話就回來,意氣風發的帶着李婷和江遠出門。

  其他縣的刑警,接這樣的案子純屬找罵,但寧臺縣的刑警,就可以。

  “黃局回去了?”

  “回去了。”

  “江遠厲害!”

  “寧臺江遠,兇焰滔滔!”

  一路上,大家都跟黃強民和江遠打着招呼。包括其他縣刑警隊的人,笑容更甚。

  黃強民的頭就揚的更高了。

第449章 就這

  綁架案的受害人陳蒼雲,就住在距離紅門市場不遠的一個小區內。

  雖然是身價不菲的大老闆,但陳蒼云爲人低調,對居住環境的要求也不高,自己與妻子二人,也只是住一間200多平的房子,且是十幾年前購買裝修的。

  陳蒼雲的父母,一個弟弟和妹妹及其子女,也都住同一個小區裏的同一棟樓,且都是差不多的戶型。

  同時,陳家人也都是在自家的凍品公司上班,拿工資拿分紅。陳蒼雲被綁票,可以說是公司上下,盡皆震動。

  江遠帶着王傳星,以及黃強民和李婷,穿便服來到陳蒼雲家中。

  四個人看起來沒那麼扎眼,就像是小區內的普通住戶似的正常入內。

  等他們進了門,關上防盜門的一瞬間,陳家人已是迫不及待的將江遠等人給圍了起來。

  “怎麼樣?有線索嗎?”

  “要不要付贖金?”

  “能找到人嗎?”

  每個人都有問題,每個人還都能提出重複的問題。

  李婷趕緊上前解釋,她跟陳家有點沾親帶故,本身邏輯夠用,三言兩語的,就將江遠等人的身份大致的說明白了。

  黃強民這時候站到前面點,先冷聲道:“一個人說話,你們誰說了算?”

  他嚴肅的像個警察,一點都沒有來幫忙的樣子。

  陳家人立即冷靜下來,並有人目光飄向了後方。

  “我來吧。鄙人陳蒼山。是陳蒼雲的親弟弟。您叫我老陳就行了。”陳蒼山給黃強民等人遞了名片,低聲道:“公司的生意,一直是我哥主內,我主外的。物流,跟外面公司的溝通,都是我在做。”

  “你叫老陳,那你哥呢?”黃強民隨口問,先將對話建立起來。

  “市場裏面,一般叫他陳老闆。”陳蒼山道:“我哥的話,主要就是在市場內的銷售,他跟市場裏各家各戶都熟了,還有來拿貨的酒樓商家這些,電話都是打到他那裏去的。我們一起做這個生意快30年了,一直都做的很好……”

  “說一下綁架的具體情況吧。有人看到具體的綁架過程嗎?”黃強民問。

  陳蒼山搖頭,道:“我們是收了個快遞,再打我哥的電話打不通,打司機的電話也打不通,才知道他被綁架了。”

  “連司機一起被綁了?”黃強民皺眉,若是如此的話,說明綁匪不止一人,甚至不止兩人。

  陳蒼山點點頭,道:“司機跟我哥也十多年了,今年40多歲的人了。這個是他兒子。”

  黃強民看向陳蒼山所指。

  那是個臉上還帶着點青澀的年輕人,眼睛紅腫的像是哭過,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

  “快遞呢?”江遠問。

  在陳蒼山的示意下,另一名年輕人飛快的跑去書房,取了一個順豐的大快遞信封出來。

  “能通過快遞查到人嗎?”年輕人期待的問。

  黃強民搶先道:“別把人想的太簡單,不過,查肯定是要查的。”

  陳家人都沒吭聲,他們此前顯然討論過這個問題了。但人家既然用了快遞,自然是想到了規避的辦法,否則,要是一個倒查就查到了人,還不如打電話呢。

  江遠戴上手套,小心的打開快遞信封。

  裏面就一張紙條,上面是打印的字跡,寫着:用20公斤黃金換人,不許報警,否則撕票,給你們24小時準備

  20公斤的黃金價值800萬,也許只買得起兩個普通人家的住房,但卻是20個普通人家都可能湊不齊的現金數額了。

  陳家湊起來估計也費勁。

  陳蒼山小心翼翼的道:“我們收到的是順豐的快遞,快遞小哥的電話,我也留下了。這人爲啥不打電話?怕被追蹤?”

  “有可能。”黃強民沒有直接回答。現在的手機卡的管理逐漸嚴格了,雖然還是有漏洞可鑽,但就安全性來說,其實並沒有那麼安全。網絡電話之類的其實也是一樣,尤其是在電詐高發的這些年,警方在通訊方面的投入,是普通人難以想象的。

  “某某人被民警屢次規勸,仍然被騙”的新聞,細細思量的話,其實潛藏着一個事實。既一個人接到了電詐的電話的同時,民警也就知道了。

  這裏面,是系統性的預警,特別是服務器端的預警,已經做的非常全面了。

  不過,黃強民不可能給陳蒼山仔細解釋,含混了過去,就道:“用紙條也有用紙條的好處,比如可以是單向對話,我們就很難與之討價還價了。”

  單向對話,自然也就不能要求與陳蒼雲說話了。從這個角度來看,陳蒼雲被撕票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人在哪裏被綁的知道嗎?”黃強民問。

  陳蒼山茫然搖頭。

  如此一來,司機作案的風險也就提高了。要連司機帶陳蒼雲一起綁了,需要三四個人,甚至更多的同夥一起來做,可這樣一來,分錢的人也就多了。

  反而,要是司機參與綁票,情況就簡單了,也許只要多一名綁匪,甚至司機自己,都有手段將陳蒼雲給綁了。

  黃強民想到這裏,已是有些撓頭了。

  要說的話,他在寧臺縣主持刑警工作這麼些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有一說一,除了那些特別明顯特別直接的案子以外,黃強民從來沒有覺得破案簡單過。

  他就像是那種將將能考個及格線的學生,只有特別簡單的題目,比如課後練習,或者卷子裏白送的分,他能夠穩定而正確的回答,除此以外,他也能答個四五成,甚至六成。但在答題的過程中,普通的題目,他能做出來,也有可能做不出來,唯一相同的是,它們都不會讓黃強民覺得題目簡單。

  今天的綁架案,越詢問越覺得厲害。沒有目擊證人,沒有影像資料,基本的信息一概沒有,那正面偵破的機會,基本就不存在了。

  剩下的,大概率就是要提着贖金,跟綁匪交涉了。

  交涉過程中,若能抓伲鞘亲钔昝赖模霾坏降脑挘椭荒艿冉簧嫱瓿桑瓢噶恕.吘梗冉簧嫱炅讼拢N有陳蒼雲的口供,要麼有陳蒼雲的屍體,都會更有利於破案。

  “現在這個情況,我建議還是讓警方介入吧。”黃強民將李婷喊了過來,反向借用她的身份,道:“我們跟李婷都是朋友,也不瞞着你,從現在的案情來看,陳老闆已經非常危險了,被動的等待綁匪的安排,風險一樣很大,不如行動起來,積極面對……”

  黃強民本來也沒準備私下解案,現在瞭解了案情,就一力勸說陳蒼山。

  陳家人其實也沒什麼主見了,三言兩語的,就同意了報案處理。

  其實不同意也已經報案了,只是經過這麼一茬,陳家人的配合度能高一點。而綁架案,免不了需要受害人家屬的配合。

  黃強民穩住了陳蒼山等人,再示意王傳星看着他們,自己拿出手機來,再撥給餘溫書。

  在此期間,江遠一直在用馬蹄鏡看那張紙條。

  文檢LV3的技能,是他很早就得到的,只是一直沒怎麼用得上。

  現在,這張紙條是最直接的證據,江遠的注意力也就放在了這裏。

  如果這起綁架案,最終進化成了支付贖金,監視蹲守追逐,最終試圖抓捕和逃竄的戲碼,那江遠也是沒什麼用武之地的。

  但換成紙條……哪怕是打印出來的紙條,裏面的信息,也是非常之多的。

  很快,黃強民打完了電話,回過頭來,用安撫的笑容,道:“行了,都不用擔心,刑警支隊做綁架都是有經驗的,會儘可能的保密進行的。另外,你們有能力支付贖金嗎?”

  “要支付嗎?”陳蒼山問。

  “我說實話,破案是一回事,把人質完好無損的帶回來,這個難度更大。犯罪分子是什麼樣的人,是什麼性格,我們都不清楚。他接下來的動作,我們也猜不到,所以,我站在你們家屬的角度來說,是建議你們儘可能的做完全的準備。”黃強民說的儘可能委婉。

  陳家人聽懂了,互相之間做着短暫的交流,很快做出了決定,派出兩人一起去籌錢,以及購買黃金。

  黃強民微微點頭,也沒有再多說話。

  做警察的,見到的最多的綁架案,其實是撕票性質的,有的綁架案,從一開始就撕票了。本案會進展到哪一步,黃強民也說不出來,但以陳家的家底,籌集800萬元,買陳蒼雲一個活命的機會,還是有必要的。同樣,不管綁匪做何選擇,交付贖金的過程,必然會暴露更多的破綻給警方。

  “我打個電話。”江遠等他們都說完話了,拿出手機,就地開了免提。

  兩聲響後,電話裏傳來孟成標的聲音。

  “江隊?”孟成標是江遠積案專班中唯一的非年輕人,也最是沉穩。

  “恩,有案子,隊里人都在嗎?”江遠問。

  “在的。”

  “那你開免提。”江遠道。

  “是,開了免提。”孟成標變的嚴肅起來。

  “我這邊也是免提。有受害人家屬在。”江遠說明了一句,接着簡單描述了案情,再道:“你們現在做幾件事。第一,案犯使用的打印機,是惠普黑白激光打印機,這個從字體的表現就能看得出來,橫筆畫的線條和三角峯的形態都很明顯。”

  “第二,墨跡邊緣有毛刺,有彌散點狀粉墨,應該是換用了第三方的碳粉。另外,這是一臺低速的激光打印機。”

  “第三,紙張是70g偏低的紙張。之後送檢實驗室,看能不能找到具體的廠家和型號。”

  “第四,打印機的磨損度比較高,大概率不是自購的家用打印機,應該是打印店或者公司的打印機。贖金紙條只有撕下來的一小截,更像是在打印店裏打的。”

  “綜合以上四點,你們先跑一遍市內的打印店,以紅門市場爲圓心,向四周擴散尋找,不要遺漏。找到使用惠普黑白激光打印機的打印店,就用相同的字體和字號,打相同的一段話出來,拍照,用原圖發到我的郵箱。另外注意詢問他們的紙張種類,如果有用多種紙張的,就多打幾張。”

  “假如確定了案犯使用的打印店,要注意保密,立即申請支援,同時查監控,要店內錄像,給店內工作人員做筆錄。你們也不要穿制服,避免刺激到案犯。”

  江遠一番命令過後,再看向黃強民,道:“給餘支說一聲?讓他派些人配合?”

  “好。”黃強民拿起了電話,接通餘溫書,他其實很想說:老子的人又幫你破案了。

  只是因爲家屬就在身邊,黃強民纔好聲好氣的道:“餘支,我們這邊有一大堆的線索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