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江遠做痕檢也許確實很出色,令人驚詫的出色,但痕檢在影像方面,又能發揮什麼作用呢?真要一個瞪着眼睛的“觀察員”,他寧願要董冰這樣的。
江遠暫且將王主任放生,自己搜索起了犯罪嫌疑人們的聊天內容。
在確定了手機號或者賬號以後,相關的內容是可以直接從備用服務器上調取的,對警察來說,快速的搜尋有用的內容,是主要的工作。常見的比如確定犯罪分子的羣,如果有羣聊買外賣,就可以通過外賣地址確定嫌疑人的住所,又或者……
提取出來的信息很多,有用的,就送到前線去,有必要進一步偵查的,還有別的一線人員可供派遣。
部委掛牌的案子,好處就是資源和人手不會缺,理論上,有這兩樣東西,99%的案子都是能夠偵破的。就是難度時間和程度問題了。
很快,王主任擼出了第一批的人員的影像。
江遠聽到響動,就主動過去看,果然就見王主任自帶的兩名助手,在哼哧哼哧的做影像增強。
監控畫面這個東西,受自身和環境的影響是很大的。一方面,它是暴露在外的,風霜雨雪或者霧霾種種,都會影響到影像的清晰度。
再一個,監控畫面本身的清晰度也是有限的。不需要比喻,4K資源和1080P的資源,又或者240的資源,畫質差距有多大,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而監控設備是陸續安裝的,有些地方早10年的監控還是在用的,不同的地方的投入也不同,自然不能一概而論。
除此以外,距離同樣是決定性的因素,同樣的畫質,拍攝1米內的人體,和100米外的人體,肯定是不一樣的。
以上種種,都可以用影像增強的技術來部分或全部解決。
王主任身爲影像追蹤的專家,顯然是極看重相關問題的,帶來的小弟埋頭苦幹,不停地拉出各種框框和命令行,其中主打的那位,一看就是LV2往上的技術牛。
在影像增強這個領域,技術水平能達到LV2的技術員,已經是超乎尋常的貴了。
而王主任帶來的兩名技術員,影像增強技術在LV2往上的,明顯是社會招聘而來的,另一名雖然看着像是警校出來的,但圖像處理的能力也得有LV1.5了。
這麼兩個人,養起來的成本,怕是比一個警犬中隊都要貴了。
江遠拍拍右邊弱一點的技術員的肩膀,道:“讓個位置。”
他在外面賣的久了,已經很習慣跟外單位的人打交道了,有些時候,用語言描述自己的能力和技術,以及跟對方的技術代差的時候,對方往往會認爲你在侮辱他。
反而是真的操作起來了,當兩者的技術橫向對比,極具侮辱性的時候,正常人往往非常平靜。
王主任帶來的大約相當於三分之一個警犬中隊成本的技術員有點茫然的站了起來,他還不太確定江遠想做什麼。
江遠當仁不讓的坐在了他的椅子上,哐哐的就開始操作。
三分之一警犬中隊之技術員愣了愣,求助的看向王主任。
王主任其實也注意到了這邊,就慢慢的走了過來。
這時候,江遠已經開始正式進入到了影像增強的過程中。他剛剛就注意觀察了三分之一犬技用的軟件,略微注意了一下版本,很容易就進入到了狀態。
等王主任過來的時候,江遠已是把一幀的影像,處理的乾乾淨淨了。
這張照片來自於租車公司,是在停車場的監控記錄下來的,影像的質量一般,能分辨出人臉來,但要看清楚,並用來認人就有點難度了。
而江遠採用填補噪點的方式,甚至將人臉給放大了。
“可以吧?”江遠看王主任過來了,就禮貌的問了一下他的意見。
王主任是做影像的專家,自然也是識貨人,趴到電腦跟前看了一會,不由看向江遠:“影像增強你也會的?”
“算是會一點吧。”江遠嘴上說着,忽然調出命令行,一排函數就手打了上去——其實完全沒這個必要,就爲了證明一下影像增強LV5的實力。
王主任和他的兩名助手的表情和態度,給人的感覺,突然就特別的柔軟了,像是喫到了LV5狗飯的大壯們。
“咱們努把力,爭取把這個團伙成員的影像都給固定下來。”江遠像是登上了海盜島,開始數人頭的海軍船長。
現場唯二的女警董冰,忽然用只有唐佳聽得到的聲音,道:“寧臺江遠,怪不得呢。”
唐佳翻了翻眼皮,心道:哪裏有女警用這麼嗲的聲音的。
第352章 打拐
新明鄉。
位於省界的邊緣是它的特色,無論好與不好,基本就註定了它的發展基調是圍繞着兩省交界的生活來進行的。
李華強的外婆家就是新明鄉人,所以,自上次出獄以後,他就在新明鄉租了院子,買了幾張牀,弄了個青年旅社,專門接待順着高速而來的揹包客。
他在外面跑過,知道有些年輕人特意不住大城市,就喜歡往鄉下跑,只要名字時尚一點,再把價格降到一張牀二三十的價格,總會有人願意來。
開始的時候,李華強是想仿效水滸裏的黑店,將來住店的單身客人賣個好價錢。
後來也確實賣了幾個,賺到了錢以後,李華強開始珍惜這個窩點了。
直接抓人賣,風險還是比較大的,要是隻給同行做中轉,那不僅風險變小了,收入還更穩定了。
這次轉型大獲成功。
現在的拐賣團伙都變成人力密集型產業了,住正常酒店的成本高不說,還需要身份證之類的麻煩東西,要是帶着被拐的對象的話,也不是很方便。所以,大家都會尋找一些特殊的地方來住宿。
李華強的新明鄉青年旅社,就這樣成了拐賣婦女兒童的一長串環節中的一個,他賺到了錢,“同事們”得到了方便,鄉里的商貿活動變多了,簡直贏麻了。
李華強有了錢,更是額外開了家小酒吧。
他平時就坐在酒吧門口,端一瓶啤酒小酌着,偶爾用手機翻牆,看看telegram裏的消息,要是有傻乎乎的客人過來,他就陪聊兩句,並評估一下誘拐對方的成本和方式。
要是有了小團隊過來住宿,李華強就會忙起來了。他用小酒館裏的酒招待這些小團隊的成員,賺取一些食宿費的同時,也會挑好的人,果斷買下一兩個,回頭既可以轉賣,也可以販賣去別處。
今天算是忙碌的日子,剛來的小團隊正在院子裏面休息,雖然沒到慶功的時候,但一些人已經忍不住開始喝酒了,只是因爲首領管的嚴,沒敢啪啪啪就是了。
在李華強的印象裏,這種規模的小團隊,能管理到這個程度就相當不錯了,也怪不得他們能租車跑路。要是那種剛出監獄的散兵遊勇,坐火車跑路的都有,倒黴的就被乘警給抓了。
有一段時間,鐵路上的乘警專門抓逃犯,有人甚至爲此抓出了一等功,簡直離譜。
“老闆,你手機響了。”裏面的酒保兼業務部臨時看守喊了一聲。
李華強“恩”的一聲,將剩下的四分之一啤酒一飲而盡,腳步不穩的去接電話了。
“喂。”李華強喊了一聲。
電話另一頭,只有喘息聲。
李華強皺眉:“喂?”
“老大,有警車。”電話另一頭的聲音輕輕的。
李華強一愣,他這時候纔去看手機上的名字,意識到是自己在村口放的眼線。
這個習慣,還是他在獄裏學來的。回來以後,就照貓畫虎的找了個村裏的混混,給他玩了幾次女人,就讓他在家裏的時候注意來往的車輛,有事報訊。
李華強沒想到,這個佈置竟然真的用上了。
但這時候,他更慌的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跑路嗎?
就此放棄新明村的基業?大不了順手搶幾個村裏的富戶?
可他剛剛還喝了酒,現在開車出去就是酒駕了……
“幾輛車?”李華強低聲問。興許不是來抓自己的呢。
電話另一頭同樣低聲的回答:“至少有10輛。”
李華強一個緊張,緊接着汗都冒出來了。
這就不是開玩笑了,他“恩”了一聲,放下電話,就往家走。
他有一個隨身的行李箱,可以拿了就走,就是不知道現在還來不來得及了。
嗚~~~嗚~~
警笛的聲音驟然響起。
一輛警車,正正的就聽到了李華強面前。
“站住,警察辦案,不要亂動。”下車的警察小跑着往前,將李華強往旁邊一撥,就讓他站到了牆邊。
李華強的腦海中不由回想起監獄往事,緊張的同時,乖乖的站在了牆邊。
這兩年的生活,讓他感覺自己變了,但這一刻,他自以爲消失的記憶,彷彿又找回來了。
一輛,兩輛,三輛。
接連幾輛警車停在了路邊,下車的警察們最多看李華強一眼,就直奔他的院子去了。
李華強知道露餡了,低着頭,艱難的往村外走。
這時候,就不用想什麼行李箱了,哪怕什麼都不帶,也比回監獄裏待著強。
“這位同志,你等一下。”一名有點老的警察將李華強給攔住了,說話慢吞吞的,問:“你是本地人嗎?”
“算是。”李華強小聲道。
“算是?怎麼算的。”
“我姥姥是這邊人。”
“哦,你的身份證帶了嗎?我看看。”
“沒帶。”李華強心跳加快。他已經準備好撒腿跑了。他甚至都能猜得到警察接下來的話,肯定是要照臉的。
現在警察手機裏裝的軟件,照了臉,就能顯示出身份證和基礎信息。而李華強是刑滿釋放人員,肯定會被提示的。
李華強計劃着,拍照的時候故意轉移一下位置,然後轉身就跑。
他向左右看看,暗自籌劃着逃跑的方向。
呲。
又是一輛警車,停到了跟前。
前面的警車已經停滿了,後來的警車下來的警察,只能滿臉惆悵的望着前方,然後匆匆路過。
“等下。”年老的刑警一把抓住個路過的警察。
後者不解的看過來。
“你們年輕人,用警務通用的熟,幫我給這位查下臉。”年老的刑警說着話,就收起了手機,往旁邊站了兩步,手插到了腰上。
李華強這才注意到,老刑警竟然是配着槍的。
後者顯然是怕他搶槍,這才往後退過去的。
李華強心說,我不要命了才搶槍。
轉頭,李華強就認命的看新來的警察。
那警察掏出手機,打開警務通,操作了兩下,再給李華強拍了照,才後知後覺的瞪大了眼睛。
“你叫什麼名字?”警察厲聲詢問。
“李華強。”
“你什麼時候從監獄裏出來的?”
“三年前了。”李華強一看,劇本都是按自己想的演的,可再看看幾步外的持槍老警,以及他旁邊的同車人員,也是無可奈何。
“因爲什麼犯事的?”
“拐賣婦女兒童。”李華強都沒遮掩了。
對面的警察更是臉色凝重,這時候,所有人都猜得到,這廝絕對是涉案人員了。
“雙手舉起來,不要亂動。”這邊的警察,直接就開始搜身了。
“這人竟然還不在圖樣上。”又一名警察從車裏取了照片過來,一張張的跟李華強對了。
李華強不禁注意到,照片裏竟然都是自己這兩天收的住客。
果然,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的。
不過,這羣人也是真的遜,竟然一個個的全都留下了臉。
李華強暗自搖頭,心知自己也是躲不過了,不由想到自己安排到村口的混混,以及酒吧的酒保。
“報告政府。”李華強忽然喊了一聲。
“說。”警察沉聲問。
“我舉報,我想立功。”李華強毫不猶豫的將兩個手下賣掉了,這時候,他們也就剩這麼點價值了。
……
青年旅社。
成羣的警察全副武裝的衝進來,些微的抵抗弱的像是新鮮散養雞對快刀的抵抗一樣,最多是撒出一點鮮血到地面上罷了。
倒是兩名真正的住客,從睡夢中醒過來,抱着自己的揹包,對衝進去的警察高喊:“你們怎麼能就這麼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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