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不一定是在本省的,他總需要練習,才能達到目前的成熟度吧。還有出售的途徑,如果沒有出手的途徑的話,也不用一次誘拐4個兒童了。”江遠現在做了這麼多的案子,對於犯罪分子的等級,越發有了認識。
高長江沉吟了一下,道:“那通過什麼手段來找這些舊案?”
他也不是聽不到江遠的建議,但江遠的建議,有些明顯偏離他的偵查射程了。
江遠其實也不太確定,但他偵破了這麼多起案件之後,自信心早就起來了,很自然的道:“先把這些案子梳理出來,然後尋找有相似性的。”
這個工作的工作量自然不小,但高長江現在是不缺人的。
他只是有些遺憾的道:“我原本是希望能借用技術手段來快速偵破此案的。”
“梳理案件的過程,肯定會用到大家的技術的。”江遠有什麼說什麼,反正是在隔壁省的陌生市,他既不在高長江手底下混,也不是賣給高長江的,底氣都足了八分。
高長江看看其他專家,見大家沒什麼意見的樣子,乾脆的點頭道:“那就回去梳理案子,需要什麼?”
“找些有經驗的民警,把最近兩年本省和周邊的失蹤案和誘拐案都找出來。”江遠有點接管了偵查的感覺。
這也是有點形成習慣了,他在寧縣的時候地位就高,賣到長陽市以後,又是有單獨的積案專班做事,基本形成了指揮和命令的習慣。
相比之下,其他的專家,雖然成名已久,但因爲技術單一,又是好多年才積累起來的技術優勢,所以反而偏向於做技術支持,而不是指揮偵查。
高長江猶豫了一下,還是照着江遠說的做了。本來就是剛剛確定的偵查方案,加上部委下派的專家的名頭——雖然是市局的局長了,高長江其實也沒有做過幾次的部委掛牌案件。
於是,腥酥匦罗掁D,同時調配人手,開始趁夜篩查案件。
江遠帶來的8個人,對於這種模式更加熟悉,進而開始互幫互助,像是組成了一個個小組似的,由江遠指揮的那種。
第348章 搜索舊案
搜索舊案,是江遠以前就做過的事。
當然,做案子是不求新不求怪的,只要能破案的,都是好招數,誰還在乎說以前是不是用過。
事實上,正常的警察做案子,那都是用過的招數纔再用一次的。否則,又新又奇又怪的招數,你用在大案要案上面,成功了是挺帥的,失敗呢?刑警的領導罵人,有些是真的狠,又髒又狠。
江遠自己技能更新的快,手底下就沒有這樣的條件了。
如王傳星等人,哪怕是搜索起舊案來,都戰戰兢兢的,生怕自己做錯了,做漏了,導致這起部委掛牌督辦的案件出現問題。
不過,前半夜度過去,到了後半夜的時候,王傳星等人就平和了。或者說,是憂慮的化學素用光了,就剩下麻木和堅持了。
江遠也是一個案子一個案子的傻看。
做刑案,最累的就是腳手眼,就是要跑無盡的路,寫無盡的報告,看無盡的卷宗。
大部分的案子都可以按部就班的做,讓刑警變的有點像是公司銷售,每天就跑跑業務,寫寫東西的樣子。
極少數的案子,真正需要用到腦子的案子就非常痛苦了。
譬如眼下的案子,真要找一起類似的兒童拐賣案,依舊是很困難的。
最簡單的,類似的標準是什麼?
其實沒人能給這個定義。因爲罪犯是不同的,在不熟悉案犯的情況下,只能是偵查人員自己猜度。
同樣在菜市場裏拐賣兒童的,肯定是A級的類似。可惜沒有同樣的案子。
同樣在很熱鬧的地方拐賣兒童的,而且採用非暴力手段的,大約是C級。可惜找到的幾個案子都有明顯的不同。
短時多日拐賣多名兒童的,應該算是B級的,可惜也沒有找到類似的案子。
“沒有案子了。”到早晨陽光微明的時候,最後一份卷宗也看完了。
高長江同樣有些失望,嘆口氣道:“看來此路也不通吶。”
“再多找幾個省的卷宗看看。”江遠並沒有放棄的意思。
高長江皺眉,道:“有必要嗎?”
“您有別的方案也可以做,我帶着人做搜舊案。”江遠的自信是來源於他全面的技術的。谷旗市的案子,能找出來的線索,他都看過了,無論是指紋,痕跡還是影像,基本都無法突破。
考慮到江遠掌握的技能如此之多,且有多個LV3,LV4乃至於LV6的技能,那繼續死磕本案的線索,就很不明智了。
就江遠自己的觀點來說,他認爲找舊案是更聰明的做法,而非笨辦法。
或者說,在沒有更聰明的做法的情況下,笨辦法至少有走通的可能。
高長江不具備江遠的技術能力,心裏對專家們還有期待——當然,不同領域的專家,或許是有其他的突破手段的,但這也是超出江遠射程的事情了。
以江遠的能力和技能射程,他自認已經選了最恰當的方式了,且距離撞南牆還遠着呢。
高長江見狀,也不能強行指揮江遠。再看他帶了8個人,只當他是習慣性的自行其是型的。
這麼一想,高長江對江遠還多了兩分尊重,畢竟,怎麼說也算是有經驗的團隊吧。
“那行,您自己看卷宗,我們的話……”高長江看向其他專家。
“實在不行的話,咱們就再掃一遍事發期間的影像吧。”影像專家提出的建議,自然是影像的。
“可以把足跡再分解一下。追蹤一下步態,不過,太亂了……”足跡專家提出的也是足跡的建議。
江遠看着沒吭聲,說實話,影像他懂點,足跡他也懂點,就照片和現場的情況來看,他覺得都沒戲。
這個案犯選了一條最簡單有效的路,就是將痕跡都留給兒童和環境,然後找不容易追蹤的環境,並帶走兒童。
這麼成熟的犯罪路子,不僅僅要犯罪分子經驗豐富,還得適應環境,而且,還得有一定的熟練度。所以,江遠纔將看案卷的時間和地點,放在周邊省份和兩年內。
就江遠目前的經驗來說,這兩個判斷大差不差,
江遠揉揉腦袋,回房間繼續看卷宗去了。
這一次,反而沒有看太長的時間。
一樁鄰省的舊案,引起了江遠的注意。
案件發生的地點是農村大集,跟菜市場的性質有點類似,但也不能說明多少問題,關鍵在於帶走孩子的方式,人販子竟是先找到脫離了父母掌控的孩子,再聲稱帶他們去媽媽。
小孩子一聽是去找媽媽,就跟隨而去。然後就一個在前,一個在後的走出去了,連抱着哄騙都不需要。
不過,這次因爲哄騙的小孩年紀略大了一點,六歲的孩子,走着走着自己喊起了媽媽,引起了周圍羣械淖⒁狻5珫首舆�是果斷的逃走了。
江遠不由回憶起谷旗市的四起案子。有兩起案件提到了兒童脫離控制和視線,另兩起並沒有提到。
江遠立即找到高長江,道:“給受害人家屬打電話問問看,他們是不是有隱瞞的情景沒說出來。”
“你想要他們承認兒童是先脫離了控制,然後丟失的?這個是有點難度的。”高長江一聽江遠的要求,就覺得困難。
江遠道:“這是影響到能否併案的關鍵因素。而且,也不是刑法意義上的脫離控制,沒有牽着,離開視線幾秒鐘,十幾秒鐘,就算是脫離控制了。”
高長江想想,不由嘆口氣:“行吧,我去問一下。”
不得不說,江遠拿出來的東西,還是很有花頭的,高長江盯着捱罵,也是分別打給了兩家受害人,並順利得到了結果。
“竟然真的都有脫離視線。”高長江打完了電話,回過頭來,反而有點奇怪的問:“這相當於是人販子在撿孩子?”
“也是篩選出最容易下手的。”江遠頓了一下,又道:“這樣的話,可以先破舊案。”
破不了新案子,就找舊案子搜查,這是很正常的思路了。
關鍵還在於找到了舊案,並與新案建立聯繫。
高長江這時候有點意識到江遠的強悍了,再一句囉嗦都沒有,就順着江遠做事。
第349章 相同痕跡
“聯繫到了當日的辦案民警。”王傳星拿着手機過來,頓了頓,道:“因爲是未遂案,這個案子的進度比較慢,基本沒有推進下去。”
“照片之類的讓他們傳了一份過來,我馬上整理出來。”
“聯繫到了受害人家屬。”
下屬們一個個的過來報告,到了這個時候,江遠才抬抬頭,道:“我跟受害人家屬聊兩句,是哪位?”
“受害人的母親。”唐佳撥通了電話,將手機直接交給江遠。
江遠“恩”的一聲,拿到手機,等了兩秒,沉聲道:“你好,我是江遠,您是薛洲的母親嗎?”
“恩,是我,是有什麼事嗎?”電話另一頭的女人非常的緊張。
“我們只是瞭解一些情況……薛洲被誘拐時的情況,你能詳細說說嗎?案犯是個什麼樣的人?”
“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婦女,應該保養的有點好的那種,我兒子說她皮膚挺好的,比較白……”
薛洲母親在江遠的引導下,將案犯的情況做了描述,接着又緊張的道:“她不會再找我們吧?我們家洲洲自從那次以後,我們再沒敢去過熱鬧的地方,好幾次,房間裏沒人了,他就哭起來了……”
江遠儘可能的安撫幾句,再交給唐佳,讓她繼續安慰去了。
刑事案件在警察這裏,只是工作任務,雖然複雜沉重,但畢竟不是切膚之痛。
而對受害者及家屬來說,哪怕是一件未遂案,都可能惶恐不安多年。
江遠搖搖頭,回到會議桌前,沉吟片刻,道:“我們分解一下任務。”
他自己帶來的8個人,立即聚精會神的看過來。
其他幾名專家,以及谷旗市刑警隊的刑警們也都豎起了耳朵。
“兩個人去現場看一下,當地是農村大集,人流量很大,留下痕跡的可能性比較小,但農村大集相對偏僻,案犯會選擇此處,是否跟她的個人經歷有關?是否本地人,或者有親戚關係在這邊?你們好好打問一下。”
江遠沒點人名,這也是江遠積案專班建立以來逐漸形成的小傳統了。最初的時候,江遠也不知道誰擅長什麼,甚至連名字都沒記全。
警員們自我管理一段時間以後,效果卻是不錯。事實上,都是非常成熟的刑警了,智商經驗都在線上,放到外面去,指揮一箇中隊之類的都不成問題,8個人自動分配任務,這種小組討論級別的事情,互相看兩眼就搞定了。
申耀偉和孟成標互相看看,就道:“我倆過去吧。”
兩人都是比較懂得交際的,雖然孟成標的交際方式硬核了一點,但也都用得上。
江遠點點頭,道:“派你們去現場,除了要關注現場,重點是尋找目擊者,還有,是否有監控,他們的交通工具,是否需要住宿,是否有住宿……”
江遠先將想到的東西說了,再道:“未遂案件,當時沒有破的話,他們現在能留下的線索也有限,你們主要靠自己了。”
“是。”孟成標和申耀偉都應了。
不等江遠再下命令,王傳星又主動道:“我根據他們提供的時間和地點,找了些社交媒體上的照片,因爲農村大集有很多人都是認識的,又是丟孩子的案子,有不少人發了朋友圈和微博之類的地方,我整理好了拿過來。”
“好。”江遠點頭。
另兩人自領了聯繫網警,以及看監控影像的任務。
江遠也沒有繼續分配下去,取了現有的照片開始翻開。
通過舊案來破新案,用最多的是連環殺手的案子。
道理其實都是一樣的,連環殺手因爲殺人的次數多了,總結出來的經驗也就多了,往往可以選擇最不容易發現的姿勢來作案和處理屍體。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能找到連環殺手做的第一個案子,集中全力於第一個案子,那就有很大的概率偵破。
這就好像一個學生,辛苦練成了學霸,做出的考卷無懈可擊,老師一分都扣不掉,這怎麼辦呢?找出他早前做的那些試卷,根據他的一些答題特徵,確定了前面的卷子的所屬關係,然後把前面的卷子用一口氣扣掉41分,豈不爽哉。
原理就是這麼個原理,但做起來,難度其實不小。
證明兩個案子是同一個人或者同一批人做的,從而將兩個案子併案處理,這件事,本身就挺難得。
至少,對於一個市局的普通刑警隊來說,做到這一步,就已經氣喘吁吁了。
另一方面,相對簡單的案子,也只是相對而已。
包括這個農村大集的誘拐未遂案,要是眨眨眼就能做出來的案子,當地警方就算很忙,排着隊也就做掉了。
還是因爲有一定的難度,纔沒有繼續做下去。
而這份難度,本身也是個阻礙了。
像是江遠,現在要立即偵破這個未遂案,依舊有點無從下手。
積案不論大小,其實都有一定的偵破難度。
尤其是現案的民警不重視,卷宗整理的不好的話,後續以積案來偵破就更困難了。
江遠的情緒倒是穩定。他在文鄉派出所,能挨着積案順序來做,到這裏了,照樣有充足的自信,只不過,是需要一些時間來積累信息,篩選信息罷了。
會議室,進入到了短暫的平靜中。
該出門的出門,該做事的做事。
嗡。
江遠的手機震動起來。
江遠直接摁了免提模式,道:“我開了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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