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後半句,三名年輕痕檢的眼神,慢慢的失去了光。
工具痕跡檢驗深入研究下去,就是研究力的作用了,像是常見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應力,外力……以及非常重要的力的方向,力的大小,點線面等等的接觸關係等等。
但兴苤坏┥婕暗搅W的東西,不論是理論力學、材料力學、結構力學、流體力學、彈性力學、塑性力學、損傷力學、斷裂力學、振動力學、爆炸力學……
沒有一個好東西。
“我去拿照片。”年輕的痕檢露出了懂事的微笑。
“我去拿卷宗。”略年輕的痕檢緊隨其後。
“我……給您倒水。”成年體痕檢彎腰低頭,一臉的虔张c乖巧。
第334章 我超兇的
“A53和B167。”
“A33,A34和B13。”
“把棍棒都單獨放一邊,編號別亂,我看一遍。”
“A11和B208,各自做一個微量物證的檢驗。”
江遠遊刃有餘的檢查着各組照片,鋪滿了長條會議桌的證物,又被不斷的拍照,編號和記錄。
大部分情況下,江遠都不需要拆開證物的包裝,或者是提前封閉好了證物再看,這樣,在工具痕跡認定同一之後,還可以再用微量物證的方式做驗證。
微量物證的成本不低,就算是自家的實驗室,做一次也得幾百塊錢,做的數量稍微多一些,輕輕鬆鬆能做出一輛奧迪的錢。這還是沒算上實驗室建設和維護的成本。
若要覈算後者的成本,可以司法鑑定所爲標準,他們對外做一次微量物證的價格在1000元出頭的樣子,跟親子鑑定的價格類似——供有需要的人士參考。
不需要太多的說明也可以理解,像是寧臺縣刑警大隊這種二手長城炮當寶的地方,不是大案命案的,都捨不得用微量物證的。
長陽市刑警支隊其實也差不多,盜竊案的案值從3000元起步,到十幾萬就算是多的了,要用微量物證來破案的話,性價比是完全談不上的,純粹就是出於社會價值和打擊犯罪了。
今次也是如此,江遠找到的好幾個案子,都是案值不高的小案子,有撬車偷東西的,有開庫房盜竊的,也有路過的貨車丟物的,還有偷大車油的……
總結下來,建元製藥的這支停車場保安,早就不滿足於停車場的收入,開始主動追求“收入多元性”了。
“這麼多的小案子,可能還有的人都是沒報案的,應該能把這裏一半的人給抓起來了。”唐佳在旁邊幫江遠做着整理,慢慢的被挑動了起來,很快就興奮了。
“小案子做起來,步驟可是一樣的。”被邀請提前介入的檢察官是名員額檢察官,也是帶着一個小組過來的。
所謂員額檢察官,就是具有完全的辦案權限的檢察官。或者說,只有員額檢察官才能牽頭辦案,其他檢察官只能作爲輔助辦案人員出現,非檢察官則被稱爲司法行政人員。
因爲員額檢察官是按比例的,且常有不足額的情況。所以自制度伊始,員額檢察官就變成了稀缺品。餘溫書這次能喊一名員額檢察官過來,就是對案件的極大支持了。
這次的涉案人員,要是懂得裏面的道理,最該做的事就是乖巧的認罪。
江遠現在案子做的多了,也懂得裏面的道道了,爲表尊重,就對旁邊的員額檢察官認真的道:“劉檢,這幾個證據是直接匹配到案件了,後面會有比較大的案子的。恩,比如A80,83,B263和B288……這應該是個重傷害的案子。”
小痕檢連忙去拿了東西過來,鋪平一看,竟然是個斧擊面的打擊痕跡,而自己右手拿的照片,正是一個斧子。
“一個東西?”劉檢有點高興了。
“可以認定同一的,一個東西,但其他證據還要再固定下。”江遠道。
“不錯不錯,這個案子就值得跑一趟了。”劉檢連連點頭。
大部分情況下,三名刑警做一個小案子,照樣得做好幾天的時間。因爲再小的案子,流程其實都是差不多的,要形成完整的證據鏈這件事,就得耗費大量的時間。
員額檢察官們也是一樣,小案子做起來,步驟一點都不少,成就感還低。不過,員額檢察官的權力更大,做小案子的時候,他們就經常會給認罪認罰的案犯以緩刑,或降低處罰以減少工作量。
說到底,檢察官和警察一樣,都喜歡狠狠的打擊罪犯,而不是給罪犯刮痧。
劉檢將舊案卷宗調了出來,看了一會,對江遠道:“之前的法醫認定的是重傷二級,受害人的傷殘等級不夠,這樣算下來,案犯應該會判三到五年,稍微差點意思……”
江遠默不作聲的遞給他另幾張照片。
劉檢像是考試中得到了小抄似的,不由驚喜的道:“還有?同一個人,還是另一個?”
“同一個案犯,這次用的是鐵棍。有棱。應該是輕傷一級的水平。另外,強悳奸。”江遠指了指鐵棍表面,且道:“他一棍子把人給打翻,然後就進行了強悳奸,這個人,是這羣人裏最兇殘的。”
劉檢聽的眉頭直豎,不由道:“沒想到這裏面還有這麼個大案子。”
江遠“恩”的一聲,道:“他喜歡在國道跟前晃悠,所以不僅在長陽市的轄區內,附近幾個縣都有他的足跡,我讓人在找了。”
“連環強悳奸?”劉檢有些難以置信。雖然做的惡性案件不少,但要是真的這麼惡性的話,還是太出乎人的意料了。
江遠不是很確定的道:“就他做的案件的熟練度來說,應該不是第一次了,不過,之前準備的案件覆蓋面不夠,我準備往前翻一翻,看看之前的積案有沒有類似的。”
“好好好。”劉檢連連點頭,再低頭看了片刻卷宗,道:“你再找兩個重傷害,或者一個強悳奸案,我有把握把他釘成無期。”
“我給你找三個,爭取死刑。”江遠隨口回答,他命案積案做的多了,追求的目標自然更遠大。
劉檢聽的就是一愣,再看江遠很自然的表情動作,不禁慨然道:“果然只有起錯的名,沒有叫錯的外號。”
“什麼?”江遠沒聽清。
“沒事兒,您先忙。”劉檢也是40多歲的人,可跟江遠相處了一會兒,還是不由的感受到了一陣陣暖洋洋的陰風。
整整一天的時間,江遠就追着一名保安的痕跡,不斷的追查下去。
罪犯不是一天練成的,像是這種能夠熟練的完成搶劫、強悳奸並傷害他人的傢伙,參與過的打架鬥毆肯定不在少數,致人輕傷之類的事兒,一個不小心就會發生。
只不過,有些人總是通過一些手段逃避了懲罰罷了。
這一次,江遠卻是逮着他的尾巴,一路摸了上去。
現代社會,想要練出一身精湛的犯罪技巧是很難的。大部分的罪犯,都只能通過單一的升級路線來提升。換言之,他們的犯罪往往都是有模式的。
有比較厲害的罪犯,可能會有兩三種的犯罪模式,但不管是一種還是兩三種,對於刑偵人員來說,都只能說是還好。
就像是大部分罪犯一樣,這名停車場保安能逃脫懲罰,主要還是靠邭狻�
現在,他的邭饩退闶怯猛炅恕�
打擊痕、劃擦痕,刺切痕,割削痕……
喜歡使用武器的,在作案期間可能會獲得優勢,但在破案階段,也會給出明顯的信號。
依然是種類問題,僅僅是刀的種類就有那麼多,而擅長和喜歡使用武器的,其實常用的也就是那麼幾種。
此前做積案的時候,江遠做的都是命案積案,還都顧不上普通的重案,這會兒順着工具痕跡爬上去,就是輕傷重傷一把抓了。
晚間。
申耀國又送來了大邢矏鄣拇ú耍欣钡哪欠N。
“先喫飯吧。太簡陋了,其實到食堂去喫飯,也花不了多少時間……”餘溫書也沒回去。今天的場面不僅大,而且有趣,加上有特意請來的檢察官在,他也就當時作陪了。
劉檢察官無所謂的擺擺手,道:“已經很好了,我們有時候熬夜都是喫泡麪的。今天還是我的家鄉菜。”
“劉檢不嫌棄就好。”餘溫書又跟旁邊的幾個年輕人說話,儘可能的照顧到所有人。
工作的時候要嚴肅,喫飯的時候就得溫和一點了。
江遠順手將剛剛整理好的卷宗推給了劉檢,然後開始安心的喫飯。
劉檢自然而然的拿着看了起來。他跟其他警察也不熟悉,江遠積案專班的警員差不多都是年輕人,以往做大案子的都少,也就輪不到跟他打交道。
大家一邊喫飯一邊休息,倒也輕鬆。
倒是申耀國,社牛屬性十足,跟每個人都能聊兩句,轉悠了一圈,再回來,看劉檢額頭上已經是有汗了,申耀國一笑,道:“劉檢,太辣的話,可以配豆花喫。”
劉檢:“辣是不辣,我是川西人。”
申耀國笑了:“您汗都流下來了。”
劉檢一抹腦門,果然有許多汗,不禁搖搖頭,道:“我不是因爲喫辣,我是看卷宗看的。”
“怎麼?”
“現在看的話,已經可以要求死刑了。”劉檢說的沒頭沒尾的,但大家都聽明白了。
腥瞬挥煽聪蚪h。
江遠舀了一碗豆花,淡定的道:“不是我找的案子夠多,是他做的案子夠多。你們看過卷宗就知道了,死刑應該的。”
大家再看劉檢。
劉檢沉沉的“恩”了一聲。
江遠再道:“這樣的話,應該能從這傢伙身上,需求突破吧。”
“那肯定,他做了這麼多案子,不可能都是一個人做的。”劉檢看着卷宗的內容猜測道:“這裏面幾個重案的同夥,要都是同一個人或者兩個人的話,還能再判一個死刑。”
“那就好。”江遠夾了好幾塊水煮肉,一起配米飯,露出滿足的微笑。
在場的其他人喫着同樣辣味的川菜,腦海中不由泛起了腦花:寧臺江遠,兇焰滔滔……
第335章 清理
“這裏算下來,就是4個死刑,4個無期,10年以上的能有十幾個,我估計能有十五六個,再能有十幾個人是五年以上的,還有些三年的……”劉檢數着名單,像是勾決犯人一樣,情緒裏帶着明顯的歡快。
他算的不僅僅是現役的十八名停車場保安,還有之前退役下去的,還有跟着這些保安們的混混。總人數不少,讓刑警支隊忙了好幾天。
也就是刑警支隊的規模了,換成寧臺縣刑警大隊這種,其他案子都不用做了,就幹這些個案子能幹好幾個月。
劉檢都不用人配話,自己就樂呵呵的接着道:“沒打過這麼爽的仗,就這幾個三年的,這幾個我覺得可以往後面一點起訴,咱們先抓緊幹這幾個死刑的,等搞完了,再補充一點證據,把這幾個三年的爭取補充到十年。”
餘溫書聽的都笑了:“那這十幾個五年的就算是佔便宜了。”
“回頭看看有沒有時間吧。我再跟他們好好聊聊,要是願意認罪認罰,五年七年的也就差不多了,不願意的話,再給他們放到補充偵查的隊列裏。江隊,你看呢?”劉檢現在對江遠尊重的很,這纔是真正的工作上的好夥伴。
“我都有時間的。需要補充偵查的,你放心找我。”江遠道:“我更傾向於把一個案子做實。”
“這個習慣好。”劉檢拍掌附和道:“我也是這樣的意見,與其貪多嚼不爛,不如把一個案子好好的消化了。”
江遠點頭,道:“我是覺得一個人應該爲他的行爲負責,如果因爲我們的原因,讓他被輕判了,那他從監獄裏出來了,不僅不會收斂,還可能會心存僥倖。所以,能做實的案子,沒必要客氣。應該重判的,不應該以其他因素而輕判。”
劉檢哈哈笑道:“你這個想法好。不過,案犯的家屬的想法可能會不一樣。”
江遠道:“罪犯的家屬,如果真的關心罪犯,並對罪犯施加了影響,那他們一定有哪裏是做錯了。包括對刑期的認識,他們也錯了。”
“這個邏輯就很講道理了。”做久了刑案的檢察官和警察,對於罪犯的同情,早就在被害人的悽慘模樣中消耗殆盡了。劉檢對江遠的話,萬分贊成。
如果說單次謿傅姆溉诉�有冤假錯案的可能性的話,像是建元的停車場保安們組成的犯罪團伙,根本沒有可供寬恕的理由。
也許有人說,某人是誤入歧途,年輕的時候不懂事,跟着別人一起瞎混,打了些架,打了些人,搶了些東西,侮辱了一些男人或女人,何至於要坐十年的牢,甚至被置於死地。
但以劉檢和江遠的眼光來看,足夠了。
無意識的犯罪有一次兩次的,哪裏有三次四次的。更何況,法律懲戒的罪行,只有那些證據確鑿的,證據鏈完備的案件。一個小僖酝当I爲生,到頭來確定了數萬元的盜竊金額,被判數年而喊冤,冤個屁。
光談道理不談法律的話,那就應該把他做過的沒找到證據的案子也算進去,給個無期都不多。
建元的停車場保安,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讀書的時候打同學,街面溜達的時候欺負小販,喝醉的時候調戲小姑娘,被反抗的時候打人男朋友,開車上路的時候路怒別車,發生糾紛的時候打人耳光,罵人娘辱人父的傢伙。他們只是在更具體的罪行上,因爲個人愛好和能力,而有了盜竊、搶劫、猥褻、強悳奸、傷害等犯罪方式的不同而已,就品行人性來說——這些人全槍斃了有些殘忍,但絕對不冤枉。
而讓這裏面大部分的人活着,是文明的自我要求和自我約束,並不是他們罪不至死。
罪犯這種東西,死的越多,大家纔會越幸福。包括罪犯家屬。
劉檢現在看江遠的眼神都萬分熱切,要不是檢察院的權力被分走了太多,他都想着拉江遠過去了。
但凡是需要搞偵查的部門,就沒有不喜歡這種技術型神探的。
餘溫書咳咳兩聲:“那個,江遠,你不是說要去審訊張項的?”
“哦……我參與一下。午飯後去,等看守所開飯時間結束。”主要審訊已經結束了,但戳輪胎這件事,張項始終沒給出交代。江遠就準備跟孟成標一起,再審張項一次。
涉及到了江遠的安全,餘溫書也是極其重視,點頭道:“該審的就要審清楚,需要幫助的話,就打電話給我。”
江遠點頭應了,接着繼續做事。
這麼多的人,這麼多的案子,其中大部分都是互相交代出來的,或者說,是互相攀咬出來的,許多還得江遠來證實,找出證據來。
除此以外,江遠依舊有自己找案子的需求,反正都是做積案,就這幾十號人,一次性清理出來的積案,比他按部就班的做出來的都要多,可以說是一羣寶藏保安了。
江遠也需要儘可能多的從他們身上理出積案來,尤其是四個預期死刑的保安,得把他們做的案子儘可能的搞明白。
否則,回頭再做到這些案子的時候,嫌疑人都注射死了,白浪費時間不說,還有可能遇到破不了的情況。
午後。
孟成標開好了提訊證,跟江遠一起前往看守所,審訊張項。
跟在警局自己的辦案中心不同,從看守所裏提出來的犯人,是被直接送到了審訊室裏,好好的鎖在審訊椅上,跟警察隔空相望的。
在這裏的審訊姿勢就更加正規了,孟成標按照流程做事,主要還是收集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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