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志鸟村
“說的也是。”餘溫書說着嘆口氣,道:“刑警不好做也在這裏。”
有了成果纔算功勞這種事,聽着好像挺公平的,但是,破案畢竟不是種地,並不是有付出就有收穫的。
偏偏大家又只能盯着收穫看。
辦公室。
新消息很快傳了回來。
“查了十幾個周邊的小旅館,4月17日到4月22日期間,附近的小旅館的人,都表示沒見到這個人。”申耀偉打探的消息最先傳回來。
申耀偉長的濃眉大眼,儀仗隊的體型,看着很令人舒服,說話卻有些衝了。
江遠“唔”的一聲,表示知道了。
“接下來呢?”申耀偉追問。
“看看其他人跟進的線索怎麼樣了。”江遠道。
“那我們現在查什麼?”
“你可以去查更多的旅店和出租屋。”江遠在桌面上擺着照片,頭都沒抬的命令。
積案最不方便的是沒有了現場,就只能利用當時拍攝的照片來做判斷。很多時候,就算找到了一些線索,也會因爲條件不再具備,而不得不放棄。
這種情況就比較可惜了。
江遠的辦法是找茬。
就找現案專案組的茬。看他們哪裏判斷錯了,就順着他們思路,反向捋一下。
申耀偉盯着江遠看了一會,不覺有些失望,道:“小旅館就算了,出租屋那麼多,怎麼查的過來。”
江遠抬頭看看申耀偉,他此前已經得到了王傳星的提醒,知道申耀偉等人是有背景的。這會兒,他看申耀偉,感覺就像是看江村的同齡人一樣。
江村人也不是不做事的,但是,江村人對於自己的付出是很看重的,尤其是親自做事了之後,對於精神上回報要求是非常高的。
申耀偉給他的感覺類似,江遠就沒有直接下命令。
想了想,江遠道:“對於這個案子,我的初步構想有兩個,第一,是最佳情況,就是能夠通過監控或者其他手段,找到死者與某人的聯繫,也就是通過人際關係,直接找到嫌疑人。這方面的線索還沒有返回,我們得再等等。”
“第二方案,我是希望找到死者的第一現場,這個也有兩個途徑,第一種途徑,就是從死者遺留的物品,身上的痕跡等等,尋找到第一現場的痕跡。這是我正在做的。”
“另一條途徑,就是從死者的居住地出發,這麼長的時間,中間還有擊劍的情節,死者肯定要住在某處的,不是小旅店,就是出租房,再一個,就很可能是兇手的住所。”
江遠說到這裏,看向申耀偉,道:“這條途徑要排查起來,肯定是費時費力,但要是排查的夠久,理論上,就有找到第一現場的機會。”
申耀偉有點不樂意:“這機會也太渺茫了。”
“我們做的是積案,哪裏有不渺茫的機會留給我們?”江遠反問。
申耀偉被問的愣住了,過了一會,纔有些遲疑的道:“照這麼說,當初的現案專案組,按照這個思路排查下去,豈不是也有機會找到第一現場,還比我們的機會大……哦,不對,他們的時間錯了。”
江遠點頭。
申耀偉眉頭一皺,又道:“等於說,如果你判斷的時間也是錯的,咱們就瞎忙活了。”
“是。”江遠坦然的看向申耀偉。
申耀偉渾身不自在,就想質疑江遠。
這時候,唐佳從旁邊過來,道:“你要是不信江遠,你入組來做什麼?”
申耀偉對唐佳就沒那麼禮貌了,嘴角一撇:“你管我入組做什麼。人還能沒錯了?”
唐佳道:“大家每個人負責好自己的那條線索,不就是最好的容錯手段?”
“江遠要是錯了,咱們所有的線索可都是白浪費時間。”申耀偉道。
唐佳不屑的道:“所以我問,你信不信江遠?”
申耀偉不由看向江遠。
江遠早已經去做自己的事了。
申耀偉其實也沒什麼選擇,單論破案能力,江遠展現出來的能力,在山南省都是絕無僅有的,更是他所能接觸到的第一人。
如果不相信江遠,那申耀偉也找不到更好的刑警去相信了。
難不成,要相信自己?
這條路,他走過,是條爛路。
“行吧。我去排查這條線,再給我派個人。”申耀偉重新找上江遠。
“給你找個搭檔。”江遠用了一分鐘安排了一番,接着就低頭繼續做事了。
很快,申耀偉帶着搭檔,出門去了。
出門前,申耀偉還盯着江遠看了好一會,確定江遠是真的鎮定,而不是裝的,才憋着勁走了。
江遠都沒看申耀偉一眼。
他也沒空考慮申耀偉的心思。
通過死亡時間的判斷,他其實已經將案件圈定在一定的範圍內了,接下來,就看哪條路徑最先有突破,然後,再投入更多的資源。
類似的套路,江遠已經嘗試過多次了。單從這方面來說,江遠其實已經把自己給訓練出來了。
畢竟,普通的刑警,一輩子都很難接觸到幾次命案積案,至於說全程參與並偵破的,那機會就更少了。
江遠參與偵破,乃至於主持偵破的命案積案的數量,已經是非常多了,由此形成的經驗,讓他顯的格外鎮定。
專班內的其他警員,此時還在思索案件接下來的走向,江遠考慮的,已經是採用哪條路徑,從而如何以較小的成本,偵破此案了。
第312章 監控
申耀偉帶着自己的新拍檔,喊了名相熟的治安支隊的輔警,順着江遠設定的路線,一條巷子挨着一條巷子,掃起了小旅館、民宿、農家樂和出租屋。
仔細尋找起來,一個村子附近,可供住宿的地方竟是出奇的多。城市裏住酒店或民宿,都需要做頗爲嚴格的登記,但在鄉村小鎮裏,這種登記就很流於表面了。
好在現在爲了自己的安全,也是老闆爲了確保房子不被前臺私賣,總是積極的安裝各種監控攝像頭,查起人來就不算太難。
申耀偉主要是跟着借來的輔警王志兵調查。
跟普通人想象的不同,輔警已經是現在的警務活動中,必不可少的一員了。
尤其是在基層部門,輔警的編制也早已變的緊俏。300人考一個輔警的名額,早前像是故事,後來變成了平常。
而做的久的輔警,做十幾年,二十年的也大有人在。如今看來,許多人大概率會做到退休了。
而在任何一個崗位上做的久了,經驗和閱歷自然是會積累的。稍微聰明一點的,就能掌握很多獨特的技巧。
像是申耀偉找來的這位王志兵,就對負責區域內的各個街道各個地方的出租屋和小旅館瞭如指掌。
這也是一樁本事。不僅僅是走街串巷的熟悉度,還得有相當親和力,否則,光是更新那些小旅館和出租屋的消息,就會讓他的瞭如指掌失去作用。
“老闆,見過這個人沒。”三人穿着便衣進到一間民宿裏,叫出老闆來,就是一通語言輸出。
輸出也主要由輔警王志兵同志完成,他太知道這些老闆了,規矩的也規矩,不守規矩的也是相當不守規矩,於是又要了監控錄像,調到案發時間去看。
監控錄像的時間太短的,就喊出幾名服務員來詢問,又留下名片給對方。
一家民宿問出來,就差不多要半個小時了。
出了門,申耀偉無奈道:“咱們這個效率也太慢了。”
“不慢了,剛纔那家是有點麻煩的,要是有監控錄像的,或者留的有小臺賬的,或者付款記錄的,咱們光查這些,十幾分鍾就查完了。這種民宿一天到頭,也沒有幾個客人進出的。”王志兵對排查什麼的,也是再熟悉不過了。
申耀偉繃着臉:“這麼多的民宿,小旅店,還有這種二房東的出租房,得看多少天啊。”
“您不會想一個人排查完吧。”王志兵有點好笑,見申耀偉的表情挺認真的,頓時笑不出來了。
申耀偉問:“不行。”
王志兵道:“真不行。”
“那咱們三個分開來查,三倍的速度,幾天能查完?”
“申隊,咱們三個要是分開了,你查到的東西,首先就不能做證據,因爲證據鏈不完整了,最多就是當破案線索,但這麼重要的線索,又是命案,檢院肯定要仔細詢問的,到時候,別是功勞沒撈到,挨一頓罵。”
申耀偉呆了呆,他也不是完全不講道理的:“我還沒想到這茬。”
“是吧。其實排查就是三個人乾的活,正常的命案,要是排查這種,怎麼都得派五六組的人吧。要是重要的線索,範圍又大,派幾十號人,上百號人出來才合適。”
輔警王志兵參與的大案要案還是不多,以他參與的案件來說,上百人的規模也就到頭了。
當然,這也跟地域有關,像是北上廣之類的首善之地,遇到命案要排查了,分分鐘的組織出幾千號的人。
所以,殺人的地域選擇也是非常重要的。古代的悍匪都喜歡住三縣交界之所,兩府交界之處,九省通衢之地,那都是有犯罪學支持的。現代社會有所變化,通常來說,選擇……是吧,安全性更高,難度係數更低。
申耀偉此時也琢磨出味道了,道:“等於說,我跟的這條線索,是條排查的線?”
“您……不知道?”王志兵看着申耀偉。
申耀偉無語道:“我又沒有跟過命案積案。”
準確的說,他是從來沒有真的進入到命案積案的偵破環節,以往的命案積案專案組,一旦真的尋到了線索,那都是全支隊動員的節奏。就算餘溫書不主持,也會掛帥關注的。
有的命案積案比較受重視的情況,副局長乃至於局長掛帥的情況也是有的。
在這種級別的專案組裏面,申耀偉背後的一點點小關係,根本就用不上,更不會有人允許他專門追蹤一條線索的。打草驚蛇了怎麼辦?
打草驚蛇了還算好,大部分的命案積案,往往就那麼一條線索,白襯衫都恨不得親自去嗅,又哪裏輪得到申耀偉。
也就是江遠的積案專班裏面,一個是江遠的級別太低,能動用的資源太少——餘溫書買他過來,要的就是這份性價比。
另外一個,就是江遠的破案速度過快,上面的領導都沒來得及開會分配任務呢,一件命案積案可能就已經偵破了。
再後面,江遠破案的速度也是遠超領導們關心的速度。加上他動用的資源一向都是支隊級的,也就用不着搞擴大化了。
從這個角度來說,申耀偉已經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用了。
“怎麼說?咱倆繼續查嗎?”申耀偉難得問了跟他搭檔的警員一句。
拍檔道:“咱們現在回去找江遠,就算增派人手查這條線,咱倆能做指揮嗎?”
申耀偉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那肯定不行,派了也沒人聽咱的。”
“那不就得了,賣力查,咱們就有一條單獨的線索跟,不賣力的話,就回去繼續坐辦公室唄。”
“哎……繼續查吧。”申耀偉有點想明白了。
搭檔的警員毫不意外,道:“人家算好的,不怕咱們不幹活。”
申耀偉同仇敵愾的道:“沒想到啊,縣裏來的,也這麼狠。”
“最狠的是江遠有多出來的線索,像骨頭一樣的丟給咱們。別的命案積案的專案組裏面,這種骨頭,大家搶都搶不到。”
“你說的這話……”申耀偉無力反駁,仔細想想,還真的是這個道理。
反而是輔警王志兵有點好奇:“我之前也在想,他還有啥線索?”
……
“江隊,圖偵這邊,所有主幹道的監控都找過了,也沒有找到死者。”
毛遂自薦去圖偵支隊查監控的警員苗利元,時隔一日,送來了江遠最期待的線索的結論。
卻是沒有結果。
江遠眉頭微皺:“死者沒有上主幹道?”
“4月17號到22號的監控,我們都看過了,尤其是4月17號的監控,都看了好幾遍了,沒有找到死者。”苗利元同樣有點失望。
這個案子,要是能找到死者,那他的同乘者,就算不是兇手,也絕對能夠提供大量的信息了。
“這樣的話……就只能擴大範圍了。”江遠沉吟幾秒鐘,做出了決定。
苗利元道:“我查的很仔細了。”
江遠很堅定的道:“沒有說你查的不仔細,但沒找到死者,說明他們可能走了其他的路線,或者正巧避開了監控,擴大範圍找一找,實在找不到再說。”
唐佳在辦公室裏,聽到兩人的對話,插言道:“爲什麼是正巧避開了監控,不是刻意避開了。”
“這個案子,從屍體的情況來看,我更傾向於是醉酒後的意外死亡。死者應該是被嘔吐物給嗆死的。”江遠說着,又補了一句:“死者也沒有理由被謿ⅰ!�
“被雞悳奸的理由還不夠嗎?”
“死者身體強壯,也沒有反抗的跡象……而且,擊劍也沒必要殺人。強男人的話,最多隻是猥褻罪,沒有要殺人的必要。”江遠停頓了一下,道:“屍檢的結論,我基本是贊成的,如果是意外死亡的話,最初離開的時候,兇手也沒必要避開監控。”
苗利元被說服了,只能拼命的催動腦力思考起來。
江遠也不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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