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204章

作者:志鸟村

  他自然不會覺得麻煩。案件進展順利,就是最大的幸福了,餘溫書更不願意坐鎮現場,指揮若定,然後熬一個大長夜。

  人老了,最希望的就是沒有案子,有案子就希望能趕緊破了,特別難破就希望有江遠在……

  “江遠接下來去哪裏?我讓人送你。”餘溫書很關心的道:“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應該就能抓到嫌疑人了。”

  馬繼洋在旁邊聽的,眼睛都不眨一下。負責命案的刑警,不睡覺是常識,沒啥好說的。

  江遠搖搖頭:“我想去看看屍體。”

  “哦?爲什麼……哦,你是法醫來着。”餘溫書拍拍腦袋,笑道:“你說說我,現在記性也不好了,我以前背《大學》,提一句‘堯、舜率天下以仁’,立馬就能背出來‘而民從之’,恩,現在也能背出來,哈哈哈哈…”

  “餘支的記性是真的好。”其他人都有點懶得捧餘溫書的記憶性臭腳了,馬繼洋還是很有做幹部的覺悟的。

  “派兩個人送一下江遠,最近幾天都全程跟隨。”餘溫書再向馬繼洋命令一句,又道:“找年輕點的,身體素質好的。江遠是搞技術的,已經兩次在犯罪現場遇到兇手了,邪門的很,不要再出問題了,上次遇到那個會跑酷的,把我血壓都嚇起來了。”

  這其實也是黃強民對餘溫書的要求。

  以前都是黃強民派了人跟着江遠去長陽市的,但餘溫書租的時間久了,寧臺縣再派人也就不方便了。

  一方面,是寧臺縣自己都缺人手,一口氣送出去三個人不太舒服。另一方面,也要考慮到派遣人員的情緒,短時間的保護工作可以,長時間的做這種出差保護,就比較困難了。

  案子進展順利,馬繼洋此時也用不了太多的警力,就很輕鬆的給江遠分配了兩個人。

  江遠也沒客氣。外面的天都黑了,現在去殯儀館解剖屍體,身邊跟兩個人總是好的。

  ……

  殯儀館。

  長陽市的殯儀館,依舊是死氣沉沉的樣子,比寧臺縣的大一些,但走進來的氣息卻是一樣的。尤其是晚間時分,感覺像是寧臺的阿飄在長陽上班一樣。

  兩名年輕警員有點大膽,又沒有那麼大膽的樣子,跟着江遠一路進到解剖室裏,才輕輕地鬆了一口氣,然後就見一具屍體仰面朝天,胸骨都被打開了。

  “我……”最年輕的這位見識最少,轉身想出解剖室,想想外面是殯儀館,又頓住了步子。

  葉天河來的早一點,跟同事一起配合,這會兒剖屍剖的渾身紅兮兮的,露出一個慘淡的微笑,和藹的道:“別吐地上啊,要不然你搞衛生。”

  江遠也配出一個親切的表情,道:“我來幫忙。”

  葉天河心裏其實有點不自在,但伸手不打笑臉人,看江遠也不是來諷刺自己的,調整一下心情,道:“剛剛看了舌骨,沒折,但頸部肌肉是變色的,應該是用條索物縊死的。前位縊死,單一軟縊溝,寬度和上吊用的繩索相符。兇手準備的還是挺充分的。”

  “前位縊死”也叫典型縊死,就是受力點在頸前的縊死方式,與上吊死亡的方式相一致。除此以外,還有側位縊死和後位縊死。

  縊溝指的是縊索形成的痕跡,軟縊溝指的是皮膚表面的剝脫很輕,通常可以用來判斷縊索的軟硬度。

  另外,縊溝的數量也可以用來判斷縊套是固定型還是滑動型的。

  對法醫們來說,縊死實在是一個研究非常充分的領域了,所以,短短一句話的功夫,就能通過專業名詞,交流大量的信息。

  從這一點上來說,嫌疑人的專業度又下降了。

  都這個年代了,還想利用上吊來僞造自殺,着實過於天真了。

  “胃容物取了嗎?”江遠主要還是想確定一下死亡時間的。畢竟是第一次用這個技能,需要其他信息來輔助一下。

  “取了。也已經送檢了,死亡時間符合10點鐘左右的判斷。”葉天河其實也是仔細的做了此項檢查的,不過,就算是胃容物檢查,也沒有那麼的精確,只能說是符合該時段。

  事實上,死亡時間的鑑定,從來就是非常困難的,想要準確更是難上加難。

  葉天河判斷的沒有江遠準確,實屬正常。

  江遠只道:“兇手應該是認真謩澾^的,估計首先想的是僞造現場,做成上吊自殺的假象。不行的話,就嫁禍給丈夫……設計的太複雜了,反而容易出錯。”

  這句話,得到了腥说恼J同。

  現在的偵查手段太多了,不怕你誤導大家,總有各方面的專業證據,來修正線索和證據。

  反而是兇手做的越多,暴露的可能性越大。

  江遠也重新檢查了死者的頸部,再與葉天河一起取了子宮做了檢查。

  期間,一枚淡藍色的糰子,也滾入了江遠的手裏。

  劉梅燕的遺澤:cosplay(LV2)——當年齡邁入40歲的大關,劉梅燕再也無法裝作不是中年人了,cosplay是她以前曾經嘗試過的小愛好,現在卻變成了她挽救人生,挽留青春的救命稻草。比起年輕的COSER們,劉梅燕可以畫更久的妝,露更多的肉,擺更豔的姿勢,偶爾,劉梅燕還可以挑選一些入眼的年輕人,教他們一些新鮮的知識。

第308章 總結

  解剖屍體到凌晨四點多鐘,趁着陰氣正濃,大家將屍體縫補起來,推入了冰棺,再各自洗澡換衣服。

  一整套流程搞完,出了殯儀館的時間,正好趕上第一波來弔唁的人羣。

  市民們上坡入館,江遠等人下坡出館,如果不是有警車跟着,幾人非得嚇出幾十個朋友圈出來。

  江遠回自己的小房子,睡了一個白天,到下午時間,才被電話吵起來。

  “江遠,我喊人來接你,一起喫個晚飯。”餘溫書用很快樂的語氣,邀請着江遠。

  江遠看了看時間,發現竟已是五點鐘了,問:“是嫌疑人抓到了嗎?交代了嗎?”

  “哈哈哈,你問的話,跟局長跟我問的話一模一樣。”餘溫書笑過,道:“抓到了,喫飯的時候跟你細說。”

  這就不能不去了,江遠應了一聲,用1分鐘快洗了個澡,再換了一身沒logo的衣服,再往樓下去。餘溫書派過來的車已是到了。

  約見的餐廳,也是個沒logo的餐廳。

  到的人卻是不多,餘溫書坐在了主座上,萬寶明陪在旁邊,馬繼洋亦在跟前坐着。

  如果不是換了圓桌,這個配置給江遠的感覺,就像是開案情分析會。

  實際上,也是差不多的。

  餘溫書見到江遠,招手喊他過來,就興奮的道:“老馬,你從頭說,給江遠講講咱們支隊幹警艱苦卓越,戰天鬥地的精神和努力……”

  江遠一聽就明白了,這是剛開始的時候沒抓住人,後來大概是抓住了,但說不定有人受傷了。

  馬繼洋果然是用沉重的語氣開局的:

  “嫌疑人叫謝洪生,準備工作做的很充分的。他是死者做COSER期間,認識的一名本地建築公司的一名工程師,三十歲出頭,愛好攝影、健身和二次元,有點小錢,也捨得在女人身上花錢。”

  “認識了死者劉梅燕以後,嫌疑人謝洪生跟她約會了一年多的時間。兩人分手和好了好幾次,最近幾個月,劉梅燕提出想要建立男女朋友的關係,謝洪生不願意,兩人的關係就開始出現變質。”

  “劉梅燕拿出兩人以前的錄像和照片,一邊要謝洪生負責,一邊以玉石俱焚來威脅。謝洪生的公司效益很不錯,國企有編制,他又是本地人,父母親族同學都很多,不願意曝光兩人的關係,就有些受制於劉梅燕。”

  “兩人多次溝通無果後,劉梅燕給謝洪生下了最後通牒,於是,謝洪生最終採取了極端措施。”

  也許是前序部分已經介紹過了,馬繼洋介紹的很快。

  說完了這部分,馬繼洋又指指腦袋,道:“這個謝洪生健身是喫藥的,脾氣也比較暴躁,還會點功夫。我們的去的時候,他是奪路狂奔,也怪我沒控制好現場,抓捕的過程中,好幾個人都給摔的夠夠嗆。”

  “傷的不重吧。”江遠關心了一下。

  “一個傷到韌帶了,剩下的都是皮肉傷。”馬繼洋無奈的道:“這種有點玩智商的罪犯,一般抓捕的時候都不會太反抗。這傢伙不一樣,連跑帶竄的,但抓回去了,還算老實,很快都交代了。”

  說到此處,馬繼洋看了江遠一眼,道:“據嫌疑人交代,他的準確殺人時間,應該就在10點15分左右。江遠你的死亡時間的判斷,分毫不差。”

  江遠輕輕的笑了一下。

  LV6的死亡時間鑑定,還配的有其他相關技能,對於現案判斷的準確太理所當然了。

  當然,江遠還是要謙虛一句:“兇手主要也就是干擾了屍體的溫度。當然,咱們現在對現案,主要也就是根據屍體溫度做判斷,這個倒是讓他給猜準了。”

  “推理小說愛好者。”馬繼洋道。

  萬寶明失笑:“這傢伙愛好不少呀。”

  “三十多歲的男的,又不結婚,又沒有固定的女朋友,那自然可以開發各種愛好了。”馬繼洋說着話,又有點羨慕,道:“當然,人家還有錢,還有閒。”

  “工程師不會忙嗎?”

  “背後有人的那種吧。全家都在國企裏的。”

  “那就是工程技術怎麼樣不知道,殺人技術學了一些。”萬寶明搖搖頭,開始給大家倒酒。

  馬繼洋點點頭,道:“他搞的技術也一般。不過,想法也是挺多的,從我們搜查的情況來看,他計劃殺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而且,方式方法都不止一種,我們在他家裏就發現了一口大鍋,就農村的那種大鍋,還有露營的東西。”

  “他還有露營的愛好?”萬寶明問。

  “還沒培養出來呢。他本來的計劃,是想帶着劉梅燕去露營,然後用鍋煮了,再埋掉的。”馬繼洋說着道:“不好意思啊,說的有點噁心了。”

  “沒事,咱們又不忌諱這個。來,喝一杯。”餘溫書舉杯跟大家碰了,再道:“你繼續說,他這個殺人計劃,是還沒實施?”

  “恩,這小子還有點後悔,所以問我是不是這種,就抓不到他了,問可行性如何。”

  “要煮熟一個人,需要的燃料可不是個小數目,而且,太偏僻的地方,容易被人窺探,出現意外,不夠偏僻的話,那就容易讓人發現。”萬寶明很有經驗的做着判斷,又道:“其實我遇到過類似的案子,其實也沒用,找到屍體,基本就找到兇手了。”

  這是所有需要拋屍或者埋屍者的共同疑慮。因爲謿⑼ǔ6际怯休^大的利益關係和情感糾葛的,所以,處心積慮的謿ⅲ菀自谌穗H關係表上出紕漏,而這一點,正是傳統刑警所擅長的。

  至於說,那些毫無關係,或者關係很湵〉娜耍瑑词址炊恍枰M行拋屍或者埋屍了,這就是搶劫殺人案,很少有這種情況的原因。

  除此以外,人類作爲恐怖直立猿的後裔,其實具有體型巨大,骨質堅硬的特點。

  尤其是現代人類,女性的出肉量穩超羊和狗,男性的出肉量趕得上豬,新鮮的長骨的堅硬度,比普通的木柴都要硬。

  要處理這樣的屍體,還要毫無痕跡,困難可想而知。

  “死者的丈夫也有問題。”說起這個話題來,萬寶明滔滔不絕:“哪裏有自己的老婆上吊了,還跑出去呼救的,他明明可以把人放下來的嘛。要是真的上吊了,及時取下來,都還是有救活的可能吧。”

  馬繼洋跟萬寶明碰了一杯,喝了口酒,道:“丈夫知道自己老婆出軌的,他恨不得自己殺了人,幹嘛要救。”

  萬寶明一愣:“這樣子?”

  “恩,就是知道,沒戳破唄。”

  “還有這樣的?”

  “有的男人就會這樣的。”馬繼洋默默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蒙了,辣的斯斯的笑。

  餘溫書這時候道:“別人的家事,咱們管不了,但殺人就是不行。好了,案子偵破了,對咱們來說,就是最大的勝利了,恩,我舉杯,咱們再喝一杯。”

  連喝幾杯,大家都有些燻然了,餘溫書才轉向江遠,笑道:“說到勝利,這也到年底了,咱們支隊的傳統,到了年底,就會搞一次立功受獎的大會,這一次,江遠你就是主角了。”

第309章 起個難度

  在沒有logo的飯店裏談立功受獎,多少有點不太莊重。但餘溫書也是沒辦法的。

  如果是他自己的手下,他能給什麼獎就給什麼獎就是了。給的多了算邭夂茫o的少了,那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江遠的話……餘溫書就怕弄巧成拙,把扔給給弄跑了。

  類似的例子實在是太多了,所謂共患難易,共享福難,多少人艱苦奮鬥的時候都能咬牙堅持住,到了兌現收穫的果實的時候,不公平的際遇,甚至僅僅是不公平的誤會,都會讓人忍不住的委屈。

  用某人的話來說,辭職只有兩個理由,錢沒給夠,人受了委屈。

  餘溫書也給不出錢來,若是再讓江遠受委屈,那他再想用江遠,就太難了。

  但給多少又是足夠的,合適的,令人不委屈甚至開心的呢?

  餘溫書因此也是想了好幾天,這會兒,向萬寶明示意一下。

  由萬寶明來說,要是有不合適的地方了,他還可以補救。

  萬寶明咳咳兩聲,給江遠倒酒,道:“江遠,從你到咱們長陽市以後,是屢破積案。加上今次的7個了。裏面還有4個是命案積案,之前,咱們成立的積案專班,現在看來,一個是有點過於隨意了,另外一個,也不能突出咱們的作用……”

  跟江遠碰杯後,萬寶明接着道:“支隊痛定思痛,決定將積案專班,升級爲長陽市江遠積案專班,交給你來負責,額定18人,怎麼樣?”

  正要喝酒的江遠險些嗆住了:“啥名字?”

  萬寶明道:“就用你的名字,江遠積案專班。另外,還會掛一塊牌子,江遠青年突擊隊。青年突擊隊是咱們的老傳統了,咱們餘支隊,當年就是從餘溫書青年支隊脫穎而出的。講究的是特別能喫苦,特別能戰鬥……”

  餘溫書哈哈一笑:“老黃曆了,不過,突擊在前,敢爲人先是我們的風格。年輕的時候,也沒有想的那麼多,就是敢往前衝……”

  江遠忙道:“沒那麼誇張,而且,18個人的積案專班,人數也太多了,現在各單位都喫緊張……”

  “人是不能少了。”餘溫書笑笑,道:“爲了進江遠積案專班,局裏都有人找過來了,18人的名額不能再減了,再減,我這邊的壓力就太大了,哈哈哈……”

  大家都跟着笑了起來。

  以前搞積案專班,大家都是不樂意的,到最後,一般就是幾個年輕人,帶幾個不求上進的中老年刑警。

  不求上進的中老年刑警是無所謂做什麼,反正都是工作,按部就班的做事就行了。年輕人往往是一腔熱血,同時也不瞭解事情的難度和個人的能力極限,總覺得自己能行。

  不過,正常的積案專班,需要的也就是這股子莽勁。偶爾,也是有一些積案能夠莽出來的。

  更多的時候,一個積案專班能莽出一點頭緒來,也算是不錯。

  但這項工作,如果不出成果的話,實際上是非常的枯燥和低成就感的。大部分人,也都是堅持不下去的。

  所以,很多單位的積案專班,說的是“專”,實際上,專班一段時間,也就銷聲匿跡,或轉爲兼職了。

  將人力當做資源來無限投入,聽起來似乎可行,實際上,遠沒有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