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179章

作者:志鸟村

  既然她說有合適的案件,那江遠相信,其他人也會將之拿出來的。

  假如案件不會太多的話。

  事實上,江遠相信,可供選擇的案件一定會有很多。

  這裏可是山南省的省會。

  每天都會死人的大城市。

  在長陽市,每個區每年都要有200例以上的非正常死亡,勤快點的法醫隊,要解剖20具以上。

  多的是各種各樣的命案。積案也少不了。

  江遠安安心心的喫完晚餐,然後就窩在沙發上玩手機,玩到自然睡。

  ……

  第二天。

  江遠快到中午的時間,纔到刑警支隊報道。

  來到前日的大會議室,就見會議室門口的牌子,已經換成了“積案專班”。

  江遠笑笑,敲門入內。

  會議室裏,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的灰暗臉龐,一看就是熬夜久了的樣子。

  萬寶明倒是很精神的狀態,道:“江遠來了,看看我們篩選出來的案件。”

  “您直接安排任務就行了。”江遠遲到歸遲到,態度是非常好的。

  萬寶明很受用的一笑,道:“你還是審一下,這幾個案子的優先級其實都差不多,你來看一看,選一個感覺比較容易發揮實力的。”

  “哪個案子的現場照片比較清晰完善的?”江遠已經完成了客氣的部分,就開始進入到工作狀態了。

  很快,江遠說話的方式,就開始變的生硬起來:

  “拿下卷宗……”

  “找一下證詞……”

  “法醫報告呢?”

  會議室裏的刑警們,在開始階段還有點不太適應,但很快也就接受了。

  做刑警的,脾氣都是好不了的,不僅案件本身容易讓人戾氣叢生,破案的過程,基本也是非常不舒服的過程。

  一個人工作的最佳狀態,是工作能力略略覆蓋工作內容的狀態。心流狀況也是這種情況下,最容易持久出現。

  然而,破案是非常不講究的工作。

  兇手不會用讓人舒服的方式來殺人,同事們也都會有自己的判斷和想法。

  尤其是命案積案,正常的路線,好走的路線,幾乎都是走不通的。如果走的通,負責現案的刑警,早就案子給破獲了。

  而劍走偏鋒,有的人能適應,但更多的人是適應不了的。

  這時候,負責的刑警,不免着急上火,同時,也得逼着其他人着急上火了。

  “就先做這個案子吧。”江遠將第一個案子的卷宗放到了手邊。

  萬寶明有點意外:“就這個了?不多看幾個案子?”

  江遠道:“沒必要,這個能做,就先做這個案子,其他案子之後再做。”

  萬寶明見狀,向旁邊人點點頭,自有人將案件在投影儀上放了出來。

  一名參與過該案的刑警被選了出來,起身道:“這個是兩年前的案子。受害人爲年輕女性,25歲,正在讀研。屍體在其租住的出租屋裏被發現,現場無搏鬥,無翻動,門鎖完好。”

  “受害人腹腔有血1000毫升,右手小魚際有一個2.5*0.6的創口……毒化檢驗沒有檢出常見的安眠藥和毒品。”

  “現場有多處血跡,但未找到兇器。初步懷疑,是一次激情殺人。專案組從受害人的人際關係出發,沒有找到符合兇手特徵的犯罪嫌疑人。”

  案子過了有段日子了。

  說話的刑警大略的介紹了一番,也就坐了下來。

  會議室內一羣人,眼巴巴的望着江遠。

  “先做現場重建吧。”正常的刑警,遇到命案,都是先查人際關係的。

  原因很簡單,已經到了殺人的地步,那一定是有劇烈的情感波動的,哪怕這種情感波動在外人看來殊無必要,但對當事人來說,有意義即可。

  在這種情況下,查人際關係就是一條坦途。

  於是,江遠直接略過了這條路,當場做起了現場重建。

  一間臥室,幾灘血跡,一些血點。

  較少的血跡,並不符合大行偷难E分析,江遠卻是看着那些血點,陷入了沉思。

第270章 祕密

  會議室裏,漸漸的安靜下來。

  幾名精英組的成員,看了一會發呆的江遠,又將目光投向萬寶明,眼中蜂分明閃爍着疑問:這廝現在不說話,究竟是幾個意思?

  萬寶明見江遠的時間加起來,也就幾部日本電影的時間,還是跳着看的那種,他哪裏知道江遠究竟是在做什麼。

  於是,萬寶明將目光投向魏振國。

  魏振國本來翹着腳等結果呢,這會兒只好坐起來,猶豫一下,低聲道:“等等吧,江遠可能想到啥了。”

  魏振國和江遠其實已經足夠熟悉的。

  用他的理解,現在的江遠,絕對不僅僅是想到啥了,很可能是在腦子裏,已經在不斷地靠近兇手了。

  但是,這個話,他不能給其他人說,話本身沒毛病,但這種猜測太挑釁了。

  這也是做積案的過程中,非常容易遇到的一個問題,你用時間和精力完成的這項工作,實際上是其他人無法完成,而且是盡全力無法完成的工作。

  特別是當其他人在做這項工作的時候,他的條件更好,任務更簡單的,資源更充沛的時候,這種能力的覆蓋,這種比較的失衡,是讓人內心很難接受的。

  相對來說,如果看到江遠費盡心思,殫精竭慮的模樣,大家的心理是會好一點的。

  可江遠也不可能每次爲了讓大家心情好,而裝模作樣。

  而且,這種裝出來的樣子,一旦被戳穿了,反噬同樣不小。

  會議室裏,於是陷入了奇怪的沉默。

  好在沒有持續太久。

  江遠呼了一口氣,打破了靜默:

  “都是很平靜的血跡啊。”

  萬寶明早就等不住了,聽到聲音,連忙道:“很平靜的血跡怎麼講?”

  “你們看着這些血跡。”江遠手一指,就有警員熟練的放大了投影儀上的圖片。

  江遠道了聲謝,再道:“基本都是圓形的血滴,稍微有一點尾巴的,也都是非常小的尾巴,非常胖的血滴。”

  腥丝醋劈c頭。有懂點的就道:“說明受害人要麼是靜止的,要麼走的很慢,步伐很輕,是受傷很嚴重?”

  “不會,就被捅了一刀,又是腹部這個位置,肌體的機能基本不受影響。而且,剛被刺中,肯定是腎上腺素瘋狂分泌的時間,很多人都感覺不到痛,這麼平靜的血滴,反而是反常的。”

  萬寶明瞬間理解,道:“她應該是快速邉悠饋恚蛘叻纯梗蛘叨悴兀俊�

  “差不多意思吧,平靜到這個程度,不應該的。”江遠道。

  這時候,窩在後面的唐佳輕聲道:“自殺?”

  江遠看了一眼唐佳,微搖頭:“也不太符合。首先是兇器找不到了,那就一定是有人拿走了。其次,國內用刀具自殺的話,更傾向於割腕吧,戳腹部……很有可能戳不死自己的。唔……受害人沒有醫療背景吧。”

  “沒有。”此前做介紹的刑警斬釘截鐵的道:

  “這個方向我們其實也有考慮過,但這名女生讀的是漢語言文學,家裏沒有人學醫或者能接觸到解剖學的專業。她本人的交際圈,也偏向於同學院的同學,據同學描述,是名很文靜的女孩子。”

  “另外,導致她死亡的原因,是兇器劃破了一條動脈,法醫的解釋,想要準確的戳中該位置,並不容易。對了,您也是法醫……”

  江遠點點頭,道:“您繼續。”

  “再就是刺入的姿勢,也不太像是自己刺入的。另外,受害人也沒有自殺的傾向,從購物記錄來看,她死亡當日,還都有網上購物,有去取快遞。”刑警道:“就這些了。”

  江遠再點頭,道:“說的很全面了。那自殺的懷疑,暫且放到一邊。”

  好些人都皺起了眉頭。

  “我重新描述一下現場。”江遠直接起身,來到了屏幕下方。

  他稍稍向後站了一些,然後右手捂住腹部,且用左手比劃了一下,道:“在這裏,案犯刺中受害人,從刺的位置來看,我認爲案犯的目的,並不是想要受害人的命。”

  “受害人負傷,用右手卡住了刀刃的一部分,這時候,有血開始流出來……但流的並不多,只弄傷了右側的褲子。”

  “受害人走了幾步,走的很慢,應該是開始感覺到疼痛了,這時候,受害人應該站住了,站的很放鬆,推測受害人是在和案犯說話,而不是脅迫或威脅狀態。”

  “到這裏,已經可以推斷,案犯和受害人應該是比較熟悉的,或者說非常熟悉。然後……”

  江遠停頓了一下,身子稍微傾斜了一些,道:“這裏的血跡,證明受害人的身體發生了一定程度的傾斜,我認爲,案犯此時是將受害人扶上了牀。所以,這一段沒有血滴下來,是因爲血流到了案犯身上。並且,在此過程中,受害人沒有掙扎,否則,會有甩出來的血滴纔對。”

  “捅了一刀,還願意被攙扶?所以,其實是很信任的關係?”萬寶明也是跟着明白了過來。

  江遠不置可否,繼續客觀描述道:“受害人平躺於牀,右腹部有流注狀血跡,牀上形成血泊。牀周圍保持乾淨整潔,這裏也能證明受害人系他殺,因爲她若是此時才拔掉了兇器,若是想丟棄的話,應該也會留下血跡的。”

  萬寶明理解的道:“兇手這時候帶着兇器離開了。”

  唐佳這時候聽的入神,主動站出來道:”案犯和受害人是很信任的關係,但又不在我們調查的人際關係網絡中,受害人有一個祕密情人?”

  此前負責本案的刑警皺眉道:“從我們的瞭解來看,受害人是一個很乖巧的女孩子,沒有不良嗜好,不逛夜店,也不使用奢侈品,日常消費也屬於普通水平。她租住的房子也很便宜,就在學校旁邊,主要是因爲導師有一個項目在附近……再者,這個女孩子只有25歲,連男朋友都沒有,結果就有祕密情人了?”

  唐佳道:“已經25歲了,再老一點,就做不了祕密情人了。”

  刑警無奈,道:“我們查了她通訊錄上的所有人,包括各種通訊軟件上的聯繫人,都沒有跡象表明,她有男朋友,或者戀人……”

  “都說是祕密情人了。”唐佳看看江遠,再道:“如果案犯是一名有社會地位的,有身份的男人,那麼,像阮思靜這樣的女孩子,就很有可能同意祕密聯繫,並且用掩飾對方的存在……”

  “圖什麼?”鋼鐵直男級的刑警直接問。

  唐佳偏頭想了想,道:“對方如果是王子的話,一定會有很多阻礙的,掩藏身份,只能說是阻礙之一吧。”

  “圖什麼?”鋼鐵直男警再問:“沒錢沒禮物沒儀式感,連日常幫忙都沒有,出租屋還是女孩自己租的,條件還這麼差?就這還王子?”

  唐佳瞥他一眼,淡淡的道:“錢和禮物和儀式感,是普通人對公主的補償。與王子同甘共苦,在最艱難的時刻相濡以沫,纔是公主式的浪漫。”

  鋼鐵直男目瞪口呆:“是這樣的嗎?”

  萬寶明咔咔兩聲,看向江遠,道:“江法醫,你覺得呢?”

  江遠緩緩道:“確實有可能……我覺得可以從兩方面入手,一方面,再詢問一下受害人身邊的親戚朋友,看看她和周圍人相處的怎麼樣,不一定是情人,也許是親戚,或者。再一個,男女關係的話……”

  江遠一時間有點卡殼。

  唐佳接話道:“可以從他們的聯繫方式入手。受害人阮思靜是在讀研究生的話,她的英語應該不錯吧,也許可以用國外的社交軟件?比如閱後即焚,比如Quora,就是國外版的知乎,又比如tinder。”

  “tinder是什麼?”鋼鐵直男刑警問。

  唐佳一臉警惕:“你爲什麼單獨問這個?”

  “其他的你解釋了啊,閱後即焚和知乎唄。”

  唐佳沉默了幾秒鐘,道:“tinder是每天推4個人,通過地理來推的,雙方加了好友可以聊天,如果一方刪除好友的話,兩人的對話都會消失……”

  鋼鐵直男刑警訝然:“還可以這樣?這還怎麼查?”

  萬寶明亦道:“這樣約炮的話,是真的方便到家了。”

  “但是怎麼查?國外的軟件那麼多。”

  “阮思靜的手機呢?如果有安裝這些軟件的話,應該可以看到吧,刪除了,也應該能找到記錄吧。”

  會議室裏的刑警們的思路打開了,紛紛出謩澆咂饋怼�

  鋼鐵直男警不由分說的潑了冷水出來,道:“手機肯定是仔細搜查過的,刪除的軟件也肯定有記錄的,如果有那種奇奇怪怪的軟件,我都會有印象的……”

  “總要聯繫吧,就算是祕密情人,也得溝通說話約時間吧。”

  鋼鐵直男警猶豫了一下,嘆口氣道:“有可能有第二個手機,這個我們沒寫到外面的卷宗裏,只有很少人提及過。”

  刑警們做大案重案的時候,都有藏點小細節的習慣,有時候也是來不及描述,或者沒有寫進卷宗裏去,有時候就是故意的。

  有人不信邪,跑去提取證物,嘗試着尋找可能存在的軟件。

  但會議室這邊,依然是討論偵查方向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