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154章

作者:志鸟村

第240章 抽水

  翌日清晨。

  幾輛車重新下山,又是一番的顛簸。

  到了紫峯鎮,還是跟昨天差不多的模式,只是排隊的人少了很多,徐泰寧的白襯衫更髒了一些。

  “昨晚沒換衣服啊。”就算是王鍾,也能用小腦袋推理出徐泰寧的狀態。

  江遠看一眼排隊的人,問黃強民:“咱們過去說?”

  “恩,你想好了?”黃強民道:“這位徐處做事,聽說還是相當嚴苛的,不像是我,比較願意聽你們的意見。”

  同車的李莉和大壯一起斜眼看向黃強民。

  黃強民的嘴角咧出22.2度的笑容,很自豪的範兒。

  江遠道:“他只要想破案,應該是會聽我的。”

  “哦?”

  “昨天有幾千人參與搜尋,也是徐處親自佈置的。如果還沒有合適的線索的話,他應該也會考慮新的方案吧。”

  黃強民將自己帶入到徐泰寧的角色,不由點了點頭。

  徐泰寧最讓人佩服的地方,就是他組織起了一次次的高強度高密度的大型偵破行動。

  但他最令人佩服的地方,也恰恰是他最脆弱的地方。

  這麼高強度高密度的行動,若是無疾而終,又是何等的臥槽。

  當然,以徐泰寧目前的資歷,就是失敗一兩次,大概也是上級能夠接受的。

  但徐泰寧自己能夠接受嗎?

  組織幾千人的行動,讓這麼多人投入時間和精力,最終若是沒有成果的話,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沮喪和自我懷疑吧。

  如今,距離柳景輝失聯已經超過72小時了。

  三天的黃金期已過,柳景輝依舊沒有消息,失聯就已經變成了失蹤。

  而尋找的難度卻在加大。

  若是讓黃強民處於徐泰寧的位置,手下只要有人提出一個靠譜的想法,他大概率是會同意的。

  這不僅是責權下放的問題,還是在充裕的資源下的正常選擇。

  江遠要用人,要用車,要用資源,給就是了。

  資源不夠,徐泰寧還能再要得到。

  尤其是柳景輝確認失蹤的情況下,再增加一倍的人手和資源都沒問題,只要用的合理,能夠達到目標。

  黃強民跟着江遠,一起走了過去。

  然後,就見江遠也不排隊,就直奔徐泰寧而去。

  黃強民想拉他一把,給江遠講講政治和人事,卻是一時間跟不上江遠的腳步。

  等跟上了,這邊的異動已經吸引了徐泰寧的注意了。

  徐泰寧一眼就看到了高高大大的江遠,給了一個湝的笑容,招手讓江遠過來,道:“看你一個勁的往前竄,有找到線索嗎?”

  周圍人也都立即盯上了江遠。

  大家現在聽到線索,都有些莫名的期待。

  江遠果斷搖頭,道:“沒有,我們昨天搜索了三清廟一帶,都沒有發現,警犬也沒有找到起點。”

  “唔。”徐泰寧的臉上就看不出表情了。

  江遠繼續道:“昨天晚上的時候,我有點想法,於是又跑了一趟主峯,之前柳處出車禍的地方,還有他之前停車的位置,做了些勘查。”

  “有發現嗎?”

  “沒有。”江遠還是回答的很直接。

  旁邊有人忍不住了,皺眉道:“沒有發現就直接說出來,不要講一半留一半的。”

  江遠笑笑,沒理會旁邊,繼續按照自己的思路,道:“我想以這個案件,破壞輪胎導致的車禍案,還有之前柳處正在偵破的案件爲中心,在停車地點附近,搜尋屍體。不是柳處的屍體。”

  截止目前,其實還沒有誰,真的把屍體這個詞提出來。

  江遠雖然明說了不是柳景輝的屍體,大家的情緒還是明顯的受到了影響。

  徐泰寧都有點焦慮加重的問:“那你想搜尋誰的屍體。”

  “不知道。但我覺得,如果能在附近找到屍體,進而偵破該案件的話,對尋找柳處的下落,會很有幫助。”

  江遠話音未落,周圍的幾名高級警官都忍不住搖起頭來。

  “你怎麼就知道附近能有屍體。”

  “偵破該案是什麼意思?你想找一具目前尚未發現的屍體出來,然後偵破此案?”

  “找人找不到,然後先破一起命案積案嗎?開什麼玩笑。”

  各種言語上的攻擊是接踵而來。

  黃強民用“我早告訴你了”的表情看看江遠,莫名有點點快樂。

  腥苏f的話,其實就是他之前說的。

  做刑警的太知道刑警了,同時,做刑警的,也太知道一起命案和命案積案的難度了。

  破命案積案,是真的要看命的。

  在刑事案件的圈子裏呆久了就知道,有些案件,真的就是非常難以偵破的。

  這還是很委婉的說法了。

  稍微不嚴謹一點的講,有些命案,當她成爲了積案之後,就不具備偵破條件了。

  在基層局,偵破了命案積案就能立功,肯定不是因爲立功太廉價了。

  徐泰寧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江遠,緩緩問道:“你有信心偵破此案?”

  “有一些信心。”江遠沒有說的太滿。

  儘管如此,在這樣的場合,這也是非常有自信的表現了。

  周圍的幾名民警都不吭聲了,任由徐泰寧做決定。

  徐泰寧道:“說說看,你想怎麼做?”

  江遠於是將跟黃強民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接着道:“我覺得柳處一定是接近了兇手,或者說,接近了兇手的埋屍地,說不定已經獲得了一定的線索。否則,兇手不至於出手。”

  “恩,他不出手,老柳甚至無法確定這裏真的有命案。”徐泰寧的想法也是很直接的。

  他沒有懷疑這個懷疑那個,就將自己的判斷說了出來,也是非常自信的表現。

  江遠見狀,神情輕鬆了許多,道:“將柳處搜索的地方擴大,共分三塊,他在車禍前期搜索的區域,車禍期間正在搜索的區域,以及按照原計劃,可能搜索到的區域,我認爲,最有可能的,還是當時正在搜索的區域。”

  “那塊地方,已經被大家犁了好幾遍了。”徐泰寧有點失望。

  這麼明顯的事情,不止江遠看到了,柳景輝自己也肯定是看得到的。

  江遠卻是搖搖頭,道:“沒有徹底的搜索清楚,還有明顯的疏漏。”

  “哦?拿地圖過來。”徐泰寧之前也是掃了一遍該區域的,但看的並不仔細。

  地圖就在手邊,且是礦務局自制的高比例地圖,標註的頗爲詳細。

  “最有可能的,就是這邊的兩口井。”江遠直接用手一指,又道:“其實還有別的地方沒搜索到,比如山林,如果是埋屍的話,總有搜索不到的,或者裏面還有山洞也說不定。但最主要的,還是這兩口井。”

  見徐泰寧在看地圖,並有認真聽,江遠於是一邊用手在地圖上滑動,一邊道:“除了山林,停車場附近幾百米外,還有一個山溝,也是個低成本埋屍的好地方。但是,這些地方的優先級都比較低。”

  徐泰寧點頭認可:“這些地方大都是被搜索過的。”

  “對,經過幾輪搜索,搜索過的地方,好搜索的地方,應該都可以被排除了。但礦洞是例外。”

  江遠沒有討論搜索的細緻不細緻的問題。

  認爲罪犯有專業的藏屍能力,那對搜索的要求就太高了。

  若果真是如此,那搜索屍體本身,其實也都沒意義了。破案應該循着別的方向來了。

  一個人,一名罪犯,總不可能面面俱到,做什麼都是專業級的。

  警察要找的破綻,並不是公平對決下的攻防演練。

  而且,同樣進行過幾次搜索的江遠知道,只要有人手了,這些地方再行組織搜索都是小事情。

  唯獨礦井的搜索,難度太高,又是如此的顯眼,是最值得懷疑的對象。

  徐泰寧不知道具體的細節,有點不敢相信的道:“這麼明顯的兩口井,老柳就給放過了?”

  再強的白襯衣也是有侷限的。

  江遠立即道:

  “據我所知,柳處當時派人去搜索過礦洞,但我認爲,他們不可能搜索的很仔細。說不定反而刺激了兇手。”

  “這兩口井都是以前採掘後留下來的。填埋的很早,之後又積水了。”

  “這裏就面臨兩個問題。第一,非常深的積水,可能有幾十米,這個深度,水鬼都不好下去。下去了,也無力仔細的搜索。”

  徐泰寧看向旁邊一人,問:“裏面的積水具體有多深?”

  一位明顯是礦務局的領導道:“前些年量過一次,大概50米深了,水鬼確實下不去。但這個礦井,也確實是很難搜索,也可以找專業一點的隊伍試一下……”

  “要把水抽了,再找人下去搜索。普通的水鬼,搜索到水下10米就有難度了,下面的情況複雜的話,還是會遺漏。”江遠有過水庫搜屍的經驗,要求提的很高。

  礦務局的領導笑了起來:“抽礦井的水,那可不是一般的麻煩,而且花費非常高的,效果也不一定好,不如找好一點的水鬼……”

  “柳處之前就有找過專業隊伍看了,水太深了,給不出有效結論。我估計柳處也有遇到類似的問題。”江遠打斷了對方的話,道:“柳處當時的經費有限,可能確實沒法抽了看,這個問題,現在應該不存在了。”

  “經費什麼時候都不夠的。”徐泰寧說着臉色沉了下來:“但確實是有必要的。找人抽水,然後下去搜索。”

  後一句話,是徐泰寧說給手下人的。

  礦務局的領導愣了愣,忙道:“這麼深的礦井,隨便花到七位數。”

  徐泰寧做了決定,再看向江遠,道:“還有嗎?”

  “還有。我建議將這次參與的人,包括警員、本地的公務員,工礦企業人員,全部登記造冊,留好記錄。”江遠說這句話的時候,微微低了低頭。

  徐泰寧一愣,接着卻是笑笑,道:“記錄不用擔心,我來的時候就讓做起來了。”

  江遠和徐泰寧互看一眼,就互相理解了。

  警方搞了這麼大的一個行動,還廣泛的邀請社會人士的幫助,兇手會否趁亂混進來呢?

  就江遠和徐泰寧看來,這個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犯罪分子重返現場,是一種心理狀態。發生的頻率不是非常高的原因,是犯罪分子依舊有恐懼之心。

  但是,如果有比較低成本的重返現場的方式,大部分犯罪分子都會考慮和嘗試的。

  就好像許多經濟犯罪的犯人,都會積極的瞭解案件的進展。

  一些刑事犯罪的犯人,若是有低成本的渠道,也會嘗試着打問。

  甚至做間諜的,若是可能的話,也想了解自己被偵緝到哪個程度了。

  紫峯山地區搞這麼大規模的排查和搜尋,兇手只要有可能,估計都會混進來幫忙的。

  加上兇手可能還是戳輪胎的犯人,這傢伙的攻擊性和主動性,都是超過一般水平的。

  徐泰寧還額外叮囑江遠一句:“注意保護好自己。”

  接着,他纔像是注意到了黃強民似的,道:“最近幾日,你們隊派兩個人,保護一下江遠,現場的防護工作,也要做好。”

  ……

  回到了隊裏,黃強民依舊是罵罵咧咧的。

  看着他扁扁的嘴型,大壯都嗚咽的低下了頭,生怕得罪了訓導員的老大被欺負。

  劉文凱剛剛瞭解情況,好奇的問:“徐處把江遠的建議給否了?”

  “沒有。”黃強民哼了一聲,道:“盡說些有的沒的。那個,文凱,從你隊裏挑兩個壯小夥,這兩天跟着江遠,做好保護措施。”

  “好。”劉文凱應了,等黃強民走了,卻是湊到江遠身邊,兩聲LSP之笑,道:“江遠,黃隊說的保護措施,是我想的保護措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