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法醫 第106章

作者:志鸟村

  一個代表着你血液裏有什麼,一個代表着胃裏有什麼。

  取完了東西,江遠用刀虛點了一下腹腔,問:“找一下嗎?”

  王瀾和牛峒再愣愣神,低聲道:“那就找一下吧。”

  也不用他說找什麼,三名法醫就一起伸頭找了起來。

  “沒有凝血塊。”

  “胃這邊戳破了,但也沒有凝血塊,沒有碳化。”

  “下腹部這裏也是,沒有碳化。”

  大家很默契的就將要點說出來了。

  死前戳破了血管,是會流血的,這是因爲心臟泵血出來的緣故。

  死後戳破的血管,是不會流血的,因爲心臟已經停止跳動了。

  在歐美國家喫不到放血豬肉的原因,除了經濟因素和習慣以外,就在於放血豬肉,需要讓豬在活着的時候流血,這就很不合歐禮。

  而腹內沒有凝血塊,就說明死者是死後戳破的血管,或者……

  從理論上講,血凝塊也有可能被火焰焚燒掉了。

  說胃部沒有碳化,下腹部沒有碳化,就是爲了消減後續的可能性。

  “這麼看,就是中毒性窒息和機械性窒息的可能性比較大,死後還給屍體戳了這麼多刀……”牛峒不禁搖頭。

  江遠比劃了一下戳刀的位置,道:“有可能是熟人作案,害怕被認出來,所以補刀了。”

  “非常有可能。”牛峒興奮起來,道:“那我先打個電話。”

  死亡原因,基本上就算是找出來了。

  具體情況,還要看毒檢的報告,但腹部的戳刺是死後戳的,這一點對案件的偵破有較大的影響,還是要先通知給一線的。

  等牛峒弄乾淨手,打了電話,又重新戴上手套過來,就見江遠和王瀾,正挖出心臟來,仔細的檢查着。

  “有發現嗎?”牛峒趕緊踩着自己的腳凳上臺。

  “有點狀出血。”江遠道。

  “窒息旁證。”牛峒點頭。

  窒息可以導致乏氧表現,可以在多個內臟的表面,形成這樣的點狀的出血。

  死者的心臟就是如此。

  不過,就今天的屍體狀態,還能注意到點狀出血,也是不太容易的。

  胸腔都快燒透了。

  火要是滅的慢一點,真把房子全燒光了,心臟估計也該燒透了。

  “江遠眼神還挺好的。”牛峒讚賞的說了一句。

  王瀾抬起頭來,晃着腦袋,緩解着頸部不適,且道:“江遠可不止是眼神好,他是瞅着內臟表面的出血去的。肝腎都仔細檢查了。心臟上的,也是可以找出來的,出血都要烤乾了。”

  “江法醫可以的。”牛峒點頭。

  知識就寫在書裏呢,能夠在合適的時間,恰當的哂闷饋恚@就挺不簡單了——牛峒對江遠的評價,還是年輕新人,現在則是略略高看一眼了。

  “咱們把剩下的也做了吧,雷隊長一會準備過來看看。”牛峒說了一句,就繼續賣力的剖了起來。

  旁邊的痕檢曹可揚幫忙都幫的要吐了,嘆口氣道:“你們雷隊長這會子過來?半夜嗎?”

  “他半夜又不睡覺的,沒事兒。”牛峒一點體恤領導的心思都沒有。

  江遠,王瀾,曹可揚和法醫助理一起點頭表示贊成。

  解剖室裏的氣氛,都因此變的溫馨起來。

  一個小時後,清河市前進區的刑警大隊長雷鑫,就跑了過來。

  “江法醫,辛苦了,辛苦了。”

  清河市總共有三個區,前進區屬於老市區了,區局的刑警大隊,跟寧臺縣的刑警大隊是一個級別的。

  這是一位有點偏瘦,手黃牙黃,一看就只能動腦,不能動手的刑警。

  進門來,雷鑫先是客氣的跟江遠打招呼,然後纔給其他人發煙。

  江遠說了句“沒事”,也就接了煙點燃。

  有事獻殷勤,肯定是爲了事情的。

  趁着案子,互相熟悉一下,雷鑫又道:“江法醫,王法醫,牛峒,我介紹一下案子?”

  “好。”

  雷鑫斟酌着語言,道:“簡要來講,是今天……昨天下午了,咱們前進區的一處民宅,村民自建房着火了。滅火以後,發現的這具女屍……屍體做了DNA比對,我也是剛剛拿到結果。”

  “死者名叫張瑛,22歲。未婚。租住在這裏。現場的情況,是死者躺在屋內的牀上,沒穿衣服,所以有入室強悳奸的可能。”

  “城中村的自建房,來往的人比較複雜,攝像頭也很少。”

  “我們現在正在排查張瑛的社會關係。死者在商場上班,是歐萊雅專櫃的銷售員,感覺沒有關係特別好的同事。她父母,對女兒的社會關係瞭解也不多……”

  雷鑫說了一圈,再道:“江法醫有空看看現場?”

  江遠倒是不反對,只是撓頭道:“縱火後的現場,證據很少吧。”

  他之前就做過縱火案的指紋,算是糊屆天花板了。

  雷鑫也沒啥遮掩的,就道:“現勘基本沒有發現什麼證據。現在,屍體也沒找到精悳液之類的證據的話,就算找到人,估計也會缺乏物證的。”

  “兇器?”

  “兇器在起火點跟前丟着呢,是一把主廚刀,就是西式廚房用的那種,廚房五件套之類的,送個木盒,裏面的刀。外表也燒廢了。”

  別說,雷鑫套近乎歸套近乎,他現在遇到的問題,也是真的有難度。

  雷鑫似真似假的抱怨道:“我們現在排查還沒結果,就算有結果了,我還得操心物證的問題。現在的命案要求越來越高了,沒有DNA證據,沒有硬挺的物證,檢察官都要抱怨。”

  王瀾深有同感的點頭:“CSI效應。”

  CSI效應,說的是大家看了太多的,關於法證科學相關的電視電影以及綜藝節目,以至於大家對於法政科學的要求,悄然提高了。

  在歐美國家,CSI效應體現在陪審員對物證的要求,以及期望值提高了。比如說,陪審員們會要求更多的DNA檢測,儘可能先進的技術。

  在國內,CSI效應更多的體現在領導身上。尤其是非專業出身的領導,或者更高級的領導,當他們詢問某個案件的“物證”的時候,刑偵人員要說沒有感受到壓力,是不可能的。

  從某種程度來說,這其實還是一種進步,畢竟,要“物證”的領導,比要“口供”的領導,似乎更講科學的樣子。

  而對雷鑫這種基層負責人來說,各方面都得考慮起來。

第173章 房倒屋塌

  跟大隊長雷鑫說了會話,將一盒煙抽的差不多了,幾名法醫又重新穿戴整齊,繼續剖屍。

  雷鑫本來還有心幫忙的,看沒地方了,就站邊上,找了個腳蹬站上去,接着看。

  曹可揚於是有伴了,一起。

  縱火焚燒過的屍體,不比正常的屍檢。

  正常屍檢,要是隻做一部分的話,兩三個小時就能解剖的差不多了,稍微複雜一點的,也許用到四五個小時。

  但是,現在焚燒過的屍體,能夠獲得信息實在是太少了,那就得相對仔細的解剖一番。

  雷鑫專程過來,其實也有這個意思在裏面。

  現場留下的物證接近於無,能用上的可能真的就是無。

  而屍體固然是焚燒的不成樣子了,但多多少少還是能留下點東西的。

  雷鑫現在倒希望窒息的原因是中毒,若能因此確定毒物的種類,這就是一條非常好的物證線索了。

  江遠再次退居次席,但依然很努力的搜索着。

  身爲區局法醫的牛峒更是態度認真,腹腔和盆腔檢查過後,四肢都是一寸寸的細看過去。

  大家心裏都清楚,現在能指望的,就是有什麼細小的發現。

  江遠的身材高大,很快彎腰彎到了困酸,挺身活動的時間,就見一枚亮晶晶的光團,從屍體的胸腔滑落了出來。

  江遠左右看看,伸手取了光團。

  張瑛的遺澤——潮服衣品(LV2):

  大城市的光怪陸離,潮氣潮落給了來自小地方的張瑛以劇烈的衝擊。那些漂亮的衣服,能夠代表個性的,文化的,藝術的服飾,一次次的誘惑着張瑛,並使她流連忘返。

  漂亮的衣物也給了張瑛以前所未有的自信,曾有一段時間,她還抓到了流行文化的尾巴,擁有了一些懂得讚賞和欣賞她的觀小�

  雖然,回到了小城市的張瑛,已經漸漸失去了時尚的敏感,但在清河市,她依舊是潮服頂流。

  LV2就是一個城市的高水平專業人才了,張瑛的遺澤,看起來還是LV2中較高段的。

  只是,潮服衣品這種技能,能夠用在什麼地方呢?

  根據屍體的衣着,來判斷他的身份和來歷嗎?

  轉念,江遠又看向屍體。

  被燒焦的,捲曲的屍體,在被焚燒之前,卻是赤悳裸的,也是令人唏噓。

  天矇矇亮的時間,屍檢纔算是徹底完成。

  牛峒還要寫屍檢報告,王瀾、江遠和曹可揚以及雷鑫,坐着車,先離開,各自休息。

  準確的說,是前三人休息,大隊長雷鑫繼續去別的地方激勵士氣。

  翌日中午。

  江遠一覺睡醒,估摸着各項報告應該都出爐了,才收拾收拾,前往刑警隊。

  全身都換了嶄新的衣服。

  還是光光亮亮的警酷,制服套裝,已經很好看挺拔。

  雖然有了新技能,江遠並不像改變太多。

  進了大門,江遠就感受到了濃濃的沉重的氣息。

  就像是煙燻的老臘肉,你聞到了就知道今天喫的是什麼。

  而四周的民警們的表情動作,傳遞給江遠的信息,就是案件沒破,疑難依舊,線索斷絕的意思。

  進到辦公室裏,氣息依舊。幾名長的就像是老臘肉的民警聚在一起,小聲的討論着,說的大約也不是蒜苗之類的小事。

  “王法醫,牛法醫。”江遠來到角落的辦公桌,這邊算是比較靈活的工位,就是給王瀾這種外地支援來的刑警坐的。

  “江遠。”王瀾點點頭。她的眼神依舊銳利,只是略顯疲憊。

  四十多歲的人,還連續熬夜,大概也是要受不了了。

  不過,警察皆是如此,尤其是刑警隊裏的刑警,一旦參與到重案要案中去,胃藥腸胃藥就是必備藥了。

  江遠問:“毒檢的結果出來了嗎?有東西嗎?”

  “常見的毒物都沒有。”牛峒應了一句。

  毒物檢驗是按份來的。

  通常來說,檢查砒霜就檢查砒霜,檢查毒鼠強就是毒鼠強,也不存在將一份材料放進去,咔咔咔就吐出結果的機器。

  簡單一點的,像是測試氰化物,就可以用苦味酸試紙,具體做起來……差不多就是高中化學實驗課的一堂內容。

  至於固相萃取,液相萃取之類的,也是各有各的複雜。

  所以,毒物檢查沒有結果,不代表說,死者就一定沒有中毒,只是在常見毒物這一塊呈陰性而已。

  比較有名的復旦投毒案,就得單獨去做二甲基亞硝胺的檢查,結果呈陽,方可確定毒物的種類。而類似的對人類劇毒的化學品,估計還有60萬種。

  江遠微微點頭,道:“那就還是要從人際關係上走了?”

  物證接近於無的情況下,那就只能用老刑警們老辦法了。

  也怪不得幾名老刑警表情沉重且興奮的商討着。

  王瀾只“恩”了一聲,道:“理想的狀態,就是男女關係之類的事情,導致的情殺。若是如此的話,難度就在審訊上,看沒有物證的情況下,人家招不招。”

  “沒錯。”江遠和牛峒齊齊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