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左月白
“老闆....你回來了!!!”金美庭欣喜的跪在地上,抱住方左的雙腿
“這些天我沒在有沒有什麼別的想法?”方左問道。
“沒有!不敢.....”金美庭小臉煞白。
儘管方左消失了一段時間,要說任何想法沒有那是假的。
最起碼想了不少後路。
但卻一點不敢有別的念頭。
“是不敢,還是沒有?”方左笑着一把抓住金美庭的頭髮,拽了起來,精緻的小臉靠近自己的臉。
金美庭被拽着頭髮,可眼神裏閃過興奮。
眼眶越來越潮溼,紅脣微張。
方左拽着她的頭髮,然後把她緊緊的按在落地玻璃上:“瘦了一些?嗯?”
雙手緊緊抓在落地玻璃上,光滑的玻璃,讓她借不到力,雙腿一軟差點癱倒下去。
只能用力的撐住落地玻璃。
一股奇異的電流電的她雙目瞪直,雙手想要抓住什麼。
桃木香之奈踏着滑板,穿梭在香火融合的東京城市裏。
在今天,她早就鎖定了藏匿在東京的一位叛教徒。
這些叛教者逃到日本來後,被日本的法律庇護着。
這些同樣在香火體系中的叛教者,狡猾的隱匿在香火融合的世界中。
東京都臺東區上野公園境內。
“出來吧。”桃木香之奈穿着黑色T恤和白色的熱褲,站在不忍池前:“還是要我抓你出來?”
話音剛落。
不忍池掀起一陣波瀾。
接着天空烏雲密佈下起了小雨。
桃木香之奈一陣緊張。
儘管她這些天已經抓住了兩位基督新教通緝的叛教者,但比起這位基督新教的曾經的苦行者來說,簡直不值得一提。
苦行者,和門徒騎士一樣的存在。
小雨淋溼了桃木香之奈的衣服。
她的頭髮。
水珠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小手抹了抹臉蛋,緊張的盯着不忍池的水面。
“還是找來了,大主教就不能放過我們麼?”一個人影慢慢的出現,站在水面上:“我們只是逃離了教會,並沒有做出什麼別的事情來。”
像是人類,又不像人類。
蒼老的人類面容,腦袋上卻有着密集噁心的肉疙瘩,四肢正常,穿着牛仔褲和白襯衫。
兩條粗大垂到胸前的肉須掛在嘴邊。
桃木香之奈和他對視一眼,互相一愣。
“是你?”
“不是你!”
“是你?桃木香之奈聖女,怎麼是你,怎麼不是她?”怪異長相的肉須老者詫異的問道。
“不是你,你怎麼這個樣子?史蒂夫·科爾爺爺。”桃木香之奈驚訝的說道。
“這纔是我本來的樣子,香奈。”怪異長相的老者,晃動着嘴邊的肉須說道。
“怎麼可能?”桃木香之奈不能置信的看着對方,抹了一把被雨水淋溼的臉蛋。
“怎麼不可能,這確實是我本來的樣子。”史蒂夫·科爾苦笑着說道:“你以前看到的,只是我的僞裝,不光是我,你在那個小鎮看到的所有人,幾乎都是他們的僞裝。”
“他們真實的樣子,比我還噁心,比我還不能見人。”
“你們....怎麼會。”桃木香之奈搖搖頭:“不,我不信,你背叛了新教,逃到了這裏,我怎麼可能相信一個背叛者說的話。”
“是嗎?那他呢?”史蒂夫·科爾說道:“看看你的身後,看看他是誰,你一定認識他。”
桃木香之奈側過身子來,又是一位怪異的老人出現在她的旁邊。
眼睛暴突出來,臉龐有兩個古怪的腮正一張一合,穿着一件日本武士服裝。
垂着的手臂有一雙遠超過常人的大手,手指中有着兩棲動物纔有的肉膜。
“香奈,是你嗎?孩子,好久不見了!”長着腮的老者說道:“還記得我嗎?”
“你是誰?你的聲音....戴文·伯恩斯爺爺嗎?”桃木香之奈驚訝略有些顫抖的說道。
相對於上一位,桃木香之奈對戴文·伯恩斯的更有感情。
每到下雨天,他就會出現望着天空。
然後坐在桃木香之奈經常發呆的窗口下面,淋着雨給她講一些好玩的故事。
“是我,香奈,孩子!”戴文·伯恩斯張合着古怪的腮,忽然張開嘴,一條細長的舌頭在空中甩一甩,沾了一些雨水後縮回嘴裏:“你能認出我的聲音我很欣慰,香奈,希望你沒有忘記,你小的時候,我給你講得那些故事。”
“戴文爺爺,真的是你,你....你怎麼也變成這樣了。”桃木香之奈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位小時候熟知的老人,如今已經變成怪物一般。
連舉動都這麼的詭異。
“史蒂夫說的沒錯.....”戴文·伯恩斯砸吧砸吧嘴巴,似乎對雨水很滿意:“這就是我們原本的樣子,在小鎮你看見的只是我們的僞裝後的樣子。”
“不光是我們,整個小鎮都是這些我們這樣的人,都是這種像怪物一樣活着的人。”
“什麼?整個小鎮都.....都是?”桃木香之奈半信半疑的說着。
記憶中的小鎮忽然不真實起來。
“對,我們都是被基督新教製造出來的怪物,整個小鎮裏都是!我們沒有父母,沒有親屬,我們有的只是姓名,代碼,還有誰和誰的基因。”史蒂夫·科爾肉須繞上頭頂,撓了撓脖子嘲諷着說道:
“我們像行屍走肉一樣活着,等待着各種實驗和任務,不知道是今天死亡還是明天死亡。”
“但有一點我們明白,今天我們死了,明天就有新的怪物進來。”
“你們全....全都是製造出來的?”桃木香之奈忽然有些相信了。
一個現在讓她想起來都有些莫名的小鎮,全是看起來正常,但是性格卻孤僻的人。
然後經常有人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然後又多了些陌生的人。
“難道你沒有察覺到嗎?”戴文·伯恩斯密集的利齒的大嘴內,時不時的舌頭竄出來:“整個小鎮都是沒什麼家庭的孤家寡人,身邊除了門徒騎士就是苦修士,你出來接觸過世界後,你沒有想過自己待的小鎮有多怪異嗎?”
“就像.....就像.....”桃木香之奈遲疑了一下,大叔說過的話在耳邊迴盪:“宗.....宗教集中營?”
戴文·伯恩斯一愣,哈哈大笑:“香奈,想不到你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大教宗要是聽到了,必須把你回爐不可。”
“把我回爐?什麼回爐?”桃木香之奈問道。
“你剛剛自己也說了,這個小鎮就像是宗教集中營,而且整個小鎮都是些我們這樣的怪物,都是些製造出來的怪物。”戴文·伯恩斯眼神中閃爍着:“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呢?香奈,你難道就是正常人嗎?”
‘哐當’
你難道就是正常人嗎?
這句話不斷的重複着。
桃木香之奈的腦子恍若被重錘一般,一陣暈眩。
發出‘嗡嗡嗡’的忙音。
“不....我不....我不是。”桃木香之奈急急的說道:“我有父母....”
“是嗎?你和你的父母見過幾次?”史蒂夫·科爾嘲笑着說道:“你現在能找到你的父母嗎?知道他們在哪兒嗎?你看看你的身邊,世界上找得到和你一樣家庭嗎?找得到和你一樣的父母嗎?”
桃木香之奈茫然的退後兩步。
是啊。
有這樣的父母嗎?
自己從小到大看見別的孩子都有父母陪伴,都羨慕得不行。
可從來沒想過,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父母。
有誰會懷疑自己的父母呢?
“香奈,接受現實吧,你和我們一樣。”戴文·伯恩斯嘆了口氣說道:“你也是被製造出來的怪物。”
“我...我不是怪物,我....我不是被製造出來的。”桃木香之奈連連擺着小手,小腦袋不停的搖頭,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就算我的父母和其他父母不一樣,但是我的長相很正常。”
桃木香之奈盡力的想要說服自己。
“對,你的肉體正常,但是靈魂呢?靈魂正常麼?”史蒂夫·科爾發出尖銳的笑聲:“難道你自己沒有感覺麼?莫名其妙的夢境,莫名其妙的受傷,莫名其妙的多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我不信你沒發現。”
“我們製造出來是爲了殺戮,而你被製造出來,只不過是爲了你的軀殼,桃木香之奈聖女。”
“噢,不,連聖女這個稱呼都不屬於你,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們儘管是怪物,但我們仍然屬於自己。”
“而你呢?你連自己都不屬於,你只是一個容器。”
“一個註定沒有靈魂的容器,和一個碗,一個桶,一個杯子沒什麼區別,你的存在只爲了存放基督新教真正的聖女靈魂。”
“桃木香之奈,你連怪物都不如,你生來只是爲了廢棄的存在,你的結局從一出生就已經註定,等待自己的靈魂漸漸被吞噬,只剩下這個軀殼成爲別人的身體。”
桃木香之奈呆在當場。
這些話就像炸彈一樣,把她的一切炸的粉碎。
她小嘴喃喃自語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一對美目瞳孔散開,找不到焦點。
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能對上。
從小到大。
自己這奇異的夢境。
經常夢到亂七八糟的東西。
睡醒後,身體上經常無緣無故的出現各種青紫和傷口。
房間裏也經常會多一些亂七八糟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他們沒有騙自己。
自己只是個軀殼,一個沒有人需要,生來只是爲了廢棄的存在。
只是一個容器。
看着桃木香之奈恍若木雞的樣子。
史蒂夫·科爾眼神忽然露出陰狠的神情。
把手一揮。
一對肉須瘋長,像一對觸手一般困住桃木香之奈。
而她,只是稍稍回過神來,掙扎一下,就放棄了抵抗。
沒什麼可抵抗的。
還有什麼好抵抗的。
桃木香之奈萬念俱灰。
活着還有什麼意義呢?
一個怪物都不如的容器,還不如早早的就這麼死去纔好。
桃木香之奈笑了笑。
聽說人死前,所有重要的回憶就像跑馬燈一樣跑過腦子。
但此刻。
唯一值得自己回憶的場景可能只有大叔了。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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