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有只猫
於明望着他離開的背影,想起他最後的那個眼神,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此刻已是汗流浹背。
爲什麼陸遠要特意提起呼吸器?他是不是知道什麼?會不會送我進監獄,不會的!我沒有留下任何證據……他在心裏不斷安慰自己。
曹保坪見他臉色一陣變幻,再結合陸遠剛纔的話,基本上可以確定於明在背後搞了小動作。
他厭惡地瞪了對方一眼。
豬隊友啊,簡直愚蠢至極。
劇組之內,山頭林立,各自爲營。
製片人有自己的一羣人,導演也擁有屬於自己的團隊。
一個好的導演會懂得如何平衡各方利益,允許身邊的人撈錢。
天下熙熙,皆爲利往,無利可圖,誰還願意跟他混。
拿盒飯來舉例。
一份看似平常的盒飯,絕不僅僅是用來填飽肚子那麼簡單,更反映了劇組內部複雜的人際關係和經濟利益。
一般而言,生活製片負責盒飯的供應,但其中的門道卻遠不止於此。
選擇哪家餐館、每頓飯的價格該如何設定,這裏面大有油水可撈。
直白來說,爲期三個月的電影拍攝,生活製片與餐館合作,通過以次充好,用成本7塊的盒飯報價20等手段。
當電影殺青,他黑掉的資金少則幾十萬元,多則上百萬元。
當然了,在餐飲方面,陸遠抓得很嚴,開機前就三令五申,禁止任何人在這件事上動腦筋,搞小動作。
他也當過羣演,是從底部爬上來的,知道這幫人的不容易。
但不算上餐飲,劇組裏類似能撈油水的職位還有許多。
這些甜美的蛋糕,又該如何分配?
曹保坪作爲導演,他或許自己可以不喫這其中的回扣。
但他必須爲手下的團隊成員爭取利益,這是維繫團隊凝聚力的關鍵。
如果他過於清高,那麼底下的人便會心生不滿。
輕則導致拍攝進度放緩,重則讓整個劇組陷入癱瘓。
資方一旦怪罪下來,導演的位置恐怕就難保,甚至斷送自己的職業生涯。
在這個社會中,堅持所謂的原則,很容易被大家集體排斥。
同一個陣營的人,要麼你上車一起走,風景最好的位置你來坐,要麼你下車。
如果你站在門口,不上也不下,那無論車下的人,還是車上的人,都會直接把你踢開。
因此,很多時候,導演並非真的貪圖那點小利。
而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得不爲之。
上面不拿,下面怎麼喫。
陳址曦作爲製片人,同樣希望遠方傳媒的團隊能夠從中分一杯羹。
這也是她當初拒絕曹保坪在關鍵位置上安插自己人的原因。
自從吳朗負責公司大方向的把控後,近兩年,陳址曦在業內風頭無兩。
遠方傳媒的幾部爆款影片都由她擔任製片人,江湖人送外號,最美女製片,三十億姐。
而陸遠,作爲遠方傳媒的掌舵人。
在這件事上,心理層面毫無疑問更傾向於照顧自家公司的員工。
但於他而言,拍攝效率的高低,是一切的前提。
一個熟悉的團隊能夠縮短導演曹保坪與各部門之間的磨合期,從而提高拍攝速度,降低拍攝成本。
因而,在這場利益的爭奪中,他選擇了站在曹保坪的一邊。
這勢必會讓遠方傳媒的員工心生不滿。
不過,這股怨氣會轉移到陳址曦的身上。
表面上看似普通的一餐,實則背後是利益關係和權力的激烈鬥爭。
道具組的情況也是如此。
於明作爲曹保坪的親信,以往在其它劇組沒少撈錢。
只是曹保平自己也沒想到,對方這次做的如此過分。
“老曹,我……”於明心懷忐忑,想要解釋,順帶問問意見。
曹保坪卻冷哼一聲,沒有給他這個機會,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
陸遠不到三十,在演員這行已然登頂,成就太突出。
以至於業內許多人忽視了他背後的遠方傳媒,以及他作爲資本的身份。
甚至也有部分人將他與李彬彬,範彬彬,黃小明等由演員轉型製片或自己開工作室的同行相比。
但在曹保坪看來,這幫人與陸遠沒有可比性。
於明自以爲做得天衣無縫,殊不知他的一舉一動可能都在對方的掌握之中。
道具損失60萬,再加上羣演的物品損失,合計高達百萬之巨。
別看陸遠方纔的話說得客氣。
但曹保坪深知,自己若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決方案。
那麼別說讓跟着他的人撈錢,他自己恐怕也難以在這個劇組中立足。
第699章 塵埃落定
次日清晨,七點十五。
朱亞聞手提着一隻裝滿早餐的袋子,在爛尾樓前下車。
前天的媒體見面會,他有其他行程安排,沒時間參加,今天正式進組。
他的視線在爛尾樓右側的空曠地帶停留數秒,那裏一片焦黑,能想象到昨日的火勢有多大。
昨天《烈日灼心》劇組意外發生火災的新聞,還是上了熱搜。
儘管劇組官方賬號與廈門消防部門已迅速作出回應,但網絡上仍充斥着各種亂七八糟的猜測。
步入爛尾樓,朱亞聞沿着昏暗的樓梯緩緩下行,片場一片寂靜,每個人都沉浸在各自的工作中。
他環顧四周,總覺得工作人員裏似乎缺少了某些熟悉的面孔,又增添了不少陌生面孔。
他皺着眉,並未深究,悄無聲息地來到監視器後方。
此時羅進與曹保坪正全神貫注地盯着監視器裏的畫面,朱亞聞見狀,也不吭聲,默默地將目光投過去。
今天拍的是辛小豐追逐犯罪分子,意外沉入水裏的戲份。
小豐的腳被爛尾樓地基的鐵痪o緊纏住,險些溺水身亡,段憶宏飾演的伊谷春潛入水中救援。
監視器裏,陸遠戴着呼吸器,比了個OK的手勢,將呼吸器取下,交給潛水員帶走。
時間緩緩流逝。
攝影師將鏡頭推近,陸遠的整張臉漸漸扭曲成溺水者特有的痙攣狀態。
太陽穴上暴起青紫色血管、脖頸皮膚下鼓起蚯蚓狀筋絡、喉結像卡住的齒輪般上下滑動,雙手掙扎,在借力上浮。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無聲地訴說着他內心的恐懼與絕望。
攝影師操控着鏡頭下移,段憶宏潛入水中,拖拽辛小豐被卡住的腳。
五秒後,鏡頭再次上移,陸遠的狀態發生變化,他的下眼瞼被水壓擠得外翻,嘴裏噴出一大串氣泡,沒有被纏住的那隻小腿開始用力踢蹬。
漸漸地,他在水中的掙扎幅度越來越小。
這一幕讓在一旁待命的救生員嚇了一跳,當即就要游過去救人。
溺水的過程可以分爲三個階段:初期、中期和晚期。
初期階段:溺水者試圖保持浮力,可能會有掙扎動作。
中期階段:溺水者開始失去意識,身體逐漸下沉,呼吸和心跳逐漸減弱,面色變得青紫或蒼白,四肢厥冷。
晚期階段:溺水者完全失去意識,呼吸和心跳停止,瞳孔散大,各種反射消失,肌肉鬆弛,生命垂危。
以救生員多年從業經驗來看,陸遠此時的表現,無疑已經步入溺水的初期階段。
“再等等!”
就在這時,曹保坪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
“導演,陸老師的狀態不對勁”救生員遲疑。
他是專業人士,有着自己的一套判斷標準。他見過無數真實的溺水人士,也看過電視裏演員表演溺水情節。
在許多影視劇中,溺水場景往往被描繪得戲劇化且誇張,與現實生活中真實的溺水反應有很大的不同。
比如女主角落水,緊接着男主角跳下去靠嘴對嘴渡氣,再來一個緩慢的唯美動態,一場落水戲,女演員甚至連頭髮絲都沒有亂。
但陸遠目前的狀態很真實和危險,溺水後的各種掙扎,是一種身體的本能,他不信有演員能演出來。
“再等等,陸老師的水性不錯,下水前他已經提前和我說過,如果堅持不住,會給出特定的手勢。”
曹保坪態度堅決,陸遠在下水前確實透露過,爲這場戲特意進行了一段時間的閉氣訓練,目前能在水下閉氣兩分半鐘,現在時間纔剛剛過去一分鐘。
監視器後,羅進滿臉疑惑。
啥玩意?陸遠會游泳,他什麼時候會游泳的,大學那會兒,這貨和他一樣,是個不折不扣的旱鴨子。
水底下,救生員同樣在腹誹,曹保坪啊曹保坪,你懂個雞毛,你專業還是我專業,我幹這行十幾年,會不會游泳還能看不出來?
陸遠現在的表現,顯然是不會水的,有個雞毛的水性。
他已經打定主意,再等五秒鐘,一旦溺水的第二階段的苗頭顯現,他會毫不猶豫地衝過去將陸遠拉出水面,人命關天,誰的話也不好使。
他在心裏默默數着,當數到五的時候,發現陸遠的整張臉突然鬆弛下來,眼球在閉合的眼皮下劇烈轉動,睫毛沾着氣泡微微震顫,雙手無力地撒開,身體開始無意識地傾斜。
溺水的第二階段到來!!
救生員見此,不再猶豫,立刻奮力遊向陸遠。
就在他衝出去的瞬間,耳返中傳來了曹保坪的一聲“卡”!
他已經顧不上對方說了些什麼,兩秒不到便游到陸遠身邊,熟練地將其拖出水面。
“嘩啦啦!”
羅進和朱亞聞第一時間跑過來,曹保坪緊隨其後。
三人靠近,發現陸遠的面部肌肉仍在進行神經性震顫,下巴掛着涎水和一些不知名的混合物。
癱在水邊的樣子,像條被剖開的魚,連睫毛都在滴水。
“老陸!”羅進和朱亞聞焦急地呼喚。
曹保坪見他這副模樣,忽而有種錯覺,陸遠難道真的溺水了。
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陸遠明明說過自己從小就會游泳,水性極佳,能閉氣兩分半鐘,現在纔剛過一分半。
但陸遠目前的狀態,又讓他莫名心慌:“陸老師!”
“陸老師!!”靠近的工作人員也在喊。
“都散開,別圍着,有沒有點常識!!”
救生員煩躁的大喝一聲,輕拍陸遠的雙肩,並在他雙側耳邊呼喊,判斷其有無意識。
他在心裏開始埋怨導演曹保坪。
同時也有些後悔,當陸遠表現出溺水的第一階段反應時,他應該堅持自己的判斷,立刻實施救援。
陸遠身上的光環,終究還是干擾到了他的判斷。
正當他緩緩貼近陸遠耳邊時,這貨猛地睜開眼,側身大口喘息起來,並劇烈咳嗽着。
“咳咳咳~”
上一篇:神话高武:我的凶兽分身无限进化
下一篇:指导女儿练飞刀,吓得警察让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