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有只猫
“哎呀。”
她一個沒留神,指關節部位落了只蚊子,慌不迭地甩手,卻爲時已晚,傷口處開始泛紅。
陳祉曦見她表情酸爽,從包包裏掏出一罐風油精遞過去,同時問道:“你早上出門沒帶驅蚊水嗎?”
“有的,我特地從國內帶了一瓶,只是效果不怎麼好。”她給自己抹了點。
“那你先用我的吧,我囤了不少本地貨,等收工後再給你拿幾瓶。”陳祉希邊說着,又從包包裏掏出半瓶驅蚊水。
“謝謝。”劉施施也不推辭,大大方方地接過。
陳祉希擺擺手,囅然而笑。
劉施施發現和陳址曦相處讓人很舒服。
除性格外,她還喜歡笑,一笑眉眼就會自動向下彎,不算特別好看,給人的感覺很好,溫和、厚道、善解人意。
昨晚她和陸遠到達曼谷,是吳朗接的機。
在路上,吳朗對這段時間劇組的預算支出等方面做彙報。
除此之外,還着重強調並誇讚了陳址曦的能力。
據吳朗所述,整個劇組除會計外,包括他自己在內,沒人比陳祉希更快清楚每天覈銷預算預警線,服裝預算是多少、制景費用是多少、道具費用是多少,已經花掉多少錢
不僅如此,劇組上百號工作人員,陳祉希幾乎都能準確喊出他們的名字。
這人似乎天生就是幹製片人的料。
吳朗一個大老爺們,與之相比都有點自愧不如。
劉施施很清楚,等《泰囧》拍完,回國後,狗東西就要對遠方工作室進行下一步升級。
彼時周易會併入,公司內部組織架構會作出相應的調整。
吳朗在這個關鍵點有意邀請陳址曦加盟,不知考慮到了什麼。
狗東西昨天沒有當場表態。
但是到達酒店房間後,又特意叮囑她,邀請陳祉曦加盟之事,不可以讓吳朗開口,希望由她出馬。
然後講了一堆彎彎繞繞的知識,什麼嫡系,山頭,抱團.
劉施施聽的迷迷糊糊,似懂非懂,但照做便是,男朋友總不會坑她。
不就是收閨蜜麼,對人美性格好的劉哈哈來講,小菜一碟。
於是她展開話題:“我聽吳朗說你上學的時候就賺了幾百萬。”
“沒有那麼誇張。”
陳址曦擦了擦額前的汗水,道:“當時是2003年,那會兒彩鈴業務剛出現,我覺得有賺頭,就和朋友一共出資20萬,從華納買了些熱門歌曲的使用權。
移動推出彩鈴服務後,再製作成彩鈴授權出去,每有一個用戶下載,我們就能從中分賬,淨利潤大概三百來萬人民幣,我分了一百來萬。”
劉施施驚呆了,乖乖,人比人得扔啊。
2003年,她還是爹媽的小寶貝呢,臭男人在讀大一,人家就賺了上百萬。
“你真厲害。”她由衷誇讚。
“小打小鬧而已,比不上陸老師,這部電影他至少能賺一個億。”陳址曦很謙虛。
自從知道愛奇藝估值15億美元,臭男人身價17億+,劉施施對錢逐漸沒了興趣,但還是忍不住好奇。
“你這麼看好《泰囧》?”
“當然咯。”
陳址曦信心十足道:“現在的年輕人更注重娛樂性,《龍門》和《金陵十三釵》之所以票房雙雙失利,除了不該同期上映,更關鍵的是片子太悶,不符合大多數年輕觀辛t體的胃口。”
劉施施深表同意,《十三釵》的確拍得好,可明明是賀歲檔,觀袣g歡喜喜來,卻紅着眼眶歸,想想都不對。
《龍門》也大差不差,雖然觀袥]哭,但笑點也不多。
“可是《泰囧》不一樣,笑點密集,一環扣一環,再看主演陣容,徐錚和王保強這對組合有《人在囧途》打基礎,加上陸老師恐怖的人氣與號召力,如虎添翼,這個組合是無敵了好不好。”
陳址曦興奮的表示:“最開始我還計劃自己投資這部戲,可是私房錢不太夠,就向徐錚推薦了陸老師。”
“伱放心,等賺錢了,我一定讓臭.陸遠給你包個大大的紅包。”劉施施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說。
陳址曦眼波流轉,不知想到什麼,親暱地挽住她的胳膊。
“好的呀。”
劉施施挑起下巴,好閨蜜+1。
這是一條小山溝,水不深但混濁,遍佈碎石,兩側露出水面的山石上爬滿青苔。
王保強和徐錚狼狽地杵在水中,衣服皆已溼透。
陸遠站在岸邊,見攝影,錄音全部到位,抬手一揮!
“Action!”
王保強頂着一頭黃毛,唯唯諾諾地勸說:“你冷靜點。”
“冷靜個屁啊,你這個大傻逼。”
徐錚氣急敗壞道:“西遊記麼,啊,我特麼要個授權書比西天取經還難。”
“大哥,你冷靜點。”王保強眼珠子微微往上,露出眼白。
這是他的招牌動作,從《盲井》開始,被冤枉或者委屈的時候、他都會把頭略低一點,眼睛往上看,習慣性地露出下眼白,類似灰太狼的眼睛,一臉單純,顯得特別無辜。
給人一種拿你沒辦法,又真是心疼你這個傻子的感覺,心疼他喫虧,心疼他被人欺負,心疼他傻傻地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你特麼從哪裏冒出來的奇葩。”徐錚瞅見到他的這副表情就煩。
他鬱悶的無以復加,雙手抱住自己的大光頭,原地打轉。
無意瞥見位於溪水中敞開的電腦箱,拿起筆記本電腦,萬念俱灰地往石頭上砸。
“砰!”
“砰!”
“我不要了,什麼都不要了,全砸了。”
王保強頭上假髮似海藻,捲成數團,水滴沿着髮絲滑落。
他眼也不眨,繼續勸說:“大哥,冷靜點。”
徐錚此刻心灰意冷,找老周要授權書,帶着油霸上市的計劃徹底破滅。
爲了油霸,他一度忽視老婆的想法,如今鬧到要和他離婚,家快完了。
他紅着眼睛,只覺天空都是灰色的,一路走來的憋屈,通通爆發,歇斯底里的大吼:“我砸了,全砸了,現在你滿意了吧。”
王保強無措的抿了抿嘴脣,冷不丁地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啪!”
世界都安靜下來。
“你打我。”
徐錚整個人都懵圈了,不敢置信地盯着他,機械的重複:“你居然敢打我。”
“我小時候犯懵的時候,我媽就經常這麼打我。”王保強小聲爲自己辯解。
徐錚氣到嘴脣顫抖,咬着牙:“是不是剛生出來的時候,你媽就扇你來着,直接把你扇到地上?”
“我警告你,說我可以,別說我媽!”
“我就說!”徐錚充耳不聞,嘲諷道:“有其母就有其子。”
王保強臉色一變,嘴裏怪叫着,舉着胳膊,不管不顧的衝上去,兩人扭打在一起。
“啊啊啊。”
“不許說我媽。”
“就說。”
“我打!”
王保強個子矮,邊打邊往後退,直至退到一塊膝蓋高的石頭前,踩上去。
戲到這裏就該結束了。
兩人左等右等,遲遲不見有人喊卡,對視一眼,想着要不要接着往下演。
另一邊,陸遠正盯着監視器發呆,導演助理馮小囝站在他身後,等了半晌,輕輕咳嗽提醒。
陸遠方纔回神,喊道:“保一條。”
王保強和徐錚走過來,問:“怎麼回事?”
“我覺得這裏的劇情銜接有些問題。”陸遠指着監視器裏的畫面。
徐朗和王寶一路大打王八拳,邊打邊退,王寶找機會站到石頭上。
二人不解,疑惑望之。
他暫停視頻,繼續說:“這樣會不會顯得徐朗太呆,他是個精明的都市白領,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着對方站在高地,隨後給自己一腳。”
徐錚抱着胳膊思考,點頭同意:“有道理。”
他以前演過很久的話劇,十分清楚角色間的喜劇點是什麼,何況喜劇雖然有些誇張,但絕不是無腦,角色有自己的的行爲邏輯。
爲了笑而笑,就不好笑了,反而會很尬。
“你認爲該怎麼處理?”他反問。
“不知道,還沒想明白。”
陸遠搖搖頭,擰着眉毛,看向王保強:“保強,你有沒有想法?”
在拍《囧途》的時候,這倆就是邊拍邊琢磨新的點子。
王保強聞言,默默的跑到水裏,一會兒蹲下,一會兒瞎比劃。
陸遠和徐錚對視一眼,聳聳肩膀。
“欸,下雨了。”徐錚突然說道。
陸遠正打算伸手,卻見這貨一摸腦袋,“喏,你自己看。”
好吧,果真下了。
“各單位注意,下雨了,注意機器。”有工作人員提着喇叭大喊。
劇組立刻動員起來,迅速搭建幾個帳篷,所有的攝影器材優先放好。
陸遠和徐錚跟着大夥忙前忙後,這時候也不分什麼導演、製片,保住機器排在第一位。
確保機器萬無一失後,徐錚看了看時間,朝統籌兼生活製片劉劉喊:“讓大夥歇着喫飯吧,雨停了再開工。”
劉劉答應一聲,立刻去安排。
陸遠揉了揉肚子,正要去找劉呆呆,忽然聽到有聲音傳來。
“諾託尼刊莉薩納安圖”
他循着聲源的方向看了眼,又是那“神經病”。
“他說什麼?”
徐錚在泰國待了小兩個月,泰語懂的比他多,側耳聽了會兒,道:“還是早上的原話,說待會兒要發洪水。”
陸遠腳步放緩,雨似乎大了些:“甭管是真是假,讓道具組注意點,以防萬一。”
“放心,我早上已經叮囑過了。”
陸遠這才點頭,朝劉施施所在的帳篷走去。
豈料剛掀開門簾,劉姑娘便給了他一個驚喜。
“你趕緊拿走。”他略顯慌亂地往後退一步。
因爲下午要拍徐錚被蛇咬的戲,劇組特地從馬戲團租了一條眼鏡蛇,這丫頭膽子肥的很,居然抓在手裏玩。
哪怕知道蛇被去了毒腺,拔了牙,他陸某人也怕這玩意兒。
“你摸一下嘛,它很乖的,不會咬人。”劉施施鄙視地瞅了男票一眼,用食指點了點蛇頭。
這條眼鏡蛇一米左右,體型較小,被擼慣了,沒啥動靜,只是吐了吐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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