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有只猫
此時,臺上,主持人正在宣佈獲獎名單。
“特等獎,宋嘉,300萬!”
“轟!”
圍在兩側的記者,頓時躁動起來。
慶功宴,自然少不了紅包,除了演員,幕後工作者,參與宣發的工作人員也都得到了獎勵。
除此之外,現場還有現金抽獎,只是誰也沒想到獎項會這麼大。
宋嘉一臉意外地走上臺,舉着話筒,激動道:“怎麼會是我,我還以爲…謝謝,謝謝陸老師。”
陸遠笑着朝她揮了揮手。
“你安排的?”徐錚瞥了他一眼。
陸遠微微點頭,“嗯”了一聲。
宋嘉中獎,自然是黑幕,女一號本次零片酬加盟。
倘若他真的分文不給,對方嘴上不說,卻也必定心存芥蒂。
圈裏的人同樣會有不一樣的看法。
他大口吃肉,也得讓其他人跟着喝湯。
從入行那天起,他就知道,娛樂圈是個名利場,也是一個殘酷的江湖。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第417章 雨化田(二合一)
京城西郊,大覺寺。
寺院整體依山而建,坐西朝東,院內建築隨起伏的山勢,層層升高,典型的遼代寺廟佈局。
遼時稱清水院,以清泉而得名,金代改名靈泉寺,明代重修,更名大覺禪寺,寺名一直沿用至今。
踏進大覺寺的山門,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院落中間的功德池。
池的四周由花欄矮牆圍砌,池中建有一座石橋,將池水一分爲二。
這裏曾經栽植過兩色荷花,紅白相間,甚是嬌豔。
物是人非,如今這座池塘看起來平平無奇,水也渾濁,零零碎碎的飄着些銀杏葉子,再不復當年的流水潺潺,晝夜不息。
此刻,功德池前,一左一右,有兩道身影。
左側那位,身穿銀藍色收腰立領飛魚服,披着同色斗篷,妝容蒼白如紙,粗黑的眼線斜向眉梢,端的陰柔邪魅。
另一側,周訊胳膊杵着灰牆護欄,踮起腳尖,試圖看清池底。
“池子裏也不養點什麼,怪可惜的。”
沒瞅見想看到的東西,她捂着嘴咳嗽一聲,扭頭問道:“你對這裏似乎非常熟悉。”
陸遠背對池子,一身飛魚服,比平時的妝容要稍顯濃豔一些。
整個臉部完全塗白,頭戴黑色冠帽,面部輪廓襯托得更加尖削,顴骨到下巴之間的線條也更明朗,營造出一種亦雌亦雄的妖豔感。
和風裏刀不同,雨化田的外形被導演徐客欽命爲“視覺系”,所以每次上妝,粉都得用掉半盒。
人家化妝半小時,他三小時起步,特麻煩。
他盯着大雄寶殿裏進進出出的工作人員們,不敢有太大的動作,怕臉上掉粉。
“剛纔不是講了嘛,清朝時,這座廟被雍正重修過,《步步驚心》開機前,寫雍正的人物小傳,來這裏逛了逛。”
今天劇組來此地拍攝雨化田出場的戲份,主要是他的戲,周訊閒的沒事,也跟了過來。
她歪着腦袋想了想,好奇問道:“和你小女朋友主演的那部清宮劇?”
“嗯。”
“快開播了吧,我看網上的宣傳已經開始了,四爺,八爺,還有若曦。”
她雙手按住護欄,用力撐了下,但細胳膊細腿,沒啥力氣,只腳尖踮起,傻了吧唧的原地撲騰兩次。
陸遠注意到她的動作,嘴角抽了一抽,道:“明年,一月底開播。”
“你倆打算什麼時候公佈,我特想看你那幫懟天懟地的粉絲們的反應。”周訊拍了拍手,也覺方纔的動作有些自取其辱。
陸遠想起自己的粉絲,感到一陣腦闊疼:“我無所謂的,隨時可以,關鍵在她,那丫頭說想玩個大的。”
“玩個大的?”周訊不太難理解這兩小年輕的想法。
好吧,愛情觀不同。
對周公子而言,愛了,就轟轟烈烈,哪怕一年換三任,藏着掖着算什麼事。
兩人有一嘴沒一嘴地聊着,周訊的小助理跑過來,揣着一袋炒的熱乎乎的銀杏果,也稱爲白果,或者公孫樹子。
“姐,買到啦,三塊錢一大把。”
周訊斜了她一眼,抿着的薄脣翹起一點笑,問道:“路上又偷喫了。”
小助理瞧着不大,不到二十的年紀,微胖,憨憨的伸出兩手指,眼睛眯成一條縫:“喫了兩顆,味道還不錯哦。”
周訊顯然習慣了她的饞,伸手抓了一把,朝左側遞過去:“你要不要來點?”
陸遠往左側躲開一點:“可別,你放過我吧,聞不得這個味兒。”
這玩意兒真的超級臭,他上次過來的時候,沒注意,不幸踩到銀杏果,鞋上的味道揮之不去。
等他回到小區,瑤瑤追在他屁股後頭,懷疑他在路上踩到了屎。
他當場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把銀杏,塞到了她手裏,握着她的小手,用力捏了捏。
小傢伙攤開手聞了聞,給燻哭了,大喊着要把手換掉。
連着有三天時間不搭理他。
如今陸遠對這玩意兒避而遠之。
前段時間大漠夜裏降溫,讓拍攝條件愈發艱苦。
在拍攝打戲的過程中,他和周訊以及李聯傑,都需要吊着威亞反覆打磨,往往一個鏡頭要拍上幾個小時。
爲此熬了幾個大夜,兩大老爺們還能抗抗。
周訊喫不消,受了涼,有些咳嗽,聽劇組老人說這玩意管用。
銀杏微毒可以治咳嗽,但不能多喫。
“你來京城這麼久,不會沒喫過吧,那是生的,當然臭咯,炒熟了味道不一樣。”她的指骨很細,也短,不大的巴掌上,約莫有七八顆的樣子。
“來,試試看。”
陸遠猶豫片刻,取來一顆,放在鼻尖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味,心下稍安。
剝開白殼,顯出果仁,模樣倒是不賴,如蓮子光滑脆嫩,放入口中慢慢地咀嚼。
“怎麼樣,沒騙你吧。”
陸遠表情舒緩,味道意外的不錯。
“剛開始有點像喫板栗,但是沒有板栗那麼硬,非常軟糯,有點像小山藥豆,甜中泛苦。”
周訊自己也嚐了顆,笑眼微彎,嘴角上揚,顯得很滿意:“要不要再來點。”
陸遠擺了擺手,朝向他這邊跑來的場務挑了挑下巴。
“等拍完這條戲再說。”
“……”
話說這天,東廠首領,欽差掌印督主萬喻樓,來到龍江水師造船廠。
名爲監工,實則要逮捕反對他的官員,當場處決,就地正法。
沒想到,堂堂東廠督主萬喻樓,在龍江水師造船廠,被江湖俠客趙懷安當袚魵ⅲ瑪厥资拘。
在這之前,東廠好幾個高手,司禮、監掌、印房,都被殺了。
東廠人人自危,躲到重兵防守戒備森嚴的大覺寺裏,商討如何向皇帝奏報督主萬喻樓被殺這件大事。
恰在此時,英俊飄逸,美豔絕倫的西廠公公雨化田霸氣登場。
“全場保持安靜。”
“攝影OK。”
“燈光沒問題!”
“Action!”
大覺寺主殿色調爲黑色,很是古樸雅緻。
寺廟是木質結構,所以沒什麼香火,也因此顯得肅靜。
大殿的木質藻井和斗拱相當精巧,三世佛造像據說是明代的,二十諸天像也頗有看頭。
殿內擺着兩排紅色木椅,幾名東廠大太監,圍着身材壯碩的副都督,說着戲裏臺詞。
“呈交給皇上的奏摺要怎麼寫?”
“又是這個趙懷安,逼得我們藏身此地。”
此時西廠一行人氣勢洶洶地向大殿走來。
當頭那人,一襲寶藍色華服,面白無鬚,五官俊朗,行走中帶着一股陰柔之美兼具盛氣凌人之勢。
有東廠羣演弓着腰,提前入殿,大喊:“報,稟副都督,西廠雨公公突然來此,已經進了大雄寶殿。”
“東廠的事,西廠幹嘛來攪局,與他有何相干!”殿內副都督揹着雙手,神色頗爲不忿。
陸遠帶着手下步入殿內,邊走着,輕蔑地說道:“一個江湖劍客,就把伱們搞得杯弓蛇影,連自家的大門進也不敢進,躲到這兒做起縮頭烏龜。“
他在大殿中央止步。
東廠太監們見狀,紛紛在椅子上坐下,不留任何空餘座位。
陸遠視若無睹,雙手抖動披風,身側西廠手下忙彎腰,俯身跪地,給他充當人肉座椅。
“人家都殺上門了,還敢說與我沒有相干。”
他順勢坐下,全程都沒有太大的動作,卻不怒自威。
只忽而微微抬起下巴,情緒水到渠成,輕“嗯?”一聲。
場外,徐客看着監視器裏的畫面,先是皺眉,考慮一番後,猛地一拍大腿,妙啊!
一個男人,不,一個權傾朝野的太監,魅力在何處?
霸氣中帶着傲氣,有真本事的傲氣,又句句在理的咄咄逼人。
這傲嬌的一聲“嗯。”
原本是劇本里沒有的,但陸遠的情緒到位了,順理成章的就從角色嘴裏出來。
這一刻,雨化田身爲西廠督主的自信,彰顯無遺。
一個角色能讓人記住其實很巧妙,往往是不經意間的一個鏡頭或是一段臺詞,足矣。
林清霞的東方不敗,章敏的趙敏
動作與臺詞,渾然天成,即便知道是戲,也不覺是假。
這樣的角色又最難演繹,過少,感覺氣勢不足,過多,又感覺畫蛇添足。
場內,拍攝還在繼續。
副督主雖被雨化田咄咄逼人的話語氣到,卻是不動聲色:“什麼殺上門?只不過來了幾個亂黨,東廠自會處決他們。”
“龍江水師檢閱,重兵防守,一個姓趙的無名小伲袃墒骄腿×巳f喻樓喫飯家伙,剩下你們幾個不堪一擊的無膽鼠輩,拿什麼本事處置此人?”陸遠毫不客氣,說話帶刺。
他的語速不緩不急,並沒有特意壓細聲調,用刻板印象中太監的語調來說話,聽似低沉而平緩,實際上鋒芒畢露。
“那天萬公公一時失手大意,低估了對手。”副督主心裏氣急,眯着眼睛,張嘴爭辯。
“低估?”陸遠眼神睥睨,冷嘲熱諷:“是低能!”
“東廠幾個所謂的高手,司禮、監掌、印房,都讓人屠戮殆盡,就快輪到你們幾個了。”
“放肆!”有東廠嘍囉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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