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有只猫
“Action。”
陸遠從繩網中脫困而出,手中紅纓長槍直指身前十來位遼兵。
兩側鏡頭隨着陸遠平移。
一番慘烈廝殺過後,他單膝跪地,杵着長槍,臉上滿是傷痕,抬頭怒道:“你們這幫狗伲覛⒘四銈儭!�
接着深吸一口氣再次衝上去,又是一頓打殺,最終被遼兵用刀架住,一腳踹倒跪在了地上。
這裏原來設計的是踹臉,但陸遠覺得在真實的戰場上大家都是真刀真槍幹,忽然飛起一腳有些突兀。
於是和導演商量了一下,衛翰濤聽後也沒多想就同意了。
實際上這部劇雖披着歷史的皮,內裏卻塞了許多亂七八糟的元素,經不起推敲,能少一些邏輯錯誤自然更好。
耶律斜站在陸遠身前:“楊家軍已經全軍覆滅,還剩伱一個,如果你不想死的太痛苦,就應該自行了斷。”
陸遠雙眼泛着血絲,鬢角青筋輕輕跳動。
他大吼道:“楊家弟子永不言敗,我要死,也是死在戰場之上。”
說完他猛地掙脫士兵的壓制,提起長槍就向耶律斜刺去。
兩側的遼兵也是心大,就眼睜睜看着他起身,拿槍,前衝。
然後還真和耶律斜交上了手。
倆人交手幾回,陸遠終歸是疲憊之軀,一個不慎被甩開,狠狠撞在了樹幹上。
這下是真撞,撞得陸遠一陣胸悶。
懷中的紅綢意外掉落,他一把抓住,順勢狠狠摔在地上。
見陸遠躺在地上遲遲不起來,耶律斜出言嘲諷。
“楊七郎,你不是要死在戰場上嗎,起來,起來。”
陸遠掙扎着站起,摟緊紅綢,眷戀的看了眼身後的方向。
那是家的位置,那裏有母親,有金娥。
此時鏡頭恰好給了他一個面部特寫,那雙眼中透着不捨,別離。
場外,衛翰濤看着監視器裏陸遠的眼神,猛拍大腿。
心裏大喊,好。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拍攝,衛翰濤早就看出陸遠的演技明顯強於胡戨等人。
可奇怪的是,陸遠卻沒有刻意去表現。
劇中不管是誰和他對戲,他都是勉強壓過對方一頭。
只有這裏,衛翰濤感覺對方的演技爆發了。
場內還在繼續,陸遠轉過頭,就這麼朝着遼兵撞了過去。
沒了長槍,他還有腿,沒了腿,他還有牙。
可終究還是敵不過啊。
意識變得模糊,彌留之際,依稀聽到有人在說。
“報告將軍,楊家軍已全軍覆沒,楊業已撞死在李陵碑下。”
父親,兄長,對不起,我沒能找來援兵,都是我的錯。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倒下去。
陸遠提起最後一口氣。
他不能就這麼走,他要帶走耶律斜,都是他,都是他。
長槍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腳下,他撿起,迴光返照般再次向耶律斜衝了過去。
跌跌撞撞,似乎隨時要再次跌倒。
只是這次,沒等他衝到耶律斜身前,遼兵弓箭手便自發開弓。
陸遠早已沒了知覺,他似乎聽到了箭頭射入體內的聲音,很悶,一道接着一道。
他堅持不住了。
但他是誰?
他是楊家七郎,他不能就這麼憋屈地躺下。
勉強拖動手中長槍,面朝着家的方向,槍頭抵着地,槍尾抵着自己。
哪怕是死,我楊七郎也得站着。
手中紅袖隨風飄舞,輕輕拂動他臉龐。
金娥,是你嗎,對不起。
再也見不到你了。
“卡。”
“過。”
拍攝結束,陸遠沒有動。
一方面是剛纔樹上摔得那一下太疼,他得緩緩。
另一方面,他似乎陷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好像真的變成了楊七郎。
“你沒事吧。”
袁宏見陸遠狀態不對,忙走過來扶住他。
剛纔那場戲他有點被嚇到。
尤其是對方的眼神,好幾次他都沒接住,只是機械的在唸臺詞。
陸遠的業務能力他是知道的,雖然心裏不太願意承認,但確實比他們幾人強些。
但這一場不同,那不叫強一些,他想到了一個詞。
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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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選擇
下場後,陸遠揣着紅包在一旁出神。
紅包是他“死了”,組裏特意發的。
金額多少他也沒去看,估摸着有小一千。
他現在也沒心思去想什麼紅包。
剛纔那場戲給他的感覺太奇妙了。
那個回眸在他之前的設計裏是不存在的,但在拍攝過程中就這麼突兀的出現了。
在學校時老師講過,當演員嘗試理解角色時,這個角色的種子就開始在他身上慢慢發芽。
當真正融入角色後,就會出現許多“潛意識”的動作。
有一種角色附體的感覺,讓演員能夠從角色的角度來思考。
這種感覺讓陸遠興奮,但也有苦惱的地方。
那就是角色的抽離。
融入角色成爲角色是好事,但完全成爲角色不是陸遠希望的。
他不可能只演一部戲,以後有的是戲讓他演。
他也不可能讓自己永遠陷入一個角色中。
87年的紅樓夢,陳曉旭飾演林黛玉,演的好似書中走出來般,但她也永遠沒能再走出這個角色。
陸遠還有無限的可能,所以他希望自己的融入不是全部。
而是七分融入,三分保留。
這剩下的三分可以讓他理性的控制表演情緒,表演節奏。
能讓戲劇衝突更好地表現,讓自己的角色獨一無二。
正在出神的時候,劉施施悄悄地來到他身後。
手中握着瓶水,就這麼安靜地站着,沒有去打擾。
剛纔的那場戲,她站在場邊從頭看到尾,見到了一個與往常完全不同的陸遠。
對方展現出來的演技讓她感到震撼,但同時也讓她產生了某種奇怪的感覺。
尤其是對方的那個回眸,讓她有些揪心,還莫名其妙有些心疼。
“嫂嫂,你還要盯着我看到什麼時候。”
劉施施發呆的功夫,那個讓人討厭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誰,誰看你了,我路過。”
她表情不自然的回了一句,提着裙襬就跑了。
沒一會兒,她又折返,往陸遠懷裏扔了一物。
“吶,胡戨讓我給你帶的水。”
陸遠接過水,摸了摸。
“嫂嫂,這是冬天,水太涼。”
“哼,不喝還我。”
“那不行。”
“我走啦,愛喝不喝。”
陸遠看着對方漸遠的背影,擰開瓶蓋喝了口。
嗯,還行,只是不如上次的甜。
在劇組又待了幾天,陸遠的戲份終於全部結束。
本來,他是準備收拾行李,悄無聲息地離開。
畢竟劇組的拍攝還沒全部結束。
但胡戨知道這件事後卻吵吵着非要給他踐行,硬是拉着袁宏等人請他喫了頓飯。
陸遠很喜歡楊家將劇組的氛圍,沒有腕兒不腕兒的區別,白天一起拍戲,晚上收工後一起喫飯聊天。
興致來了還能約着唱唱歌,打打電動。
在飯桌上他被灌了不少酒,也吐得稀里嘩啦。
第二天睡夢中被胡戨的電話吵醒,說是昨天喝醉忘了一件事。
胡戨說過幾天蔡依儂可能會聯繫他。
陸遠知道這是要談簽約的事情。
這讓他心裏頗爲自得,又有些煩惱。
因爲他希望簽約的對象是華誼。
在越王勾踐劇組時陳保國說過的話,他一直都記得。
他也特地上網查了查,華誼內部確實出了問題,王金花的出走空出了許多資源。
相比唐人,在影視資源方面,華誼顯然是更好的選擇。
同時,目前唐人力捧的對象是胡戨。
陸遠並不認爲自己加入唐人就能獲得比對方更好的資源。
畢竟一部仙劍奇俠傳已經證明了許多。
唐人規模本就不大,當不了一哥,加入又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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