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之風起2005 第339章

作者:树下有只猫

  走了兩步,陸遠回首:“對了,王老師,朱亞聞和羅進來了沒?”

  “咦,怎麼回事。”王勁嵩皺眉:“你們仨上學時不是玩的挺好嗎?”

  陸遠攤手:“他們嫉妒我,您得替我做主啊,他倆合起夥來孤立我。”

  王勁嵩翻了個白眼,聽到些傳言,大約猜到發生了什麼,揮手笑罵道:“趕緊滾蛋,五分鐘前,他倆剛出去。”

  “得嘞,那我走了,待會兒再過來找您。”他擺了擺手。

  王勁嵩望着離開他的背影,摸了摸稀疏的頭髮。

  心裏有些許無奈和尷尬,但更多是驕傲和自豪。

  無奈在於,他出道以來,演過的電影、電視劇、話劇多到自己都算不過來。

  但直到現在,他都沒有出名,儘管圈內人都認可他的演技。

  而自己的學生,眼睜睜看着對方畢業沒兩年走到這一步,相比之下,讓他這個當老師的頗有些無地自容。

  他心裏清楚,這和自己的長相有關:過於怪異、過於類型化,不符合國內影視圈的基本要求,因此無法得到與長相、氣質相匹配的主角。

  很想演男一號,可就是演不了,有能力、有熱情卻發揮不出來,讓人很痛苦、很是憔悴!

  索性斷了念想,調回母校教表演,如今演戲對他來說,純粹是副業興趣,他的職業是老師。

  自豪的地方是,02級畢業的學生裏出了個陸遠,二十六歲榮獲大滿貫。

  如何不讓他感到欣慰和驕傲。

  所謂甘爲人師,就是要甘做托起星芒的夜空,爲星星的誕生而付出,因羣星閃耀而微笑。

  他由衷希望自己的學生們能越來越好,越走越順利。

  那邊,陸遠在大禮堂找到了自己的兩個大冤種舍友。

  “.”

第399章 浮躁(二合一)

  北電大禮堂。

  朱亞文和羅晉找了個不前不後的位置,並肩而坐。

  羅進摘下帽子,見他捂着嘴,疑惑道:“你怎麼了?”

  “牙酸。”朱亞聞舔了舔牙齒。

  羅進只覺有些莫名其妙,問道:“待會兒等那貨過來了,該怎麼辦?”

  朱亞聞從兜裏掏出一個橘子,在手裏拋了拋:“請大滿貫喫橘子。”

  “酸嗎?”

  “你說呢。”朱亞聞眯了下眼睛:“不酸我拿來做什麼。”

  他早上特意去菜市場以身試毒,爲了挑選最酸的橘子,可是喫了一番苦頭。

  “那孫子真特麼不是個玩意兒。”羅進就很無語:“見我把他拉黑了,他居然跑去糖糖的QQ空間裏發獎杯圖片,還特意@我的名字。”

  “呵,你又不是第一天才認識他。”朱亞聞笑了下,疑惑道:“有件事挺奇怪,我在佳妮的QQ空間裏同樣看到了他發的圖片,可是誰告訴他的QQ號,我問過佳妮,她自己也不清楚。”

  羅進眼神莫名閃爍了一秒,岔開話題:“聽說那貨今天還要作爲代表上臺講話。”

  “不然嘞。”朱亞聞語氣頗酸,靠着椅背:“人家是大滿貫,知名校友,我們只是小嘍囉。”

  羅進望向身後,站着不少學生,眼中滿是憧憬,感慨:“看到他們,彷彿看到以前的自己。”

  “可別,人家真不一定希望像你,你特麼轉過年就該三十歲了,還沒混出名堂。”朱亞聞毫不留情地打擊。

  羅進:“.”

  他81年生人,三人裏年紀最大,但目前名氣最小。

  兩人正嘀咕着,忽覺大禮堂稍稍安靜了一瞬,扭頭,卻見陸遠扶着一老人走進來。

  老人滿頭白髮,戴着茶色眼鏡,圓臉皮膚白,頗顯富態。

  老人名爲於洋,是中國著名的老一輩電影演員,在電影圈裏的雅號叫“於大船”。

  這個稱呼是當年最喜愛他的蘇聯電影專家卡贊斯基給起的。

  意思是說他無論是外在形象還是內在氣質,都是銀幕上的領軍人物,是響噹噹的主角。

  事實也確實如此。

  從參演新中國第一部影片《橋》開始,陸陸續續領銜主演過卸嘟浀溆捌纭队⑿刍⒛憽贰ⅰ肚啻褐琛贰ⅰ侗╋L驟雨》等。

  一大堆膾炙人口的電影,一連串的代表作,閃光而又眩目,可謂家喻戶曉,風靡了一代人。

  於洋可以說是新中國成立後,培養的第一代電影表演藝術家。

  只是年輕一代幾乎沒聽說過。

  “於老,當心腳下。”陸遠攙着對方,慢慢走下臺階。

  他剛纔從食堂出來,恰巧碰到這位老人家。

  於洋拍了拍他的手,道:“小陸啊,你主演的幾部電視劇我都看過,非常不錯,我那位在國外的女兒還向我打聽過你。”

  “你要好好加油,未來是伱們年輕一代的。”他頓了頓,語重心長道:“但切記,一定不能驕縱,要沉得住,現在的行業太浮躁了,許多演員接戲首先看人民幣,第二再看劇本,這是不正常的現象。你是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務必要帶好頭,把中國影視劇的精神傳承下去。”

  “於老的話讓我愧不敢當,我何德何能擔得起領軍人物的稱呼。”陸遠連忙搖頭,他最怕這些名頭了。

  於洋瞥了他一眼,感慨道:“26歲的大滿貫,聞所未聞,以後大概率也不會再出現了。”

  見陸遠不信,他解釋道:“我這些年雖然很少出來,但一直在關注着咱們這行的發展,07年開始,資本意識到影視圈是新興暴利行業,而且資金回贿L期極短,一小撥人開始進場,08年起,資本大舉進軍,這些你感覺到了嗎?”

  陸遠稍作回憶,點了點頭,道:“那會兒橫店開機的劇組數量顯著增加,不過當時並沒有想的這麼深。”

  “因爲他們是外行,初來乍到,最開始只想嘗試,壓根不知道咱們這行多麼魚龍混雜,其中的水到底有多深,看着清澈見底,於是自信的一腳踩進去,咕咚一下,直接踏空,淹得死死的。”

  於洋表情逐漸變得嚴肅:“經過這幾年的試水,資本對於咱們這行的規則,爛熟於心,而且因爲資金充裕,實力雄厚,也開始嘗試制定新的玩法,千禧年前後,新劇上映時,大家都不需要花太多錢宣傳,但是現在呢,所有人都在炒作,你要是不花個幾百萬的預算玩場宣傳戰,再好的劇也賣不出去。”

  “其實這還是次要的,最攪亂市場的,是捧人的模式變了,以前大家都墨守成規地拼作品,拼故事,拼質量,拼細節,演員拼演技,可是現在不一樣啦,就是拼宣傳,拼炒作,誰家在宣傳上砸的錢多,誰家的藝人就能出位、就能紅,很病態的一種行業現狀。”

  見陸遠聽的認真,於洋繼續道:“我爲什麼說26歲的大滿貫,以後大概率也不會出現了呢?”

  “網絡視頻平臺的崛起、新媒體、社交平臺的迅速發展,都爲資本的操作創造了肥沃的土壤,但是反過來,一味的追逐利潤,勢必導致電視劇整體制作水平的全面下降,劇本只要不狗血、沒有情情愛愛,哪怕是再真實的故事、歷史,觀幸膊荒苋萑蹋Y本逐利的本性,便會充分滿足大械男枨蟆!�

  “就像《大明王朝1566》和《一起來看流星雨》,也許在咱們業內人士看來,這兩部戲根本就沒有可比性,可在許多觀醒壑校瑑刹繎蛞餐瑯記]有可比性,他們認爲《大明王朝1566》晦澀難懂,就會覺得這類劇完全沒必要拍出來。”

  “所以啊,以後的好劇本只會越來越少,假若各大獎項的評選標準不變,再想以你這個年紀拿下大滿貫,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感嘆一句,又問:“你知道觀邢矚g看什麼嗎?”

  “愛情,搞笑。”陸遠回答。

  “對咯,甭管什麼題材,十部裏有八部都是以這兩點爲核心。”

  “這也是絕大多數影視製作公司將來的方向,觀袗劭词颤N,他們就拍什麼、然後潛移默化刷新你的三觀和想象力,時間長了,整個電視劇市場就爛啦,觀械钠肺兑哺艩�了。”於洋似乎頗爲不忿,聲音猛地提高了很多。

  “我擔心啊,我真的擔心啊,我擔心以後資本操縱下,演員只憑着一副臉蛋演戲,千人一面,缺乏個性特徵,臉蛋中看不出人物,只有自己,到時候別說傳遞精神,估計咱們這一行都要徹底完蛋了。”

  “.”

  將於洋送到座位,陸遠往自己的位置走。

  於洋的聲音雖不大,還有些喘,但其中的含義,振聾發聵。

  扭頭瞥了眼對方的背影,他莫名想起自己在《建黨偉業》中飾演的角色,對這位的評語。

  末了,他搖了搖頭,有些東西,他心裏有數,圈子裏很多人都能看出來。

  甚至過年那會,二叔一介門外漢,都能從中琢磨出點門道。

  但他是個俗人,想那麼多幹什麼,自己不也在追逐市場嗎。

  《步步驚心》、《失戀三十三天》都屬於此類。

  而且接下來他還計劃着,用炒作的方式推自己女朋友一把。

  使命,傳承,這些玩意,太高大上,也太遙遠,他還不夠格,只希望以後有能力了,儘量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多做些事情吧。

  陸遠有些恍惚地走到朱亞聞和羅進跟前。

  朱亞聞見他靠近,迫不及待地將橘子遞過去,笑道:“大滿貫來啦,嚐嚐,味道不錯。”

  陸遠拿在手裏瞧了瞧,腦子裏還在想着剛纔的事,皺眉道:“你倆這麼好心?丫不會是酸的吧。”

  “怎麼可能!”

  朱亞聞擔心他多想,一把搶過,掰開,將大的一份重新塞回他手裏,小的那份一分爲二,一半給了羅進。

  羅進嚥了口唾沫,遲疑不定,本着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想法,一口悶掉。

  朱亞聞只覺牙酸的很,卻也毫不猶豫。

  “真甜啊。”兩人強顏歡笑,不露絲毫破綻,面部表情整齊劃一。

  陸遠點了點頭,正準備嚐嚐,師兄黃小明從外頭進來,毫不見外的伸手:“喲,喫橘子呢,給我來點。”

  “給,剛掰開的,還沒來得及喫。”陸遠沒多想,遞了過去。

  羅進同朱亞聞對視一眼,造孽啊。

  黃小明喫完,感動哭了。

  打鬧一番,幾人坐下,黃小明注意到周圍那些頻頻打量的視線,用餘光瞥了眼身邊的師弟。

  陸遠自然也感受到了,卻也沒太在意,早已習慣,並揮了揮手。

  又瞟了眼從外頭進來的張一某。

  方纔於洋進場時,只少數幾人微微起身。

  而輪到張一某,全場有近半數的人站起來。

  當張導落座後,立即有不少校友、嘉賓把自己的請柬遞過去,求個簽名。

  張一某微笑了一下,倒也沒有拒絕。

  陸遠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能理解,畢竟張大導最近風頭一時無兩,一部小成本文藝愛情片《山楂樹之戀》,票房高達1.5億,誰不想與其合作呢。

  而另一名大導演陳凱戨,則安靜地坐在於洋身邊,沒有受到簽名的困擾。

  腥伺踝判@雜誌,大紅色的銀幕上,播放着60週年院慶新拍的紀錄片。

  先是張會君院長髮表講話,緊接着張一某和陳凱戨先後上臺。

  “今天是母校六十週年,剛纔看了紀錄片浮想聯翩,我們中國的電影事業是由一代一代人這樣走過來的,傳承過來的,祝願母校生日快樂。”

  “站在這個舞臺上,我很感慨,我又看到我們當年的老師,謝鐵驪、謝飛還有於洋……他們都老了,但我們的母校卻越來越年輕。”

  “.”

  “下面有請表演學院2002級優秀校友,陸遠。”

  “啪啪啪。”

  陸遠走上臺,現場頓時變得躁動,禮堂後方或站或坐的同學們,好一陣竊竊私語。

  他扶了扶話筒,沉聲道:“大家好,我是陸遠。”

  “啪啪啪。”

  底下從北電走出的演員,導演,編劇,以及受邀的嘉賓,眼裏滿是好奇。

  對於這位,他們早有耳聞,今年下半年內地最紅的男演員,沒有之一。

  也清楚對方的另一個身份,是今天到場的所有人中,青年演員的代表。

  陸遠緩緩道:“六十載絃歌不輟,薪火相傳。六十載潛心耕耘,春華秋實。

  首先,祝願母校生日快樂。”

  “剛纔走進校園時,遇到許多師弟師妹,都在恭喜我,恭喜我成爲內地最年輕的視帝大滿貫獲得者。”

  “啪啪啪。”

  底下人笑,學生們鼓掌,師兄老牛逼了,下半年又又又霸屏啦,陸霸可不是開玩笑的,現在誰還敢說北電學子不會演戲,自打這位師兄出頭後,但凡和中戲對噴,搬出這位大神,無往不利。

  等掌聲暫歇,陸遠搖了搖頭:“對此我感到很榮幸,但這些成就離不開電影學院對我的栽培。

  我一直認爲在電影學院求學的經歷是上天送給我的一份禮物,更是我人生的一個轉折點。

  小時候,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走文藝這條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