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有只猫
明清宮苑是個特別適合拍雪景的地方。
白雪鑲紅牆,碎碎墜瓊芳,綠瓦、飛檐、翹角,紅與白的交融,美得恢弘大氣,分外古典。
雪飄飄蕩蕩地下着,似柳絮般輕舞,天地渾然一體,若曦與八爺並肩,漫步前行。
若曦身披大紅羽縐面白狐狸皮斗篷,頭上戴有相應的雪帽,端得俏麗無雙。
白雪紛飛,天地之間已是一片模糊,大紅與純白界限分明,那強烈的視覺對比,讓人短暫的忘掉呼吸。
“好。”
“過。”
黃小明仍沉在角色裏,緩緩看向身側。
卻見劉施施早已提起裙襬,三腳並作兩步,飛快地往監視器的方向跑。
那一襲大紅色皮斗篷,恰似一朵嬌豔的紅梅,與漫天白雪交相呼應。
活潑而歡快。
黃小明覺得《步步驚心》播出後,師弟這位女朋友,極大概率會火。
因爲對方的長相和氣質,實在太適合雪景了。
他不由想起自己的女朋友,下意識地吸了口氣,又猛地止住,再看眼腳下積雪,一臉嫌棄道:“真噁心。”
“熱死啦!”
劉施施憋着氣,鼓着腮幫子跑到男朋友跟前。這裏立有一架大風扇,她吹了會兒涼,待燥感暫緩,開始抱怨。
“好臭啊,我剛纔站在雪堆裏,感覺自己就好像在逛養鴨場一樣。”
“你還去過養鴨場?”陸遠大感好奇,並將手裏冰鎮西瓜遞過去。
劉姑娘犯懶,不用手接,只張嘴咬了口,隨後得意地揚起腦袋。
“不要小瞧人,我去過的地方可多着呢。”
“晚上做夢去的吧。”
“胡說!”她掄起拳頭便要捶他。
此時黃小明也走了過來,站在一旁,拿着助理遞來的西瓜,笑呵呵道:“確實挺臭,拍《鹿鼎記》的時候,也有一場在漫天大雪下的打戲,當時沒注意,化肥飛到了嘴裏,那味道,至今記憶猶新,隔夜飯都差點吐出來。”
“前兩年在《集結號》劇組,有過類似的經歷。”陸遠笑了笑。
“我聽說了,當時媒體還報道過。”
劉施施嚼啊嚼,看向場內,道具師們戴着口罩,拿簸箕往臺階上填補化肥。
她遺憾道:“這部戲就該年初拍攝,百年難遇的大雪,拍出來肯定好看。”
李國笠坐在監視器後,贊同的點了點頭,目光卻看向男一號。
他也想拍,可這位爺沒檔期啊,挪到今年年底拍攝同樣不行,趕不上芒果臺的開年大戲。
總不能等到明年吧,《步步驚心》是奔着第一部清穿劇而去的。
陸遠伸手,劃拉掉她嘴角的西瓜籽兒,捏了捏她的臉蛋,笑道:“其實從監視器裏呈現的效果來看,化肥雪景也挺美。”
“確實美,是臭美。”劉施施瞅了眼,用衣袖捂住鼻子。
陸遠啞然失笑,化肥味道的確難聞,刺鼻得很。
不過這也是無奈之舉。
夏天拍冬天的戲,是一件讓所有劇組都爲之頭疼的事情。
於演員而言,首先要裹着大棉遥瑦灣鲳蜃邮浅B。
比較注意細節的劇組,還會事先準備熱飲料或食物,擺在鏡頭前。
這樣開拍時,熱氣騰騰,演員講話纔會產生大冬天哈氣的效果。
假若要拍雪景,就更麻煩了,地上房子上,每處角落都要鋪上厚厚的雪花,不能有一丁點死角,天上同樣要飄着落雪。
《步步驚心》裏有那麼幾場雪景戲,劇本中描述的挺唯美壯觀。
大夏天使用人工造雪,小範圍可以,但用在大場面上,卻不現實。
橫店的氣溫接近四十度,邊撒邊融化,高昂的成本讓人望而卻步。
籌組期間,陸遠和蔡依儂、李國笠就如何佈置雪景提前商量過。
目前,國內劇組夏季拍雪景,無非就那麼幾種辦法。
塑料泡沫,但這種太原始,而且拍攝出來後,呈現的效果特假。
麪粉,早年《紅樓夢》用過,堪稱壕無人性,只是成本過高,還浪費。
今夕不同往日,互聯網發展迅速,倘若真的用麪粉,保不齊會遭到有心人的利用,網友可不管那麼多,僅浪費糧食的輿論導向,就夠劇組喝一壺。
除此之外,還有用鹽的,用白石灰的,用化肥的。
鹽的成本同樣不低。
至於白石灰,夏季的天氣喜怒無常,如果石灰剛剛鋪好,忽然下場雨,那就好玩了。
當然,除了這些相對傳統的手段外,還有電腦特效。
只不過現如今的水準,大多是江湖救急,就兩字,湊合。
三人經過多方面的考慮,最終選擇了化肥。
畢竟漫天雪景,白雪皚皚,需要的量可謂恐怖,又不願意敷衍了事,節約成本是必須考慮的點。
因爲有《集結號》輕微中毒的先例,這次陸遠格外注意,讓道具師傅做足了保護措施。
諸如明確規定,工作人員在搬邥r佩戴口罩,避免直接接觸,勤洗手等。
場內,道具師查漏補缺結束,陸陸續續返回。
劉施施想起夜裏的舞戲,擔憂道:“晚上那場戲,不會還用化肥吧。”
“放心啦,小規模用的是雪花機人工造雪。”陸遠安了安她的心。
“這還差不多。”
“下一場準備!”
橫店郊外,夜色如墨。
臨時搭建的化妝棚裏,葉青拍拍手,由衷讚歎道:“哇,施施姐,你穿這套戲服真好看。”
劉施施做好造型,站起身,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卻見那姑娘,身穿一襲紅色綴流蘇廣袖裙,手執一枝怒放的紅梅,眉心一點硃砂,眼眸明亮,彎彎的柳葉眉,白皙無瑕的皮膚透出淡淡紅粉,薄薄的雙脣如玫瑰花瓣嬌嫩欲滴,美的不可方物。
她心裏給自己打了個高分,抿着脣問道:“真的嗎?”
“真的,會把四爺,不對,會把陸老師迷的死去活來。”郭曉婷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劉施施莞爾一笑,又立刻憋住,此刻哈哈大笑出來,總感覺與這套清冷的紅裙造型畫風不搭。
陸遠從另一側化妝棚出來,恰好見到羅進和朱亞聞在說閒話。
“跳車,真的假的?”羅進面露詫異。
朱亞聞聳聳肩膀,道:“騙你幹什麼,就昨天的事,千真萬確,好像是在四環路直接跳車,司機都嚇懵了。”
“人沒事吧。”
“據說受了點傷,沒什麼大礙。”
“是誰。”陸遠頗爲好奇,這幾天忙着和吳朗盤查預算,沒時間關注這些八卦消息。
“陳驍啊。”朱亞聞早就注意到這貨了,覺得丫聽力八成是出了毛病,一臉鄙視。
“這人去年和公司簽約,年初公司召開年會,哦,你沒來,我倒是瞅見了,長得儀表堂堂,據說是中戲畢業,公司打算力捧,剛簽約就給塞到了徐可的《通天帝國》劇組中。”
陸遠無語:“我是問他從誰車裏跳出來的。”
“還能有誰。”朱亞聞撇撇嘴。
陸遠瞭然,公司裏的傳聞他也聽過些,大約知道是哪位,又看眼身前這貨,問道:“你和公司的合約還剩幾年到期?”
“我08年簽約,解約要到2013年底。”談到這個話題,朱亞聞臉色不佳。
陸遠心裏清楚他在想什麼,簽約華誼的這兩年,對朱亞聞事業的發展幫助並不大。
《闖關東》朱傳武之後,再沒有其他特別出彩的角色和作品。
而且隱隱約約受到了高層的打壓。
大概是去年年初,他因爲不願續約,被公司軟封殺的那段時間。
公司裏流傳出一則笑話,說是王忠軍有次看電視,覺得朱亞聞演技不錯,便問祕書他簽約的哪家公司,知道他簽約在華誼後,愣了半天。
最弔詭的點在於,這件事不知怎的,竟然在公司內部廣爲流傳開來,成了個笑話。
只是隨着《潛伏》大爆,陸遠強勢登頂,清楚兩人間的同學關係,礙於他的面子,再沒人敢提及。
但朱亞聞在公司,徹底淪爲邊緣人士,電影資源沒有他的份,小銀幕資源還得自己去找。
和他同期簽約的幾人混的風生水起,陸易一年七部戲,而他卻一直在喫《闖關東》的老本。
陸遠明白,朱亞聞大概率是受到了他的牽連。
王氏兄弟拿他沒轍,公司上市前,爲了股價,捏着鼻子給他原始股,給影視劇網絡版權。
如今公司上市了,在資源上無法制約他,便把氣通通撒在這貨身上。
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意味深長道:“聞兒,等我出來後,你可得堅守本心啊,沒我罩着,唉~”
“滾啊。”朱亞聞瞬間明悟他話裏潛在的意思,翻了個白眼,罵罵咧咧。
“你讓我感到噁心。”
陸遠:“……”
羅進對華誼高層的性趣唾棄不已,聽了會兒,將注意力移向不遠處,驚訝道:“誒,你們發現沒,若曦配上大紅色真的很出彩。”
“上午就想說,紅斗篷披在她身上,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不一樣。”朱亞聞表示贊同。
陸遠打眼望去,卻見化妝棚裏走出三位姑娘,中間一位,紅衣翩翩,眉眼如畫。
劉施施徑直而來,朱亞聞和羅進默契的轉身走開。
“一直盯着我做什麼。”劉施施哼了一聲。
她隔着老遠發現男朋友盯着自己看,心裏美得很,手持紅梅,在他身前轉了個圈圈。
“伱今天怪好看的。”陸遠自然不會吝嗇誇獎,這套妝扮也確實不錯。
劉姑娘眼裏閃過笑意,俏皮地撅起嘴,找茬:“那你的意思,是我昨天不夠好看咯。”
“昨天好看,今天也好看,每天都好看。”陸遠無奈,該來的還是來了。
呵,女人。
“那一定要在今天和昨天中選一個呢?”她不死心,糾纏着,想要一個答案。
陸遠:“.”
“你說話啊。”
“你臉上卡粉了。”
“啊!”
“啊什麼啊,拍戲了,沒看見場務在招手嗎。”他拍了下她的屁股,轉身就走。
“哼,討厭!”劉施施回了他一記粉拳。
“.”
晚上的這場戲,拍的是康麻子出塞,邪⒏绺S。
敏敏因蒙古王爺要把她指婚給伊爾根覺羅族的佐鷹王子,在帳中哭泣。
若曦勸慰,告訴她應該勇敢地去尋找自己的幸福。
敏敏終於想通,決定爲十三阿哥跳一支印象深刻的舞,讓對方永遠記得自己。
若曦聞言,決定全力幫她。
夜裏,若曦爲敏敏精心打造的一場舞蹈盛宴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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