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有只猫
後面的內容陸遠沒聽着,只記得收音機當場被老媽給沒收了。
他爸和他爺兩個大老爺們愣是低着頭一句話都沒敢說。
自此以後,那收音機也再沒見過。
現在回想起來,嘿,多大點事啊。
時間真快啊,轉眼間自己就長大了!
這人吶,大概是當你看到波濤洶湧這個詞,腦海裏第一時間浮現的不是大海時,也就意味着長大了吧!
陸遠眼神飄忽,暗自出神。
“陸遠,你看我這樣對嗎?”
清脆的呼喚聲打斷了他的回憶。
抬頭,劉施施雙手握着槍,紅着臉,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額頭悄悄滲出汗珠,幾縷髮絲貼在額上。
圍着她轉了一圈,陸遠搖頭:“你這握槍的姿勢不對啊!”
劉施施仰着臉,道:“哪裏不對,伱之前不就是這麼練的嗎?”
陸遠找來一根木棍,依次點向對方的腰,手,小臂。
“握槍也有講究,雙手握槍,右手握槍根,置於右腰側,前後託槍,兩手之間的距離不宜過大,儘量縮小兩手之間的握距。”
劉施施點點頭表示理解,嘗試着調整雙手。
陸遠看了兩眼,還是不太對。
實際上他能輕而易舉看出劉施施動作中的多處錯誤,是因爲私下做了不少功課,甚至翻看了一些與槍術相關的書籍。
他能迅速掌握陳導教的動作,可不僅僅靠的身體素質。
陳瓏羨慕他的天賦,可這世上哪來的那麼多天賦異稟,不過是把功夫花在暗處罷了。
走到劉施施背後,陸遠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握住她的手腕,觸感細膩,還有些涼意。
劉施施微微愣神,輕咬嘴脣,沒有做聲。
接着她耳邊傳來聲音:“兩手距離要適當,否則出槍時會感到不協調,姿態也不美觀。”
溫潤的呼吸在耳旁纏繞,癢癢的像是無數只小絨毛蹭來蹭去。
臉有些發燙,還伴隨着一陣酥麻感,順着耳垂一直往下。
劉施施強忍着羞怯一把將陸遠推開,低着頭:“我,我去喝水,待會就回來。”
說完她匆匆往休息室跑去。
被推到一旁的陸遠感到一陣疑惑,喝水,剛纔不是給了她一瓶嗎?
直到看清對方通紅的耳朵,他纔回過味來。
也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內心像是被小貓爪子撓了一下。
事實證明,女人這種玩意放起鴿子來毫無徵兆。
陸遠在訓練室等了許久,也沒見到劉施施回來。
期間,何潤冬端着本破書在他面前來回晃了七八趟。
陸遠實在好奇,一把將他拉住:“冬哥,看什麼呢?”
何潤冬揮了揮手中的《資治通鑑》。
“我對宋朝不太熟悉,打算先了解一下,免得拍攝時出問題。”
何潤冬出生於美國,13歲又被父親送往加拿大,直到成年後纔回到灣灣歌手出道,因此對華夏的歷史並不熟悉。
陸遠倒是能理解,畢竟是在國外長大,能想到在拍戲前特意瞭解劇本的歷史背景已經算是稱職了。
想了想,他提醒道:“這樣啊,那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宋朝的史記看多了容易讓人抑鬱。”
何潤冬不解,一臉迷茫。
陸遠也不解釋,笑道:“我有個關於宋朝的段子,你要不要聽。”
“當然,你快講!”
陸遠:“說是宋朝時期有一個蒙古士兵被俘。
他對宋軍看守說他們的大汗很了不起,每天都去前線一次。
宋軍看守卻笑着搖頭,並且說他們的皇上更加了不起。
因爲皇帝根本不需要走動,前線每天都在向他靠近。”
何潤冬愣了兩秒,緊接着臉上露出禮貌的微笑。
實際上他壓根不明白這段子哪裏好笑。
也是,畢竟不是在大陸長大的。
陸遠自討沒趣,胡扯幾句匆匆離開。
小白樓,宿舍。
陸遠倒在牀上,臉上蓋着份劇本。
本子挺厚,扉頁上寫着《少年楊家將》。
他剛纔閒着沒事又過了遍劇情,雖然早就知道關於楊家將的故事多是杜撰,卻仍然爲裏面的人物感到悲傷與不值。
爲大宋昏庸的皇帝感到羞恥,爲楊家的悲壯感到痛心。
歷史的塵埃裏,多少庸臣昏主白享富貴,多少忠臣義士捨身成仁?
這個世界上,所謂的惡人有惡報,其實並不真實。
面對現實,多數人總是習慣性地選擇逃避,而非正視。
因爲正視意味着面對刀鋒,什麼樣的人纔能有勇氣面對刀鋒呢?
在楊家將中就有這麼一幫人。
金沙灘戰役,楊家父子八人奉命跟隨皇帝前往議和,八人去,倆人回。
大朗,二郎,三郎戰死沙場,四郎失憶被遼國公主所救,身陷敵國。
七郎回營求援,卻慘遭潘仁美陷害,公報私仇。
好不容易在士兵的掩護下逃出,又遭遇遼軍圍堵,終是萬箭穿心難逃一死。
楊家袑⑹吭谇胺綂^戰,後方潘美仁卻在勾結遼人栽贓陷害,致使楊業一頭撞死在李陵碑下。
楊家腥水斦娌磺宄翁诘臓懭耍娴牟恢莱⑸嫌屑槌己薏坏盟麄兯澜^嗎?
他們知道,至少楊業是清楚的。
但他沒有遲疑,毅然決定前往。
他自始至終都知道自己守護的從來不是什麼宋太宗,不是朝堂上那羣袞袞諸公們,甚至不是大宋。
他是爲了天下蒼生而戰,守護的是那黎民百姓,而非王朝的碑石。
陸遠面試時和蔡依儂說喜歡佘太君,那只是單純爲了獲得角色,實際上他心中最敬重的還是楊業這個人物!
楊無敵,何謂無敵?
一個人有了恐懼,再破除恐懼,那纔是無敵。
楊業說大丈夫有所爲有所不爲,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和平希望,定將義無反顧,全力促成。
在那個年代,放棄小我,成全大我,爲了蒼生拋頭顱灑熱血,那纔是仁義。
可嘆,自古忠臣難善終,唯有小人長慼慼。
呸,什麼弱宋,什麼狗屁宋太宗。
無能又多疑,廢物啊!
陸遠憤憤地將劇本扔開。
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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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拜神
青春就像打麻將,要麼放炮,要麼自摸。
六點不到,陸遠早早起牀,踩着拖鞋去了衛生間。
洗漱一番,換了身乾淨衣服,站在窗前念起繞口令。
“哥挎瓜筐過寬溝,趕快過溝看怪狗,光看怪狗瓜匡扣,瓜滾筐空哥怪狗”
繞口令唸的快而急,但咬字清晰,抑揚頓挫。
之後又是一大段臺詞。
臺詞這玩意是個水磨工夫,都說王志玟的臺詞厲害,聲音非常鬆弛,是一個會用聲音演戲的演員。
但那也是日復一日苦練基本功得來的。
自從發現自己的臺詞功底稍顯薄弱後,陸遠就加強了基本功的練習。
早練結束後,他敲開隔壁宋陽的門,倆人約着一起趕往秦王宮。
今天是劇組正式開機的日子。
因爲陸遠和陳瓏的緣故,原計劃兩週的培訓只用了一個星期,劇組順勢將開機時間提前。
開機沒有通知各路媒體,蔡依儂的意思是正式殺青後再安排一場媒體見面會,要聲勢浩大的那種。
據胡戨私下探到的消息,說是要讓主演們穿着戲服走T臺。
陸遠原本還想着好不容易當了回主演,怎麼也該正兒八經被採訪一次吧。
沒成想煮熟的鴨子又飛了。
秦王宮,97年爲著名導演陳愷歌拍攝歷史巨片《荊軻刺秦王》所建。
少年楊家將劇組就在此地舉辦開機儀式。
供桌上,擺放着一座關公像,兩側堆着高高的果盤,桌子右側是一架蓋着紅布的攝像機。
供桌後是兩米高的紅色幕布,幕布上寫着一行碩大的字,格外醒目。
《少年楊家將》開機大吉。
供桌前,蔡依儂立於首位,身後站着導演衛翰濤等一排主創,腥耸殖秩南悖嫔珖烂C。
陸遠穿着戲服混在其中。
看着供桌上的關公像,他心裏總在想,不如換成某某局更好。
畢竟縣官不如現管。
開機儀式這玩意是早年間從港臺傳過來的,那邊的影視人江湖氣和社團氣很足,因此主要拜的是關公。
傳到大陸又變了,拜什麼的都有,有拜財神的,有拜如來的,還有拜盧米埃爾的。
盧米埃爾發明了世界上第一架比較完善的手提“電影機”。
陸遠還聽導演系的學長說過,有些劇組缺錢,開機形式會更加簡單。
找塊地插上一根菸,面朝東方拜三下就完事。
好不好使不清楚,反正就圖一樂呵。
其實這些所謂的拜神只是圖個心安。
但港島那邊的演員最是看重這些。
早年拍攝《英雄》的時候,梁朝韋張蔓玉曾因爲劇組沒有開機儀式而拒絕開工。
也有一類影視劇開機時絕對不會舉辦拜神儀式,那就是主旋律。
導演,製作人先後上前致辭,陸遠等一醒輪T身穿戲服站在一側,儼然是一排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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