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有只猫
陸遠:喂喂喂,沒信號嗎,聽不見啊,喂喂餵我先掛了
通話結束,陸遠深深吐了口氣。
他上學那會兒,各門功課中最討厭的就是歷史。
原因也簡單,他爹是歷史老師,大抵是習慣了當逆子,見到歷史課本就打瞌睡。
因爲這事,每次學校開家長會,陸明華總少不了被其他老師調侃,回家後自然是雞飛狗跳。
每當這時,他媽要麼袖手旁觀,要麼摻和進來混合雙打。
至於她姐那個老女人,站在一邊磕着瓜子,不時插幾句嘴,火上澆油的本事倒是熟練得很。
秦王宮大殿內,飾演秦始皇的臧金聲在一旁聽了好一會兒,側臉道:“今天才發現,原來真實的你和媒體傳的不大一樣。”
“我這人不怎麼喜歡接受採訪,媒體沒啥寫的就胡編亂造。”陸遠笑着擺擺手。
末了,又道:“倒是臧老師您,以前看《水滸傳》一直覺得飾演魯智深的演員肯定性子急躁,哪知見了本人,卻發現全然相反。”
“大夥都這麼講。”臧金聲哈哈大笑。
他是個老演員,拍過不少影視劇,遊本常老師主演的《活佛濟公》,李雪建老師主演的《水滸傳》.
要說最經典的場面,那還得是倒拔垂楊柳。
想到這裏,陸遠好奇問:“那段倒拔垂楊柳是真拔還是假拔,我小時候一度覺得臧老師天生神力。”
“拍攝的時候是真拔,那棵柳樹是事先拔出來,然後綁上鋼絲繩又埋進浮土裏的,旁邊有一臺吊車給它往上拽。”
不遠處有工作人員走過來,臧金聲撣動黑色龍袍,扶正冠冕,道:“當時那根鋼絲繩還斷過一次,在半空中打着旋甩了下來,我愣在原地都快傻了,萬幸沒有甩到身上。”
“兩位老師,導演說可以開始了。”
第266章 犯賤
秦人尚黑,秦朝的服飾也延續了戰國時的形制。
式樣簡單,又有嚴酷硬朗的肅殺之風,整體呈現冷峻嚴肅。
這一時期的衣裳通身緊窄,長可曳地,下襬一般呈喇叭狀,行不露足,顯得端莊凝重。
秦王宮大殿內,陸遠身穿黑色袍服,衣襟開得較低,領袖有金色花邊裝飾,腰間繫有玉玦。
哪怕他的歷史再差,也知道有些玩意不應該出現在那個年代。
但爲了美觀只能忽略,畢竟這是部奇幻穿越劇,比不上《大明》這類考究的歷史大劇。
話說朝堂上正在討論關於直道和長城戍邊的事,而立於案臺左側的趙高,卻想開口表達自己的意見。
嬴政道:“蒙愛卿說的是,北方的戎狄、匈奴始終是我大秦的隱憂啊。”
“陛下。”趙高彎腰便要張嘴。
“父皇。”陸遠攏手執禮,打斷道:“兒臣懇請父皇不要聽趙高的胡言亂語。”
“扶蘇公子,臣還沒有開口說話,你怎麼知道是.”趙高挺着腰,面露不解。
只是沒等他將話說完,陸遠忽然大喝:“放肆!!”
他上前一步,咄咄逼人:“你好大的狗膽,不過是一介內官,居然敢和我頂撞.”
《神話》這部戲匯聚了海峽兩岸的演員,因爲口音問題,像張式,典型的灣灣腔,劇組決定後期配音。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當陸遠的爆喝聲在空曠的大殿內徒然響起時,身旁老神在在的蒙恬下意識抖了抖。
張式也好不到哪裏去,按照劇本這裏他應該唸完臺詞,結果忽然被打斷,表情愣了下。
卻愣的恰到好處,很真實。
他也不是易於之輩,非常自然的將視線轉向嬴政。
導演蔣嘉駿心中暗贊,一方面是陸遠突兀的打斷和張式自如的應對。
另一方面是陸遠的臺詞功底。
古裝劇的臺詞相比現代戲來說要難很多,加上語句較長,年輕一輩中,連音、喫字或吞字等現象屢見不鮮。
陸遠卻不一樣,他的臺詞緩慢卻沉穩有力,不卑不亢,咬字精準,停頓處理的很好。
尤其是“放肆”兩字,彷彿無聲之處的驚雷乍響,使人不得不屏息凝神。
念臺詞時,他的面部表情不多,只嘴角微微往下,仰着頭直勾勾盯着臺階上的人。
全部注意力都在臧金聲的身上,壓根不屑去瞧趙高一眼,他試圖說服父皇,只爲剷除宦黨。
冰冷而空闊的大殿內,始皇帝高坐於案臺之後,玄色長袍,頭上的冠冕微微搖晃。
趙高跪伏在一側,頭貼着地面,身子小幅度顫抖。
而臺階下,立着一位青年,手中執禮,仰面與其對視。
青年腰背挺直,面若冠玉,雙眼清澈如水,眼角微微上揚,透着一絲深沉的倔強。
雖衣着樸素黑袍,言辭鏗鏘有力,卻也難掩其如溫玉般的氣質。
這父子對峙的畫面,讓監視器前的蔣嘉駿狠狠捏了下拳頭,六十萬花得太值了,扶蘇活了啊喂。
“在這御書房之上,一個宦官,哪裏有你開口的資格!”
“扶蘇,伱這是何故啊。”
“好。”
“過。”
許是八點鐘,又或是九點。
陰沉了一天的雲朵終於連成塊黑抹布,低低的壓下來。
細小的雷聲“轟隆隆”地悶在雲朵後面,雨滴直墜,噼裏啪啦的敲打着車窗。
健德乾潭鎮幸福村,《白蛇後傳》劇組拍攝地,距離橫店個把小時的路程。
劉施施剛收工,手裏舉着傘,揹着小包,跟在大部隊後頭,往大巴的位置趕。
她身旁是這部戲的主演邱新志,倆人時不時的說幾句話。
大多時候劉姑娘都是在敷衍,能看出來興致不高。
一是她在劇組聽到不少這位灣灣男主角的花邊消息,不想搭理。
二是她心裏惦記着陸遠,臭男人下午客串的戲份全部結束,今晚的飛機離開橫店。
她原計劃今天可以早點收工,誰知道天公不作美,明明下午就能結束的戲硬是拖到了晚上。
邱新志見她垂着腦袋,有些好奇,問:“怎麼了,下午拍戲見你好像一直心不在焉。”
劉施施跨過腳下的水窪,勉強笑了笑,道:“沒什麼。”
“聽說你們公司的胡戨就在隔壁拍戲?”
“嗯,在拍《神話》。”
“仙劍三你也有出演吧。”
“嗯,咦,你怎麼知道?”劉施施疑惑。
邱新志笑了笑,道:“陸遠啊,他現在內地很火的,這些天網上不少報道都在猜他和段宏誰能拿白玉蘭,他主演的這部仙俠劇關注度還挺高,對了,聽說他也在橫店拍戲。”
“是客串,他肯定可以拿獎的。”劉施施抿着嘴,柳眉彎彎,每次聽到有人誇陸遠,她心裏就跟喫了蜜餞似的,比自己拿獎都高興。
“連客串都知道,你很清楚嘛。”
“胡戨說的,而且我倆之前合作過。”
邱新志拍了拍腦門:“也是,我糊塗了,你和他拍過戲來着,他人怎麼樣。”
劉施施下意識瞥了他一眼,道:“嗯,不太熟,不過人挺好的,就是有時候喜歡犯賤。”
倆人並肩,邱新志準備再問,忽然打身後過來一人,蠻橫地直接從倆人中間穿過。
嘴裏還唸叨着什麼,沒等他聽仔細,就見劉施施一聲驚呼,隨後將手中的傘舉得高高的,抱着那人胳膊跟着走了。
他揉了揉肩膀,瞧着自己和對方的身高差,熄滅上前的想法。
越看越覺背影熟悉,只是天色太黑,實在想不起到底是誰。
陸遠胳肢窩夾着劉施施的脖子,虎了吧唧問:“誰啊,那誰啊,靠那麼近,還跟人家說我壞話。”
劉姑娘也不惱,眯着眼,貓兒般,揚起小臉道:“纔沒有說壞話,你該不會是喫醋了吧。”
陸遠斜了她一眼,低頭狠狠啵了一下,拉着晶瑩的絲兒,道:“什麼阿貓阿狗也配和我比。”
“哎呀,人家是男一號,非要跑過來和我講話,我都不想搭理的,煩死了。”
“我之前就說讓吳朗開車接送你,你非要自己跟着劇組跑。”
“不好,萬一記者認出來怎麼辦。”
“蔡依儂也真是,偌大個公司都不知道給你安排輛車,遲早倒閉。”
劉施施不依,撓了他一下:“不許說蔡總的壞話,你不是晚上的飛機嗎。”
“等你穿古裝跳舞給我看呢,就知道發照片,今晚不跳我就不走。”
“哼,我累了,腳疼,要你揹我。”
“上來吧。”
第267章 前夕
自白玉蘭獎提名公佈,到最後的頒獎,約莫四周左右。
陸遠於《神話》劇組客串期間,“民間評委”在網上圍繞此事,議論得可謂熱火朝天。
不少人覺得這屆名單相當膽大,陸遠25歲的年紀,首次提名,便是白玉蘭獎最佳男演員和最具人氣男演員。
如果這位80後真破天荒的拿下視帝,那些在圈子裏混了十來年的老前輩們又該情何以堪?
“盲猜一波,視帝是《我的團長我的團》的主演段宏,視後是《北風那個吹》的主演閆倪。”
“視後我感覺爭議不大,視帝不好說吧?《我的團長我的團》是好看,但光說男主角,個人感覺不如《潛伏》經典。”
“《我的團長我的團》情節嚴重拖沓,後期的收視率一塌糊塗,就這也好意思拿獎?”
“對對對,就《潛伏》爽,餘則成跟開了掛似的,最後馬奎、陸橋山、李涯、謝若林都死了,難不成吳站長是臥底,觀胁徽f話,就真把我們當傻子是吧。”
“都別吵吵,兩部劇我都看過,《潛伏》的節奏要快一些,整部劇沒有《團長》沉重,更易獲得大家的喜愛,《團長》入口苦一些,但引人深思,震撼人心,回味無窮,毫無疑問都是好劇。”
“爲什麼一定要在陸遠和段宏中間選,於和韋,林永建,馮恩賀就那麼沒有存在感嗎?”
“就是,林永建的演技也不差。”
“樓上搞笑呢,這次很明顯是兩強爭霸,其他幾部劇就是湊數。”
“有一說一,今年的視帝提名其實對陸遠相當不利,這裏面只有他一個人是八零後。”
“單論演技,陸遠並不比其他幾位差,餘則成演的更是沒話說,但他喫虧在年齡,白玉蘭最年輕的視帝王志聞那也是30歲才獲獎。”
“年齡不是問題,霓虹男演員伊藤淳史,他在2002年憑藉《尚未成年》拿到了第9屆白玉蘭視帝,那時他還沒過19週歲的生日。”
“也不好說,畢竟是國外演員,評委咋想的咱也不知道啊。”
“……”
卸嗑W友在各大論壇吵得不可開交。
實際上不僅他們覺得難評,白玉蘭獎的評委們同樣覺得問題棘手。
5月底,第十五屆白玉蘭獎的評審團成立,各組評委陸續到齊。
白玉蘭獎分電視劇類、電視電影類、紀錄片類、動畫片類。
而這一屆電視劇類評委會主席,是“京圈”資深人士鄭小龍。
說起京圈,很多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是王碩,但鄭小龍在京圈的地位並不亞於對方。
鄭小龍提拔了京圈兩位大導,一位是電影導演馮曉剛,一位是電視劇導演趙寶鋼。
且這人眼光卓越,從早年的《渴望》開始,凡是由他操盤的影視劇,收視基本都不差。
評委會成立當天,腥烁髯阅玫揭环菀曨l資料,裏面包含了經過初評、複評兩輪審覈後的影視劇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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