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有只猫
他會想你在幹嘛,你想要表達什麼,最後跳出去了,乾脆不回應你,這樣演員之間就無法形成有效的一個相互刺激。
因爲表演講究的是相互交流,然後獨自判斷,之後再到相互交流的一個過程。
說出去一句話,要看到對方有什麼樣的一個反應,他最真實的反應出來之後,纔去判斷他的反應的目的是什麼。
在完成自身的判斷之後,再去反饋給對方。
這就像打球一樣,倆人約好了打和平球,雖然看着激烈,但始終要在節奏當中去打。
不能說你一個人拿球砰砰砰一直打,對面給你的球是另一個節奏,但你還是打自己的,那根本就沒法打下去了。
一個相互的交流,你來我往,才能夠完成一場戲,否則就叫做單邊發力,結果就必然走向一個單一的表演情緒。
久而久之,反而會變成孤芳自賞,同時也沒有辦法跳脫出完成一個角色,因爲你一直在自嗨,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祖峯的問題其實很好解決,只是他自己陷入了誤區。
第207章 尾聲
《畫皮》自上映後口碑持續發酵。
十月中旬,票房正式破兩億,以一己之力盤活了奧咧嵘燥@疲軟的電影市場,堪稱華語電影的一個里程碑。
亮瞎眼的票房佳績,讓國慶檔期真正和暑期檔、賀歲檔三足鼎立。
不僅如此,影片的爆火對內地演員的意義更加重大。
在此之前海峽兩岸的投資人和觀卸急容^迷信港星,所以造成了一個現象,大片男主角多選用港臺演員,女主角給內地演員。
如今《畫皮》的大賣打破了這種市場的固有認知。
作爲一部由內地演員挑大樑並賣座的華語電影,《畫皮》證明了內地演員的商業潛力。
可以預料,這種雪球效應會持續下去,內地演員擔任一番時代即將到來。
整個十月,陳琨、趙微、周訊三人毫無疑問是話題焦點。
身價暴漲,片約不斷,代言接到手軟,趙微更是藉此一舉甩脫票房毒藥的帽子。
爲慶祝票房大爆,製片人和導演召集各位主創在京城大酒店舉辦慶功宴。
陸遠自然在應邀之列。
“陳導,恭喜您進入兩億導演俱樂部,嗨您知道的,臨近殺青實在是抽不出時間,我回京請您喫飯。”
“您客氣,下部戲有用得着的地方儘管提,絕無二話.”
稍微客套幾句,陸遠掛斷電話,隨後將手機遞給吳朗,繼續接受化妝師的面部蹂躪。
他有自知之明,慶功宴於他而言意義不大,主角是陳琨三人組,其他人都得靠邊站,包括之前爭奪一番的甄梓丹。
目前他的基本盤還是電視劇,主次得分清。
補妝完畢,他眼瞅着馮恩賀低着頭,雙手背在身後極慢極慢地來回踱步,問道:“馮老師,不對詞?”
這是馮恩賀在劇組的最後一場戲。
說的是吳站長撤離大陸,前往灣灣,在飛機上向餘則成說明帶上他一同前往的原因。
馮恩賀抬起頭,笑着搖了搖,道:“都對倆月了,早熟了,也別走戲,直接上實拍。”
站在一旁的副導付偉轉頭瞧了一眼陸遠,見他應下,連忙退出鏡頭外。
“全場安靜。”
“Action!”
一間類似於戰鬥機座艙的隔間裏,陸遠和馮恩賀並肩坐着,身旁或站或坐着一些個羣演飾演的黨國軍人。
馮恩賀微微斜下腦袋,打量他一眼,捏着皮手套,問道:“生我氣呢?”
因爲沒有過肩鏡頭,陸遠的應對方式極其有限,肢體語言用處不大,純靠面部表情。
他同樣扭頭看對方一眼,扯着嘴角勉強地笑笑,幅度很小,略顯得有些不滿。
馮恩賀心中瞭然,解釋道:“你放心,我在粵省再給你置個家,還有生意,這仗也就再打個一年半載了,以後靠生意。”
陸遠有些敷衍:“你只要信任我,我就跟着您。”
“總部本來讓你留下執行潛伏計劃,我給否了,那個計劃沒前途。”估摸着是最後一場戲的緣故,馮恩賀狀態好到離譜。
他延續了一貫的表演風格,一句話,愣是給拐了仨彎兒,語流狀態由高向低,等說道“我給否了”又忽然升調,接着再降,“沒前途”還拖長着念,篤定的味道一下出來了。
陸遠知道這老雜毛沒安什麼好心,只是希望拴住自己,畢竟在天荊潛伏期間他知道對方太多的祕密。
他斜眼盯着對方,露出的眼白多於眼黑,跟死魚似的,嘴角咧出一個嘲諷的弧度,道:“我喜歡潛伏,刺激。”
這個時間點,吳站長其實已經知道餘則成就是潛伏者。
只不過現在他的心思早已經不在政治上了,再加上餘則成算是他的學生,又幫助他那麼多,替他撈了無數的好處。
殺肯定不能殺,留下也不能留。
如果餘則成留下,萬一後面出了事,他即使在灣灣肯定也要背上一個失察的過錯,從而受到牽連。
因此再三考慮,他決定帶走餘則成,至於對方是不是臥底並不重要。
馮恩賀的應對很巧,稍抬下顎,眯着眼,微不可察的點點頭:“你心重,手不狠。”
他又做下判斷,搖搖頭語重心長道:“不適合潛伏。”
“.”
“卡。”
“過。”
陸遠衝着馮恩賀豎了個大拇指,道:“厲害,每句詞的表情和眼神都在變化,佩服佩服。”
馮恩賀哈哈一笑,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花,道:“哈哈,你盡知道揀好聽的說,我每句臺詞換個表情,你難道不是,不過說實話,這場戲是拍的最過癮的一場。”
陸遠看着馮恩賀輕鬆許多的神情,伸手道:“馮老師,有機會再合作。”
同馮恩賀對戲不要太舒適,這名老演員路子太穩了。
潛伏這部戲拍到後期,大夥都熟悉了,陸遠的即興發揮就變多了。
在實拍之前,對手壓根想象不到他會怎麼演,又該怎麼接。
壓力是必然的,但是在這樣的狀態下,能激起對手的表演慾,讓戲更爲出彩。
倆人的對手戲,馮恩賀都能穩穩托住,並且不動聲色地還回來。
堪稱以不變應萬變,實在厲害。
馮恩賀想也沒想到地握住他伸過來的手,道:“沒問題,我現在空閒時間比較多,有好本子吱一聲,咱們再合作。”
他過去很多年沒怎麼接戲,因爲妻子出國,他既要當爹又要當媽,根本沒時間和精力出來拍戲。
在接到邀約時,他就知道這部戲能火,但並沒信心演好反派。
奈何姜韋軟磨硬泡,對他有着盲目的信心,他只好答應。
爲此他也做了相當充分的準備,甚至還特地去瞅了兩眼《闖關東》。
他抱着十足的信心,心想把吳敬中這個角色演成戲裏最大亮點。
成沒成呢?不好確定。
因爲這個小劇組裏會演戲的不少,除開男一陸遠,秦海露、吳鋼、祖鋒、範玉林幾人,同樣演的活靈活現。
最後這一場戲,他準備了許久,每個眼神,每句臺詞都反覆琢磨,幾乎耗盡最大的能量。
可是陸遠,這個八零後新一代,卻用最樸實的技巧回應。
沒有過多的肢體語言,僅僅是細微的表情和眼神變化,卻穩穩當當接住。
可怕,太可怕。
不過,到底是件好事兒,他對這部戲播出後的反響更加看好了。
第208章 手感
終歸是殺青了。
十月底的下午,橫店廣州街,陸遠的最後一場戲。
餘則成被站長綁着去了灣灣,組織再次下達潛伏任務。
需要和新同志組建家庭來掩護身份,而組織給他指派的妻子便是在其引導下投身革命的穆晚秋。
最後一幕,餘則成盯着牆上自己和晚秋的結婚照。
心裏惦記着下落不明的翠萍,回憶起倆人的點點滴滴,一滴淚水順着臉頰緩緩滑落。
“好。”
“過!”
姜韋的聲音從監視器後傳出,劇組瞬間沸騰。
兩個月的拍攝,時間緊促,條件艱苦,無論是演員,還是各組的工作人員,都可謂身心俱疲。
雖說開拍沒多久便搭上南方電視臺,但一天不拍完大家心裏便沒着落。
總擔心哪天張婧和陳學君會不會走了之後再也不回來。
這並非什麼稀罕事兒,戲拍到一半資方跑路的事兒,在眼下的行業內屢見不鮮,至於結算尾款,自然不用指望。
陸遠和飾演穆晚秋的朱傑對視一眼,相顧無言。
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花,朱傑舒了口氣,笑道:“陸老師,合作愉快,殺青大吉。”
“殺青大吉!”
拍好大合照,陸遠又和幾位躍躍欲試的工作人員單獨合張影。
電視劇麼,就是每秒二十四格的夢境,夢醒了,也便收場了。
人生麼,就是每天二十小時的歷程,到頭了,也便該散了。
製片張婧早早在貴賓樓訂好了位子,竭盡所能的擺了幾桌酒宴。
晚上八點,當劇組的車來到酒店門口,瞧着富麗堂皇的酒店正門,一個個恍惚間有種不真實感。
彼此對視,眼底盡是懷疑,丫的不會是司機跑錯地方了吧。
貴賓樓雖說在橫店出了名的好喫,但它貴啊,咱們這種窮逼劇組真能消費得起嗎?
車門開了幾秒鐘,愣是沒一個人率先下車,大夥都左顧右盼,萬一真走錯了,豈不是鬧笑話。
張婧從領頭的那輛車上下來,等了許久也不見後面有人跟上,過來一看,樂了。
她揮手笑道:“還等什麼呢,都下車吧,賬上剩下的錢不多,宣髮指定不夠,想來也沒有省的必要啦,大家放開喫放開喝。”
“嘿,我就說是這家,瞧你們一個個慫的”
“馬後炮,你剛纔不是裝睡裝的挺像嗎.”
“.”
進了包廂,大夥落座,先是陳學君講幾句,而後張婧、姜韋、陸遠紛紛上臺感嘆拍攝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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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菜都上齊,也不客套,抄起筷子該喫喫該喝喝。
不知是誰起的頭,酒開始變得跟水似的。
喝的什麼酒,喝了多少,陸遠根本沒有留意,也沒時間留意。
人生嘛,就是這樣,有聚有散,不外如是。
中戲,進修班。
教室面積不小,靠內的牆上立着面鏡子,陽光透過窗戶,貼着鏡面再輕柔地灑在地上,像是鋪了層金色綢緞。
劉施施披着單薄的外套,盤着腿,懷裏揣個小本本,緊緊盯着眼前的中戲老師。
文翠婷畢業於中戲,三十來歲,身材苗條,此時正繪聲繪色地給底下幾名學生講解眼神戲。
“其實所謂的眼神會說話並沒有外面傳的那麼玄乎,眼神本來就是我們表達情感的重要方式之一。”
“即便是一個沒學過表演的人,他的眼神裏也是有內容的,只是沒有經過訓練,表達不會那麼精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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