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之風起2005 第11章

作者:树下有只猫

第10章 還會接帝王戲嗎

  越王宮前,遍地紅妝。

  臺下,舞女身穿鵝黃色長裙,頭戴桃花色頭飾,像雛菊一般翩翩起舞。

  臺階的兩側豎着黃色三角旗,各站着五名手握長槍的戰士。

  周圍則是來自各個頻道的記者。

  這讓第一次參加發佈會的陸遠看得直髮懵。

  場景確實震撼,舞女造型也很美,頭戴桃色頭飾,象徵着吼山春季的桃花,但兩側的武士穿着類似於虎皮的衣裳是幾個意思?

  難道是西遊記劇組在這裏取過景的原因?

  主席臺上也不知道是誰在阿巴阿巴的說着,沒完沒了。

  陸遠自小就討厭這種會議,磨磨唧唧說些不痛不癢的事情。

  好不容易等到那人下臺,終於來到陸遠期待已久的自由採訪環節。

  前方湧來一羣記者,打頭的是名打扮洋氣的中年女人,手中舉着話筒。

  陸遠挺直腰桿,面帶笑容,迎接屬於他職業生涯裏的首次採訪。

  保持微笑,近了,近了,他此時的面部管理堪稱完美。

  女人看了眼他,覺得這工作人員長的挺帥,笑容很陽光,很暖心。

  如果是平時她不介意嚐嚐嫩草,姐弟戀也無妨。

  畢竟姐弟戀接地氣嘛。

  但是現在不行。

  天很熱,這陽光曬得她渾身直冒汗,心情也變得煩躁。

  她控制住情緒,讓自己儘量顯得禮貌,道:“不好意思,請讓讓。”

  風吹起陸遠的髮梢,他挪了挪腳,不動聲色地讓到一旁,假模假式整理起自己的頭髮。

  就,挺尷尬的。

  女記者大步流星直奔陳保國而去。

  陸遠好生羨慕。

  此時,被記者圍着的陳保國卻感到惱火。

  原本他就不喜歡這些虛頭巴腦的採訪,有這時間不如靜下心多琢磨琢磨角色。

  但是看到這些記者一個個滿頭大汗在外面等着,又覺得他們也不容易,最後還是答應下來。

  記者們舉着話筒,推推攘攘開始提問。

  “陳保國老師,據報道陳道名不久前正式宣佈加入臥薪嚐膽劇組,也將出演勾踐,這會讓您感到壓力嗎?”

  對這個問題陳保國心裏早有腹稿:“當然,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好演員。”

  “陳道名說他是最適合演繹越王勾踐的男演員,您認同嗎?”

  陳道名你不厚道啊,陳保國心裏暗罵,嘴上卻說道:“我和陳道名是多年的好友,我認同他的觀點,但同時我認爲自己也是最適合的。”

  “您這麼說不覺得矛盾嗎?”

  “這不矛盾,每個演員的創作個性都不同,這兩個劇本的側重點也不一樣,所以這兩個勾踐也是不同的。”

  “您的意思是,這兩個勾踐是不同的,可歷史上的勾踐只有一個,您認爲誰飾演的更符合歷史?”

  陳保國眯起眼,“劇本是藝術加工,至於誰更符合歷史,這得問勾踐本人。”

  記者接着提問:“拍攝漢武帝時期,您曾經說過不會再拍帝王戲,爲什麼這次破例了呢?”

  陳保國皺眉:“因爲劇本很好,這個人物跟我以往演的不一樣,敘事結構、主人公的心路歷程,以及在中國歷史的地位,都特別有典型意義。”

  “我覺得在自己的角色畫廊裏,勾踐將會是一個全新的、充滿感動的人物,作爲一名演員,在我創作的旺盛期,遇到這樣一個機會,你想我會不動心嗎?”

  沒挖到料,那記者接着追問:“這部劇之後,您還會再接帝王戲嗎?”

  陳保國不悅,你還沒完了是吧,轉身換下一個記者。

  “陳保國老師,您對自己拿到飛天獎有什麼看法?”

  對嘛,這纔是好記者,陳保國笑着回答:“能拿到飛天獎,我感到非常榮幸,非常感謝評委,觀袑ξ业目隙ā!�

  “那麼這部劇之後,您還會再接帝王戲嗎?”

  陳保國:“.”

  記者瘋狂的提問,讓場面一度失控,問題五花八門,好的,壞的,給他挖坑的,試圖激怒他的。

  陳保國好想逃。

  安安心心拍戲不好嗎,等戲播出來後觀凶杂信袛啵F在哪怕說出花來,播出來不行又有什麼用?

  擱這詐騙呢?觀杏植皇窍埂�

  他承認,自從知道陳道名接拍臥薪嚐膽後,他心亂了。

  這同兩人的交情無關,只是演員之間的競爭。

  誰還沒點追求,誰還不想爭個第一。

  可是這場面話又必須說,不然會顯得自己不夠大氣。

  至於在媒體面前說自己不在意,無所謂競爭,誰信誰傻。

  無人在意的角落,陸遠在繫着鞋帶。

  系完左腳系右腳。

  這鞋子還是上大學那年他姐給買的,有些舊了,但一直沒捨得扔。

  就跟愛情一樣,穿着腳疼,扔了心疼。

  媽的,什麼爛比喻。

  周楊結束了採訪,記者逮着她問東問西,讓她好生疲憊。

  找到陸遠,見他獨自站在一旁,一會兒摸頭髮,一會兒繫鞋帶。

  她嘴角帶笑,提着裙襬,明知故問道:“咦,陸遠,伱怎麼在這,你沒去接受採訪嗎?”

  “啊,剛採訪完,沒什麼意思,還不如躲到一邊涼快。”陸遠含糊其辭。

  “也是,那些記者煩的要死,我最近晚上失眠上火,臉上長了個痘痘,他居然問我西施臉上是不是也長痘痘,我怎麼知道西施長不長痘,氣死個人。”

  說着她還仰起小臉指着痘痘給陸遠看,皺着眉,大概是被氣急了,臉頰還有些餘紅未消。

  她又抱怨道:“西施就不是人嗎,西施難道不喫飯不上廁所不睡覺嗎?”

  “嗯,西施不會失眠。”

  “你,你到底是站哪頭的?”

  陸遠不接話,道:“所以你是怎麼回他的,罵回去了?”

  “這種人我當然是,我,我沒敢回。”周楊越說聲音越小。

  陸遠知道她的想法,“你是怕他到時候瞎報道?”

  “對呀,有些記者就喜歡斷章取義。”

  “你覺得你不說他們就不會瞎報道嗎?”

  “哎呀,那怎麼辦。”周楊瞪大了眼。

  李光潔無意間聽着兩人的對話,知道他倆第一次跟組,於是笑着安慰:“不用擔心,記者從來不寫你說的,他們只寫觀邢肟吹模覀冎恍枰煤门膽颍聦崟屗麄冮]嘴。”

  周楊覺得很有道理,點點頭,緊接着又皺起眉頭。

  “可事實是我真的長痘痘了呀。”

第11章 勾踐

  開機後的第三天。

  片場,陳保國面色難看的盯着監視器裏的表演片段。

  “健忠,要不今天先拍其他人的戲吧,我現在狀態不對,需要點時間。”

  黃健忠煩躁的撓了撓頭髮,“保國,有些事情其他人說了也沒用,還得靠自己,你去吧,我讓統籌重新安排拍攝計劃。”

  劇組這幾天的拍攝進度實在感人,作爲主演的陳保國一直不在狀態。

  他大概知道原因,無外乎是被外界媒體干擾,但有些事情外人說了沒用,只能讓陳保國自己調整。

  雖然心裏焦急,卻也只能幹看着。

  盡覽亭。

  亭子位於吼山半山腰,視野開闊,山下是充滿江南風情的水鄉田園。

  正對亭子的方向立着幾塊巨石,這幾塊石頭在紹興還挺出名。

  亭內,陳保國破衣爛衫,臉上化着髒兮兮的妝,面無表情的盯着遠方。

  他爲這個角色做了許多準備,花了近六個月的時間去琢磨,僅造型就做了四次,對戲裝更是細緻到衣領的改良,可到了拍攝時,他越拍越覺得不對。

  這不是他想要的勾踐!

  在拍攝漢武帝時,他瀟灑,英武,霸氣,哪怕垂暮之年依舊龍威猶存。

  而勾踐這個角色則完全不同,他是戰敗之奴。

  他要將身上屬於王的氣質盡數剝離,不想讓觀杏X得自己在演另一個版本的漢武帝。

  可如今在拍攝勾踐時他卻發現自己始終沒有擺脫王的影子。

  劇裏的勾踐從高高在上的王,變成了階下囚,他在吳國受盡屈辱,於是學會了忍,學會了僞裝。

  他假裝臣服,對夫差極盡諂媚,只是爲了有朝一日可以活着回到越國。

  他學會了卑鄙,他利用起身邊所有能利用的人,他的臣子,他的妻兒,甚至他自己,一切都成了他手裏的棋子。

  他對自己夠狠,狠到爲了博取夫差的信任可以嘗糞辨病。

  他的目的達到了,他成功回到越國,他臥薪嚐膽,但長年的壓抑也讓他開始變得不正常。

  他是理智的,是剋制的,是心狠手辣的,唯獨不是仁慈的。

  這是陳保國對勾踐的分析,但他本能感覺有東西被忽視了。

  在亭子裏呆坐了許久依舊毫無頭緒,他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怪圈。

  “陸遠,幹嘛去?”

  “尤老師好,昨兒聽說吼山上有座寺廟,我準備去看看,一起嗎?”

  “不了,我待會有戲,你去吧!”

  陸遠在劇組的戲份偏後,這幾天多數時間是在四處看實力派演員互飆演技,也順帶看吼山的風景人情。

  昨天有人說吼山山頂有間寺廟,他今天準備去看看。

  他不迷信,屬於左眼跳財笑嘻嘻,右眼跳災純放屁的類型。

  單純只是想見見本地的風土人情。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他看到獨自坐在亭子內的陳保國。

  陸遠劇中和陳保國是父子關係,對手戲還挺多,只是多排在後期,這是入組後第一次和他私下碰面。

  對方臉色不太好,陸遠沒打算過去打擾,準備從另一側繞道,但陳保國卻注意到了他。

  這時候直接走就顯得不禮貌,他略作思考,走過去,拱手說道:“兒臣琪瑛拜見父親。”

  陳保國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就反應過來,眼神瞬間變得犀利,沉聲道:“是誰讓你來的。”

  陸遠本來只是想抖個機靈,一本正經的自我介紹太過尋常。

  卻沒想聰明反被聰明誤,陳保國直接就演起來了,這波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他沒有說話,抬起頭倔強的看了眼陳保國,又迅速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