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們的天敵 第998章

作者:不放心油条

  溫言沉默了一下。

  他是真不想認下這個名頭,莫名其妙地多了個乾兒子。

  但,蛇母給的太多了。

  這應該是蛇母能拿出來最珍貴的東西了。

  “溫大夫,我只求能平平安安,心裏能安穩點,還望成全。”

  溫言知道這個地方的習俗,小孩上學前,都是取個小名,像狗蛋啊狗剩什麼的,好養活。

  或者是小時候體弱多病,就得認個契爹。

  要是手裏有點錢,就找個八字硬,福緣深的人,實在窮苦人家,就找塊歷經風吹日曬,還能存在上百年以上的石頭。

  這應該是末法之前就流傳下來的習俗,在那個時候,肯定是有用的。

  到了末法時期,就只剩下個心理安慰。

  “溫大夫可曾成家?”

  “尚未。”

  “那,等我兒大些了,去給溫大夫當學徒,如何?”

  溫言想了想,這個時候,當學徒,那跟認了個爹,去當牛馬,沒什麼區別。

  十幾年沒工錢,只管喫住,出師之後,也得孝敬師父,以後還得給師父養老送終。要是師父膝下無子,以後還得去給摔盆當孝子。

  但考慮到時代,那時候能有喫有住,還能學到手藝。對於窮苦人家的孩子來說,已經是非常好的出路。

  蛇母前面拿出寶物,要是賣出去,能換到不少錢,她兒子肯定不至於去喫這個苦。

  她先拿出寶物,再提這個,就等於是在加碼。

  溫言長嘆一聲,看了看還裝備着的倆臨時能力。

  他伸出手,示意抱一抱孩子。

  他抱着大侄子,一隻手託着大侄子的後腦勺,順勢將一個大夢印記,留在了大侄子的後腦勺,以後頭髮長出來了,就看不到了。

  然後,他看着小傢伙,輕聲唸叨了一句。

  “我是你爹。”

  小傢伙睡的香甜,被抱起來了也沒醒,被溫言喊了一聲,也只是嘴巴動了動,動了一下手腳,沒吐泡泡,沒拉溫言一手。

  得了,這是嘲諷效果沒發動,這下真多了個乾兒子。

  乾兒子竟然也算兒子。

  溫言莫名想到,要是這麼算的話,他那個進度漲的巨慢的能力,是不是也有可能,可以這樣子刷一刷進度?

  聽到溫言的話,蛇母喜笑顏開,整個人似乎都放鬆了不少,精神頭都變好了。

  溫言順手給大侄子加持了一次陽氣,再緩緩地將他放下。

  蛇母看着臉蛋紅撲撲,昨天還皺巴巴的皮膚,都舒展開的兒子,愈發堅信了她的決定沒錯。

  她連忙將耳墜遞給溫言。

  溫言接過了蛇母給的耳墜。

  當他將耳墜放在手裏,耳墜接觸到剛纔他給大侄子後腦勺留下印記的地方後,那顆寶石裏,立刻像是有一個細小的漩渦出現,一些東西,沒入到寶石裏。

  細看的話,就像是原本純淨無暇的寶石裏,多出來一顆閃耀的星星。

  溫言不動聲色,心裏忽然覺得,剛纔一套連招下來,好像是觸發了什麼東西。

  他本意也只是趁着臨時能力還在,給大侄子留下個印記。但胎記的話,又不好給留到顯眼的地方,加持陽氣也是完全順手習慣了而已。

  但既然都給乾兒子加持了一次,溫言臨走的時候,也順手捏了個道指,給蛇母也加持了一次。

  蛇母精神頭很好,倆小時喂一次奶,也覺得沒那麼累了,她還是覺得,大膽給兒子找了個契爹,非常明智。

  溫言又待了一天,一方面是劉飛鵬看到媳婦孩子,一天一個樣,狀態極好,便堅定的認爲這是溫言出了大力,溫言醫術高超,不斷挽留。

  另一方面,溫言也想試試,能不能刷進度。

  然而,到了第三天,小屁孩終於睜開眼睛了,溫言才忽然想起來件事情,這個階段的小屁孩。除非直接湊到臉上,不然的話,小屁孩壓根看不清他是誰。

  溫言唯一的收穫,也只是確定,他開嘲諷,對小屁孩沒用。

  只能下次再說,過幾個月再來看看。

  溫言以還有病人等着爲藉口,離開了這裏。

  這一次,他能清晰的感覺到,怎麼離開這個故夢。

  別的故夢現在還不能確定,但這裏,他可以怎麼進來的,怎麼離開。

  當週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虛幻的時候,溫言察覺到,耳墜裏那個閃耀的星星,開始閃爍着光華。

  這個時候,他才能感覺到,那是什麼。

  那是座標。

  隨着他念頭一動,周圍的虛幻消散,新的場景出現。

  他出現在了農田邊,向着前方望去,也只聽到陣陣獸吼和人慘叫的聲音。

  他一步邁出,前行不遠,就看到土路旁,一個人穿着麻衣的人倒在路邊,胸口滿是鮮血,更遠的地方,一頭猛虎咬着一頭毛驢的脖子,將毛驢按在地上。

  那人口中不斷地溢出鮮血,含糊不清地念叨。

  “我不甘心,不甘心,我不想死……”

  溫言出現在他身邊,那人也依然還在唸叨着這句話,眼中的神采,飛速消散。

  但只是一眼,溫言就確定,這是大侄子的前世,不知道哪一世。

  他摸了摸耳墜,忽然明白耳墜裏的座標是什麼了。

  大侄子,不,他乾兒子的故夢。

第726章 死不瞑目,被踢出去

  溫言看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屍體,伸出手讓他的雙眼合攏。

  那頭猛虎,被溫言轉頭看了一眼,立刻渾身炸毛,低吼一聲,頭也不回地飛速消失不見。

  溫言愕然,好靈敏的直覺,他還沒換上虎類天敵的稱號呢,這就跑了?

  這猛虎看起來已經化妖了。

  那麼,首先可以排除掉這裏是末法時期的可能,再看屍體上的打扮,看不出來什麼,窮苦人家,差別都不大。

  雖說穿着麻衣,是武明之前的概率比較大,但後面也不是沒有麻衣。

  溫言給拍了個照,繼續在附近遊蕩,附近什麼建築都沒有,整個故夢特別小,只有二三百米,那頭猛虎都不見了蹤跡。

  這個節點,對於乾兒子的前世,應該是非常重要的點。

  溫言仔細找了找,翻了翻,也什麼特別的東西都沒翻出來。

  他覺得這裏是一切起點的可能性不小。

  他繼續向前走,到了邊緣迷霧的時候,繼續邁出一步,立刻感應到,他現在有倆選擇。

  一,可以繼續向前走,前往寶石裏那個星星所代表的座標前進。

  那不是一個座標,應該是所有乾兒子前世之中,能化作故夢的關鍵節點的合集。

  二,原路返回,在他擁有座標的情況下,他可以直接回現世,回到他進入故夢的地方。

  溫言沒急着回去,他繼續向前走。

  等到周圍的迷霧散去,他看到了個熟悉的場景。

  夜幕之下,太乙觀山下的石碑旁,一個十幾歲的小道士,揹着褡褳,從山上悄悄下來,他走到石碑旁的時候,神情複雜地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個令牌,埋在了石碑旁邊,又取出小刀,割斷了一截頭髮。

  “吾非太乙觀弟子。”

  他悄悄離去,腳步飛快。

  溫言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着。

  他認出來了,那是太乙觀小弟子穿的道袍,之前去太乙觀的時候見過。

  按照太乙觀的規矩,這種小弟子,其實還不算是被正式收入門牆,更多的是古時候延續下來的傳統,給附近窮苦人家的孩子一條活路,有口飯喫,順便在當地刷刷聲望。

  所以,一般等到16歲,就只有兩條路。要麼下山自稚罚N被正式收入門牆。

  到了現在,各派雖然都還有這種類似的規矩,可執行起來就不太一樣了。

  像青城,是在外面建醫館,以醫館的名義資助喫飯上學都成問題的小孩。

  武當那邊則是,來了就有口飯喫,但是得幹農活,自己去種地,種出來的東西,到飯堂之後,幹活的人免費喫,不勞而獲喫乾飯的懶鬼不行。

  後來隨着時代發展,也爲了維持這種可持續性,就有了給懶鬼的套餐,捐錢到這種免費食堂,可以在這裏喫飯,每日也可以去聽經。主打一個窮有窮的法子,富有富的法子。反正最後喫飯都是大鍋飯,都一樣。

  也就扶余山,還是傳統點,依然還是把人帶到山上,養大了送去上學,等到上完大學,或者沒上大學,之後想怎麼樣全看個人想法和能力,就算下山也都還算扶余山弟子,沒那麼嚴苛的規定。

  溫言之前還以爲乾兒子前世,就算是有天賦,也肯定不敢接受授籙。

  現在看來,他還是保守了,這傢伙連成爲正式的入室弟子都不敢。因爲按照規矩,到這一步要走敬告祖師這個流程。

  當時溫言被清虛子忽悠了好久,定號敬告祖師這一步,也是清虛子親自來做的。

  溫言遠遠地看着那少年道士頭也不回地遠去,漸漸消失不見。

  看來乾兒子前世是真試過,可惜,這條路走不下去。

  溫言繼續向前走,下一世,就看到了一個人被綁在樹上,面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旁邊幾個丘八將他四肢割下來,烘烤之後帶走。

  那人掛在樹上,無神的雙眼,看着前方,喃喃自語。

  “爾等莫要死得太早,給我等着,等着爾等與這狗屁世道,一起灰飛煙滅……”

  說完最後一句,便徹底嚥氣,死了也依然瞪着眼睛,死死地瞪着前面的人。

  溫言沉默了一下,他還是能看得出來,他不是被直接切了,而是一點一點切了,到了最後快死了,才被整體切碎,中間不知道遭受了多久的折磨。

  溫言走上前,伸出手在他雙目之上一抹,讓他閉上了眼睛。

  他回想起來,老劉曾說,他有機會服下長生之機,代價是食人,或者食食人者,但老劉沒要。

  那時候溫言就在想,乾兒子前世肯定也有機會,他爲什麼沒選擇成爲長生者?

  只要活得夠久,他就不用幾十年就要徹底重新再來一次,那中間能積累的東西,明顯會更多。

  現在看到這一幕,溫言多少有點懂了,那傢伙自己就被當成過乾糧,後面不願意變成食人者,倒是也正常。

  溫言一步跨出,繼續向前走,再次跨入下一個故夢。

  走出迷霧之後,他便站在了樹上,周圍還有不少路人,前方一羣佩刀悍勇之中,走出一個身穿飛魚服的傢伙。

  “虎妖兇厲,奉陛下旨意,前來剿殺,無關人等退去。”

  說話的人,滿眼兇戾,殺機難掩,彷彿跟虎妖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

  溫言一眼認出,這也是乾兒子的前世。

  這傢伙竟然還幹過逡滦l?

  沒記錯的話,老朱那時候,被重拳出擊最狠的虎類,應該是山君吧?

  這不會是幹山君那個時間段吧?那個時候就有飛魚服了嗎?

  溫言念頭一動,灰布纏繞而上,給他的裝扮遮掩了一下,留下個小寸頭倒是無所謂。

  他湊在人羣后面看熱鬧,隱約還能聽到的遠處傳來一聲虎嘯聲。

  乾兒子的前世,手握腰間刀柄,帶着人飛速衝向了山林之中,還頗有點身先士卒的味道。

  溫言還沒跟過去呢,就看到幾個人倒飛了回來,山林裏勁風如刀鋒,呼嘯而過,大片枝葉,嘩啦啦地倒飛回來。

  一頭猛虎驟然在山林裏現身,身形如同吹氣,飛速膨脹開來,轉瞬便化作一頭肩高數丈的巨虎。

  那巨虎左突右撞,一巴掌一個,跟拍蚊子似的,被拍到的人,盡數化作殘影倒飛出去。

  溫言剛看清這一幕,就見乾兒子前世,嗖的一聲,倒飛回來,身體鑲嵌在身後的土牆上。

  他瞪大着眼睛,口鼻湧血,頭都歪了,下面半個身子,都已經不成人形,血肉模糊,眼看着就要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