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曾經有兩個門戶。
其中一個門戶,被絕天地通毀了。
但是還有另外一部分聯繫,特別巨大,根本無從毀滅,也無法關閉。
一如無法阻止水汽蒸騰,化作雲雨,也無法阻止春去秋來。
所以,那種聯繫,在很早的時候,被化入到了整條黃河裏。
整條黃河,其實就是一個門戶。
沒有鎖,沒有阻礙,任何人其實都可以跨越。
自東向西,逆流而上,跨越萬里,便是從門戶的一端,跨越到了另外一端。
這一步之遙,被拉長到了萬里。
中途浪頭奔湧,瀑布橫斷,再加上你們建的那些大壩。
基本已經沒有任何水中的生靈,可以完成這種跨越。
你也別擔心我們會完成跨越,我們走的遠遠不夠萬里之遙。
我只是跟着你,一起到了這裏,纔想起來這些。
我記得,好像是河伯告訴我的。
好像是那年,他似乎是在幫禹治水。記不清楚了。”
洛神更像是自言自語,把剛剛想起來的事情,都給說一遍。
但這些話,在溫言聽來,就愈發覺得哪怪怪的。
第708章 具體數據,眼神交流
溫言聽的一頭霧水,他現在開始覺得,簡單的把河伯,放在正派和反派的角色上,似乎都有些片面了。
想想也是,這都多少年了,人都會變。更何況這種天庭出現之前就存在的老傢伙。
但相比覺得河伯只是轉變大,溫言還是更傾向於,前後可能都不是一個人。
一個人看站位,看事蹟,有時候是看不真切的,要看最核心的動機和傾向是什麼。
之前烈陽部借來的那枚徽章,借給溫言用,溫言受了好幾次庇護和加持,後面有事沒事的時候就會多看看曾經先輩的事蹟。
其中就有個大佬,考過科舉,當過官,又參加過變法,參加過復辟,最後也參加過革命,基本是能幹的路子都幹過。
只是用後來的眼光,單獨看那些事情,看起來多少有些割裂。但弄懂其核心動機是救亡圖存之後,就知道這是至始而終都沒變過。
人不能在事後知道結果的時候,來馬後炮,當時的人。可是誰都不知道最後會走向何方,結果如何,只能一點一點的試自己覺得正確的事情。
溫言也覺得,河伯有如此巨大變化,看起來還有點精神分裂的情況。要麼就是有什麼他不懂的核心動機,要麼就是名爲河伯的,可能不只有一個人。
溫言是覺得純粹是河伯自己的性格變了,才變成這樣的情況,實在是小概率事件。
他跟着洛神,也沒說話。
他還是有點眼力勁,能看出來洛神自言自語的成分更高點。
這並不是專門說給他聽,他只是一個順帶的傾聽者而已。
當然,他現在也很放鬆,就算他擁有那種遇到領域之類的地方,就會墜入的特性,現在也只是感應比較明顯而已。
這裏的情況是誰都可以墜入,門戶大開着。
只是這個門戶,有足足萬里厚,想要跨入,就得老老實實跨越這萬里之遙。
溫言也一樣,一路逆行,不足萬里,他也墜入不了。
他拿出手機,悄悄搜了下黃河現在有多長,然後給出的數據是,幹流全長有五千四百多公里,的確是超過萬里了。
可看着數據,他念頭一轉,就不可抑制的生出一個想法和問題。
他沒記錯的話,黃河大的改道都有好幾次了,那有沒有可能,其中某一次改道之後,幹流全長就不足萬里了?
若是不足萬里的話,是不是就代表着,這座巨大的門戶,其實已經跨越不了了?
按理說,的確是有可能的,他之前可是看過的,海岸線向外推進的距離,都是以百里爲單位的。
回頭去問問,畢竟這個需要一點精確數據。
以前也不知道有沒有這種精確數據。
若是減去海岸線往外推進的一二百里距離,超過萬里的部分,也就幾百裏,誤差大的話,對結果影響就很大了。記下了這事,溫言繼續跟着洛神往前走。
繼續往前走,若不是洛神帶着,溫言其實都看不出來這裏也是黃河了。
水流清澈,河面深度和寬度,都還不如後面的支流。
繼續走了一個多小時,孤舟停在了河面中央,向前望去的時候,的確還能看到河面還可以延續,可越是向後,河面就越窄越湣�
洛神從孤舟上走下來,赤足踩在水中,清澈的河水淹沒到她的小腿。
等到她再次從水中走出的時候,她的右腳腕上便多出來一條紅繩,紅繩上綁着一個小鈴鐺,那鈴鐺在出水的時候,發出一陣清脆空靈的聲響。
只是一聲,便再無任何動靜,洛神走動起來,那鈴鐺會隨着動,卻像是壞了一樣,再也發不出聲音。
溫言揉了揉耳朵,他總覺得那鈴音,還在他的耳邊迴響,跟耳鳴似的,很久都沒消散。
“走吧,我們回去了。”
“後面沒有東西了?還是沒必要繼續往前走了?”
“都有,再繼續向前走,就可能會將你帶到真正的源頭。
那個地方,還是不要有人知道的好,我也是剛剛纔想起來。
若是有一天,我忘了這件事,你能記得怎麼再回想起來就好。”
溫言點了點頭,心說這位老姐姐,是真拿他當雲備份啊。
他們纔剛認識吧,這怎麼就察覺到這一點的?
溫言也沒說什麼,只是記下來這件事,洛神專門跑這麼遠,這事必定很重要。
逆流而上的時候,速度倒不是特別快,現在一路順流而下,再加上加速,速度倒是飛起。
溫言也沒主動搭腔,繼續探頭觀察感應孤舟之下的水流,學習學習這招控水之法。
一路平安歸來,河邊的地方,已經佈置好了法壇,佈置好了位置。
面子倒是給足了,法壇都是迎神法壇,各種供品都是最新鮮的,香燭也都是拿的在神臺前供奉超過三年的好貨。
洛神不在的時候,三山五嶽這邊和烈陽部的人,也沒閒着。
之前送來的那位嶗山道人,已經被嶗山的代表,親自問過話了,還有幾家一起,公開問話的過程。
到現在還沒進行處罰,純粹是爲了當着洛神的面進行,這也是給交代的一部分。
按照曾經的慣例,河中的東西,上岸搞事情。若是被三山五嶽等山門的弟子抓到,就地格殺,誰也無話可說,有話說的,那就是雙方身後的高人來拉扯了。
同樣的,三山五嶽弟子跑到河中搞事情,還被抓了個正着,被當場擊殺,那也是活該,若是人沒被殺,就是給了足夠大的面子,這就得給出一個滿意的交代。
畢竟,面兒上來說,對於大山頭來說,我殺了你的人,和我抓了你的人,卻沒殺,交給你處理,這裏面的差距可是非常大的。
當然這種慣例,最多算是潛規則,不同時期的執行也是天差地別的。
比如,你不能指望老朱或者Judy在的時候,跟上吊繩在的時候,是一個待遇。
河邊的法壇上,青城的清虛子道長,當仁不讓地站了出來,主持開壇。
除了他是掌教之身,地位在這裏算是最高之外,也最適合跟鬼神之流打交道。
他能搶到這個位置,倒也不是因爲這個,是因爲他一口一個我青城的不語道人,把武當掌教噁心的不行,愈發後悔昨天沒忍住給遞了梯子,讓清虛子這老鬼以這個爲主要理由。
這下更沒人有意見了。
清虛子不太着調,但業務水平是一點也不拉胯。
開壇做法,一招一式,一字一句,都是信手拈來,行雲流水,恍如藝術。
嫋嫋輕煙,盤旋着飛出,順着法壇,向着河面延伸,當做法進行到後面,便見那些凝而不散的輕煙,融合着河面之上的霧氣,好似化作了長橋,聯通了陸地和河面。
洛神赤足,腳踏煙氣長橋,從河中迷霧裏走來。
溫言站着不動,腳下水流湧動,託着他跟在後面。
十幾米的距離,便是溫言控制的極限,實在是他的體重太重,操控起來太費勁了。
他的骨骼密度越來越高,除此之外,肌肉密度,各種組織結構的密度,都在攀升,看起來精瘦的樣子,體重卻已經有二百多斤了。
溫言面不改色,踏上岸之後,就跟着洛神繼續向前走。
心裏倒是滿心歡喜,洛神指點了他一下,他才能學得這麼快,這可是他學這些東西最快的一次。
“姐姐,我先過去了,我這次代表的是扶余山。”
姐姐你也知道,扶余山的情況不太好,幾位長輩年紀都大了,身體不太好。
所以我之前就自作主張,讓他們別來,我來代表扶余山就行。
姐姐你別介意,我在扶余山還是有點地位的,不算敷衍。”
洛神笑了笑,不以爲意,點了點頭,讓溫言先歸位。
等到溫言做到了扶余山代表的位置上,洛神才邁步行來,氣質溫婉,卻又有一種上位大夫人的氣勢。
她環顧一週,先行了一禮。
其他人也都站起來行禮,互相見禮之後,洛神主動開口。
“今日青城爲首,主動開壇相邀,想必是已經談好了吧?
那我就直說,我只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都還有誰,後面要做什麼事情。
全部告知之後,這次的事情,就這麼算了。”
“洛神,此事貧道等已經問過,那弟子只是在嶗山學藝,此後便下山,授籙都是以散人的身份。
他知道的事情,也並不是很多,他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叮……”
一聲清脆鈴鐺聲響起,聲音不大,卻像是在所有人的耳邊響起。
迴盪的鈴鐺聲,直接壓下了場中其他所有的聲音。
“我是給足了臉面,纔來代河伯,代我自己,來談這件事的。
你們若是不行,做不到,大可直說,不必說這些廢話繞圈子。”
一句話,行不行?
不行了,我就自己來辦,自己來查,不需要你們插手。
此次之事……”
洛神娥眉微蹙,目光銳利,說到這的時候,環顧四周,看了一眼裝透明人,喫瓜看戲的溫言。
“此次這道人潛入黃河水府的事情,看在溫言的份上,也可以算了。”
溫言眨了眨眼,心說,別啊,姐姐你儘管別算了,我喫瓜看戲呢,關我什麼事啊,別看我面子。
他其實也聽出來了,洛神要這個所謂的交代,其實就是順手的。
現在拿住了小辮子,那道人是授籙道士,還是出身三山五嶽之一的嶗山,要說跟三山五嶽沒一點關係,說破天了都沒法這麼說。
至少不能對不歸屬三山五嶽,也不受節制的水系這麼說。
洛神只是想要一個名義,一個名正言順,經過正式商談之後的許可。
那便是洛神可以自己去查這件事。
有了這個名義,很多事情,就好辦多了。
遠處,武當掌教面色肅穆,撫摸着鬍鬚,看向清虛子,心裏暗道。
老牛鼻子,看你現在怎麼辦,你不是能麼?你不是要出風頭麼?現在你好好出風頭吧。
清虛子有些坐蠟,這怎麼說?
他們問過了,嶗山來人,都是曾經帶過那道人的恩師,嶗山的這位親自去問,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自然是能問出來不少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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