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老天師已經至少二十年沒下過山了,這……這……”
那位之前被熬到站不住的道長,面色煞白,看着那柄法劍,面色變幻,眼中難掩悲色。
“老天師……下山歷劫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心神俱震。
聽到這句話,再想起剛纔,法身最後說的那句話,又忽然之間靈性內斂,墜落下來。
這代表什麼,他們都懂。
雲海懸崖之上,依然還有高功道長在開壇做法。但是也有些輪換下來的道長,已經急匆匆的下山。
電話打到了烈陽部,直通了總部長,他們告訴了總部長這個消息。
這是老天師很早就叮囑過的,若是他出了什麼意外,第一個要通知的。不是三山五嶽同道,也不是天師府的其他人,必須要先通知總部長。
總部長聽到消息的時候,也忍不住面色微變。但他還是沉住氣,仔細詢問了具體細節。
掛掉電話之後,總部長立刻問黑盒。
“溫言在哪?”
“先生不在現世,另外,高醫生的手機信號,在幾分鐘之前,也消失不見。”
“溫言回來之後,立刻第一時間告訴我。”
總部長坐在原地,通知了大祕一聲,其他的事情,暫且放下,現在別讓人打擾他。
總部長沉着臉,坐在那裏,微微閉目,靜靜地等候着。
腦海中,已經準備了很久的預案,立刻開始浮現出來。
老天師鎮守雲海,對應的預案,每年都會更新。從去年開始,甚至每三個月,都會更新一次,就是爲了預防突發情況。
他不管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他都要當做真的來對待。
之後的一系列事情,都要當做真的來對待,必須要有對應的預期,以及對應的解決方案。
天師府裏,已經有小道消息在流傳。
諸多道長,輪着去雲海懸崖開大壇做法,一個個下來之後,都像是忽然不鍛鍊的人,狂練了一天腿之後,第二天雙腿都在打擺子。
而剛纔,也有人看到了有道長,或是神色凝重,或是行色匆匆,肯定是出大事了。
天師府裏,所有能開大壇的道長,全部都被叫上雲海懸崖輪班過,甭管是能堅持八個小時,還是倆小時,都得上。
這人多了,消息就不可能瞞得住。
尤其是老天師若是下山歷劫,隕落在外,後面的事情還多着呢。
最首當其衝的就是一點,之前老天師壓根沒有定好下一任天師的人選。
之前大家都不着急,只是因爲老天師自己說的,還有十幾年時間。
再加上備選者,跟老天師的差距着實太大,沒定下大家也沒意見。
此刻,只要開始有動作,有準備,那麼消息就必定會傳出去。
不多時,小道消息就已經開始在小範圍內流傳,老天師隕落。
另一邊,溫言帶着老天師,騎着馬,行走在黑暗的小道上。
溫言確定老天師應該沒生命危險,至少暫時穩住了,他的心態就放鬆了下來。
“以後也可以跟我兒子吹噓一下,想當年,我一隻手就捏斷了您老人家的胳膊,普天之下,除了我,還有誰這麼牛逼。
回頭我就給記錄在族譜上,以後讓後代也有的吹。”
“你哪來的族譜……”老天師嘆了口氣,他都沒想到,溫言最先想到的竟然是這個。
“自我開始,單開一本,不就有了?”
第665章 嫌棄,暗潮湧動
說到了族譜這事,溫言心裏就有些犯嘀咕,傻兒子那現實的狗模樣,看起來着實有些不太靠譜。
他敢給記錄下他捏斷過老天師的一隻手臂,那傻兒子八成就敢給別人說:那是我爹吹牛逼呢。
別的不說,他最初的能力“我是你爹”,進度增長緩慢,而且那進度都是怎麼漲的,溫言心裏有數。
說傻兒子現實,可不是胡亂黑傻兒子。
眼看着快要進入冥途大路,溫言琢磨着要不要隱藏一下老天師的身形樣貌,起碼別被人看到了。
冥途裏除了大路口,別的地方也沒攝像頭。但消息的可控性,還不如安裝了攝像頭。
誰也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在大路邊的小路里,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誰正在小路悄悄窺視。
他還想問問老天師,可老天師心大得很,現在睡的安穩,一點警惕心都沒有了。
溫言念頭一動,給了加持,然後託着老天師的灰布,無聲無息地纏繞上去,將老天師的身體包裹起來,起碼別讓人看到了。
但又怕太緊了,老天師的身體承受不住。
老天師此時此刻的樣子,若是被人看到,那還不知道會引起什麼軒然大波。
溫言思慮再三,騎着馬,帶着起碼瘦了好幾十斤的老天師穩步前行,來到了大路口。
高斯這次的召喚,依然是沒降低規格。
神州這邊的材料,高斯基本沒有,最高級別的魔神角什麼的,的確拿不出倆,可這種召喚材料,完全燒得起。
降規格?痛苦魔王丟不起這人。
這次的召喚可比上次順利太多了,當然,高斯依然很倔強地直接召喚的溫言。
高斯看到飄在溫言身旁,被灰布包裹着的人形生物,眼皮微微跳了跳。
他感覺到裏面是一個近乎油盡燈枯,步入彌留之際的人。
他在臨終關懷部裏見過很多這樣的人,對這種氣息非常熟悉。
甚至於,能油盡燈枯到這種地步,還沒死的人,都很少見到。
那種臨死之前,身形暴瘦,近乎燃盡所有體內的能量,最後五臟六腑,一個接一個,如同燃燒一樣,燃盡生機,其實是很痛苦的死法。
他的工作便是奪取掉這些痛苦,無限趨近於死亡的痛苦,其實還是挺難得的。
這跟那種手動折磨生靈,人爲創造的痛苦是完全不一樣。
明明感知之中,溫言帶着的人,都已經近乎於死人。
高斯卻莫名的有一種心神跳動的危險感覺。
人是溫言帶回來的,他也不好去探查,念頭一轉之後,他還是忍不住好奇,問了一句。
“這位是誰?”
“一個長輩。”
“噢……”高斯頓時沒了太大興趣,只要不是敵人,那就無所謂了。
從大路口上來,一直沉睡着的老天師,感受到迴歸現世,便從沉睡之中甦醒。
他看着面前和身上纏繞成一圈圈,如同一個氣球一樣,將他託在裏面的灰布,輕聲唸叨了句。
“回來了吧?”
“恩,剛回來,老……人家,你這情況,骨質疏鬆的有些嚴重,我都不敢給你接骨。
我估計也沒法給你送回去,不然路上,你就得被顛斷好幾根骨頭。
正好我這有壯骨丸,你就先在這養養,先養一下再說之後的事情。”
“還是送我去醫院吧,身份證在我身上,我怕在你這,一不小心死在你手裏,我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得先掛點能量。”
“……”
溫言欲言又止,最後憋出來一句。
“去醫院不太安全吧?”
“我的骨頭還沒脆到一個普通人,用兩根手指頭就輕鬆捏斷的程度。”
“……”
溫言這下無話可說了,眼看着天黑着,就給黑盒傳了個訊,讓黑盒控制一下,把攝像頭拍到的,都給刪了。
然後又沒敢用自己的關係,用了高斯的關係,直接將老天師給安排在了高斯的臨終關懷部……
老天師此刻的鬼樣子,進臨終關懷部,那是真的一點都不扎眼,根本沒有人會懷疑。
送到了醫院,老天師躺在推牀上,看着臨終關懷科室的大字,嘴脣都微微一抖。
溫言這孩子,哪都好,就是莫名的有點欠抽。
他這次沒死,溫言是不是還挺失望的?
老天師閉上眼睛,被人安排着住進了單間病房。
當然,還是走的高斯的關係。
作爲科室的業務一把手,在座的各位,幾乎都收過高斯給的禮金,每次喫席,高斯都非常給面子的出席,安排個人怎麼了?
至於其他的手續,能進這裏的,不急於一時,別沒事了去催,純屬找不自在。
住進了醫院,溫言給拿來了壯骨丸,以山君虎骨爲核心材料的壯骨丸,溫言的筋骨壯到這種地步,大部分都是壯骨丸的功勞。安排好之後,老天師掛上了吊針,給補水補能量和氨基酸,他看着溫言放在那裏的壯骨丸,微微嘆氣。
就他現在的身體狀態,虛不受補,這一顆壯骨丸就能把他的身體給補到崩潰。
還好溫言還算有眼力勁,供品糖也給留下了。反正有用的沒用的,都給留了份,沒敢擅自做主,讓老天師自己選擇。
老天師用自己的身份證登記的住院,根本沒人知道這個名字是他。
或者說,知道的人,非常少。
但僅此就足夠了。
老天師掛着水,繼續沉睡,恢復精氣神。
他現在的情況,差到如此地步,若是有人趁着高斯下班的時間過來,他肯定死定了。
當然,特指肉身被毀。
溫言被趕走,也沒敢繼續在這裏惹人嫌棄,不知爲何,老天師今天好像很嫌棄他。
他覺得安排的很好了啊。
溫言回去的路上,都在琢磨着,老天師的身體情況不太好,他要不要去問藥王山的人,拿點藥效再弱一些的壯骨丸。
讓黑盒給總部長回了話,說人接回來了,總部長也讓黑盒告訴他。既然老天師的情況比較差,實在不適合舟車勞頓,就先在德城修養着吧。
至於其他,誰也別告訴。
溫言剛回到家,還沒個十幾分鍾,就忽然接到了四師叔祖的電話。
“溫言,你剛纔走冥途了?是去了龍虎山?”
“啊?沒有啊,就是正常借道而已,四師叔祖,有什麼事?”
“出大事了,剛得到消息,老天師隕落了。”
“啊?”溫言一怔,滿頭問號。
“早幾日之前,雲海就有異動,但這次,老天師沒動手,讓天師府的道長輪着上。
這幾天把那些道長折騰的挺慘,今天他們才知道,留在那的只是法劍,根本不是老天師。法劍法身留下一句話之後,便驟然崩潰,法劍都失去了靈光,如同變成了無主之物。
聽說是老天師下山歷劫,不知道去哪了,現在大概率是隕落在外。
要出大事了,現在我已經要去天師府支援。
你這幾天不要亂跑,隨時聽電話。”
接下來一個小時,溫言連續接了好幾個電話,扶余山給他打了電話,青城也給他打了電話,老君山的顏志崆,也給他打了電話,武當的掌教也專門告訴了他一聲,說若是有需要,那需要他借道冥途,快速出現。
溫言要是現在還不懂,那他就是棒槌了。
他問了黑盒,算了算時間,基本就是他接到老天師的時候,這邊就同步出現了情況。
老天師果然不是嫌棄他,只是讓他別在那礙事,這是順勢打窩啊?
那……他要不要去醫院那邊看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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