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休息吧。”老天師的法身吩咐了一聲。
那道人坐在地上,面色複雜,想說什麼,又不敢在這裏說。
他都能看出來了,這次試探,應該不是普通的試探。
按照以往的經驗,這必定是一次大的衝擊之前,必要的試探,是爲了消耗老天師的力量。
“打個電話,再讓其他幾個人一起過來,輪着上來試試吧,總是要鍛鍊一下的。”
“是。”
不多時,又來了幾個天師府的紫袍高功。
他們可都不知道老天師本尊已經下山,只當是老天師覺得現在的情況,必須要提前做準備,所以讓他們輪着來試試。
老天師的法身,坐在懸崖邊,望着雲海,眼底略有一絲憂色。
剛纔,似乎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看起來不強,但是,能在引動的天雷之下,可能沒死,就肯定不是什麼簡單貨色。
而且,本尊也是遇到了大麻煩。法身閉上眼睛,一動不動。
於此同時,另一邊,亡靈海里。安息之風還在吹拂,老天師坐在山巔。
面容枯瘦,臉頰凹陷,身形猶如病入膏肓,已經許久不能正常喫飯的老人。
他的頭髮全部變白,眉毛鬍子都變成了銀白色。
眼神都有些空洞。
片刻之後,驟然之間,便見一縷安息之風,從老天師的腳底吹入,順着骨頭縫,一路向上,過五臟六腑,最後吹拂天靈蓋,將囟門的骨縫吹開了一絲縫隙。
霎時之間,就見靈光乘風而起,從囟門之中躍出。
一個肥嘟嘟的光屁股小嬰兒,懸坐在老天師頭頂,閉着眼睛,任由安息之風吹拂。
第664章 朝聞道,天師隕落
亡靈海里,老天師的身體情況已經到了極限。
他此前畢竟不是那種自小專門打熬身軀的武者。縱然練武,其實更多的也只是爲了打基礎,爲身體打基礎而已,真正主修的從來不是武者。
再加上年紀已經大了,身體條件也不如年輕的時候。
最重要的,畢竟是血肉之軀,能在亡靈海里扛十天,還要規劃一下力度,不斷加強安息之風的吹拂力度,每日都在趕風。
作息什麼的,更是最先崩潰的東西。
能堅持到今日,終於當安息之風加強到最強的時候,坐在山巔,借安息之風的威能,藉着數日骨骼被侵蝕,已經到了極限。
終於一舉在那幼年的時候就已經閉合的囟門之上,吹出了一縷縫隙,開啓了藏神之戶,逼着自身在瀕死的情況下,完成蛻變。肉身之上,懸坐着的光屁股小嬰孩,面色肅穆,被安息之風吹過,正承載着安息之風九成九摧毀神妙盡頭的那一縷造化生機。
返璞歸真,化出先天靈性,靈魂完成了蛻變。
蛻變完成之後,老天師心中明悟,嬰孩重新化作靈光,從囟門之中沒入體內。
他的眼中,慢慢恢復了神采,但坐在那裏,動也沒法動,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安息之風消散,老天師依然坐在那裏,亡靈海里的特殊環境侵蝕,也像是到此停止。
若是繼續侵蝕,便是他已經歷劫成功,以他的身體狀況,也撐不了一個小時。肉身生機已經近乎耗盡,恍如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此時此刻,他已經無力做其他事情。
他坐在骷髏山巔,看着安息之風消失之後,那個腦殼上被刻下了符文的骷髏,正在踉踉蹌蹌地爬上來,嘴角微微露出一絲微笑。
此時此刻,他才明白,這個靈智孱弱的小骷髏,其實才是他在這裏的機緣。
而他也是這小骷髏的機緣。
正是因爲最初狀態最好的時候,在小骷髏的洞穴裏,大大削弱了安息之風的力量,纔有了今日。
因爲洞穴,節省的力量,在當時看來微乎其微。
可那點力量,在最後一天,便相當於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若是差那麼一點點,今日便絕無可能歷劫成功,人還活着。
此刻,小骷髏上來,下巴一張一合,眼眶裏靈魂之火閃耀,不知道想表達什麼。
但看着老天師此刻皮包骨頭,氣血衰敗到了極點,已經跟亡靈區別不大,小骷髏反而對他更加親切。
小骷髏怪異地扛起了肉身已經到極限的老天師,將他從山巔帶了下去,藏在了新挖的洞穴裏。
老天師靠在那裏,啞然失笑,這個小骷髏倒是又執着又真眨昧怂S手刻畫的符文,便執拗地跟着,每天停下腳步,就開始挖洞。
爲了挖好的洞,還跟其他亡靈幹過兩次架。
也好,以他的身體狀態,的確沒法再抗一次安息之風。肉身若是崩潰,此刻新邁出的一步,也會像是失去了根基。
老天師閉目養神,先恢復一下狀態。
小骷髏幫忙護法,後面就要等溫言了。
以他此刻的狀態,絕無可能想辦法自行離去。
他還是相信溫言的,這幾日就算再怎麼沒刻意關注其他事情,也能感覺到,亡靈海里有一些絕對有靈智的亡靈,在傳遞什麼信息。
只是他完全不懂那些亡靈傳遞信息的方式而已。
另一邊,溫言已經在亡靈海里策馬狂奔,他專門選了一片可以被歸屬爲山地環境的地方作爲路徑,亡魂戰馬已經如同化作一道閃電,在山巒之間飛速騰挪。
之前不管老天師幹嘛,純粹只是不想影響老天師做事。但老天師的大致位置在哪,一直都讓人關注着。
他能做的,只是讓老天師在亡靈海的消息,別被某個亡靈一不小心帶出去了。
順便,也別讓某些有靈智的亡靈,不開眼的去找事。
博恩已經告訴他了,老天師今天所在的大致位置,還有那裏出現的安息之風,也已經消失。
溫言沉着臉,飛速狂奔。
約定的時間到了,也不知道老天師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雖然說,老天師說,若是死了,也不用給他收屍,就葬在這裏。
那就算下葬,也得先找到人吧。
希望成功了吧……
他最清楚,這裏的安息之風,到底有什麼威力。
一路狂奔,到了大致所在的位置之後,他便開始在附近巡邏,找了半天也沒看到人影。
但很快,他發現了倆正在幹架的骷髏,其中一個骷髏,光禿禿的腦殼上,印着一個符文。
那符文不是亡靈海體系裏的東西,明顯是一道符籙裏的符膽。
那小骷髏正揮舞着一根大腿骨,張着嘴巴,咔吧咔吧作響,跟另外一個骷髏你一下我一下的互相捶打。
溫言看得出來,這是在驅趕另外一個亡靈,表示這裏是他的地盤。
溫言騎馬,瞬間落在倆骷髏面前,他伸出手,搭在那個小骷髏的腦袋上,表示讓小骷髏帶路。
小骷髏瑟瑟發抖,呆在原地,一動不動,似是在引頸就戮。
溫言給小骷髏稍稍加持了一點點力量,再次傳達了信息,小骷髏眼眶裏的靈魂之火,微微閃動了一下,似是在掙扎。
溫言咧嘴笑了起來,這小骷髏倒是不錯,竟然還會猶豫了。
他給小骷髏加持力量之後,便自己在附近找了起來,不出意外的話,老天師應該是在某個洞穴裏。
很快,他找到了洞穴,鑽進去一看,就看到了閉着眼睛,枯瘦如柴,頭髮鬍子全白,身上毫無陽氣,恍如干屍一樣的老天師。
溫言嚇了一跳,面色頓時有些複雜。
“爲了求道,真的把命搭上了,真的值麼?”
聽您老的,就給您老葬在亡靈海。
給您老葬在山巔,後面繼續吹安息之風。指不定再過些年,您老腦殼裏就會燃起靈魂之火。
說不定以後還能恢復意識,再活出一世。”
溫言伸出手,搭在氣息全無的老天師手臂上,剛拉了一下,就聽咔嚓一聲,手臂斷了。
“你輕點,我要是死在你手裏,那可太冤枉了……”
老天師睜開眼睛,輕聲唸叨了句。
“哎喲,嚇死我了,您老都這樣了,還沒死呢?”
“僥倖歷劫成功,只是新的境界,尚未徹底穩固。”肉身消耗太大,被那風吹的骨質疏鬆有點嚴重。
要是沒有你,我縱然完成了跨越。
最大的意義,也只是朝聞道,夕死可矣。
若有遺憾,也可能只是未曾將其傳下去而已。”
眼看老天師的聲音都沒了中氣,越說聲音越小。
溫言連忙拿出一顆糖,塞進老天師嘴裏,又給老天師稍稍加持了一點陽氣,他都不敢加持太多,怕太多了老天師的身體狀況扛不住。
“您老快別說了,先補充點能量,咱們現在就回去。”
溫言立刻給博恩發了信號,此刻已經在高斯那待着的博恩,接到信號之後,立刻告訴高斯,他們便開始做準備,五分鐘之後就開始召喚。
然後溫言一抖手臂,灰布飛出來,緩緩地將老天師托起,讓力量均勻的分佈到全身。
溫言是不敢拉了,他都沒敢用力,就先掰斷了老天師的手臂。萬一再用力點,發生意外了,老天師冤枉,他也冤枉。
溫言離開洞穴,灰布拖着已經輕飄飄的老天師,也跟着飄了出來。
那小骷髏揮舞着大腿骨,在外面舉起了又放下,放下了又舉起,似是很是糾結,又慫又勇的。
溫言笑了笑,也伸出手在這個小骷髏身上留下了一個印記。
幾分鐘之後,溫言感受到了召喚,這一次比上一次還要明顯一點。
他帶着灰布,灰布托着老天師的身體,騎上馬,溫言拍了拍戰馬的脖子。
“好馬兒,這次別跑太快,穩着點。”
老天師閉上眼睛,整個人也像是放鬆了下來,緩緩的睡去。
而同一時間,雲海懸崖。
天師府的道長們,輪番上陣,雖然有些辛苦,起碼還是能擋得住。
坐在懸崖邊的法劍法身,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道士們,嘴角帶着一絲微笑。
“做得很好,你們繼續加油,若是這次都擋不住,以後更無可能擋得住。”
話音落下,老天師看着這裏的人,眼中還是帶着一絲笑意。
他不能指望天師府的人,都靠他。
更不能讓烈陽部的人,也指望着他能鎮守雲海懸崖,便能高枕無憂。
去年的時候,他就已經感覺到了一些喫力。
那時候他就明白,若是繼續這麼下去,有朝一日,關鍵時刻,他這裏出了問題。
那麼結果,便是比之前所有問題都要大的問題。
如今終於有了機會,當然要用一下。
老天師法身的話說完,便見那法身驟然消失,只有一把法劍落下,直直地插在了地上。法劍之上,靈光漸漸內斂,如同一把普普通通的劍,再也沒有什麼奇特。
正在開壇做法的道士,當場心神不穩,險些失控。
其他道士們,面色齊齊大變,更有甚者,臉都白了。
“天師法劍……”
所有人都明白,老天師竟然不在山上。
而唯一知曉老天師本尊下山歷劫的那位道長,身體一個趔趄,險些站不穩。
旁邊的道長扶住他,立刻問了句。
“到底怎麼回事?老天師最後找你過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是啊,你快說啊,到底什麼情況?老天師不可能在雲海有異動的時候下山。”
上一篇:别叫我恶魔
下一篇:重生东北虎:妹妹竟是女帝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