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一個暴斃之後,重疊起來的幻象便消失一個。
持續了幾分鐘之後,終於,所有的幻象幾乎都消散,剩下了最後一幅幻象。
溫言看到了爛臉大僵的身影,他滿臉悲憤,恨恨地將青頭蝗蟲的頭踩爛,還似不解恨,一腳又一腳,狀若癲狂,徹底將青頭蝗蟲整個身軀都踩爛撕碎。
然後,溫言感受到了解厄水官籙上綻放的光輝,綿綿細雨,輕輕沖刷而過,殘留的青頭蝗蟲殘肢,在細雨的沖刷下,漸漸消散。
最後一幅幻象也消散之後,溫言眼前又恢復到了現世的樣子。
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要墜入故夢或者領域的時候,硬生生被卡在半途好半晌,還沒等他做什麼,裏面的東西就被鎮壓崩潰。
他能做的,只是沖刷洗乾淨殘局。
此刻他能感覺到,隨着這裏的細雨不斷飄落,滋潤了大地,雨水滲到地下之後。
沙地之中,蝗妖的力量,歷代蝗妖沉澱下來的那一點點神韻,也已經被絞碎。
那些被絞碎的碎片,無法被憑空抹去,此刻卻被滲透下去的雨水帶着,一點一點的滲透下去,又隨着這場細雨,飛快地擴散開來,化作了這片大地孕生生機時所需要的營養。
溫言有些恍然,難怪這次看到爛臉大僵,都沒出現提示。
也就是說,他完全不需要提示,就已經找到了最徹底的解決辦法。
蝗妖的力量,歸根到底,就是長久以來,積攢下來的那一點點神韻,這些東西,幾乎不太可能憑藉蠻力徹底解決。
溫言淋着細雨,靜靜地等了一會兒。至此,他基本確定,事情算是徹底解決了,就等着收尾了。
他能做的全部都已經做完。
他看了看周圍,拿出手機,發出去信息。不一會兒,就有烈陽部的人,送來了一些雨衣。
年輕力壯的倒是無所謂,但是那些老道士,在這被熬老頭。要是再淋雨,萬一病了可是遭老罪了。法事還在繼續,溫言也沒打傘,就在這等着。
等到雨停,又是一夜過去,第三天的時候,法事纔算是結束。
溫言三天時間,不眠不休,全程都沒離開過,其他人都去休息過,輪換着來。法事結束,天空中零零散散的雲朵,也漸漸飄走。
溫言蹲下身子,看了看沙地上新種的植物,有些芽點飽滿的,已經隱隱出現了一絲綠意。
溫言讓那些熬了三天,輪換着來,也滿臉疲憊的道士們,都去休息,他自己進入到了曾經的沙地裏。
他來到了最中心的地方,這裏有一個一米見方的草方格,他伸出手,探入到沙地裏,緩緩地向外拉。
閉着眼睛,陷入沉寂的爛臉大僵,被他拉了出來。
爛臉大僵被太陽照到,緩緩地睜開眼睛,眼中帶着一絲茫然,破爛的臉頰,都已經被溼潤的沙塵糊住了。
好半晌,他才問了句。
“我……還沒死?”
“被送葬的主角,只是蝗妖的力量。”
讓其神韻化作靈性,重新迴歸大地,化作滋養大地生機的營養。
你什麼時候見過,這麼大的法事,只是爲了給一口棺材送葬的?
你就是代表着那口棺材,難道還想當法事的主角?”
爛臉大僵茫茫然,暈暈乎乎,一時沒理解這句話。
溫言看着爛臉大僵的臉上缺損的部分,已經被溼潤的沙土填滿,那沙土似乎還沒跌落的趨勢,他也就沒再管。
他指了指腳下。
“這裏的人心善,這裏每一個草方格上都種了植物。唯獨你的頭所在的這個格子,中間空出來了,明顯是留給你的。
是留給你出來的也好,留給你種的也好,你都不要辜負了人家的好意。
現在,開始吧。”
溫言拿出幾根像是乾枯枝條似的小苗,塞給了爛臉大僵。
爛臉大僵暈暈乎乎,沒聽太懂前面的話,但最後這些他聽懂了。
他咧了咧嘴,別的他未必會,可種地,那是刻在骨子裏的技能。
他活動着僵硬的身軀,在他被拉出來的地方,種下了那幾顆小苗。
溫言盯着爛臉大僵看着,這次看的更清楚了。
爛臉大僵咧着嘴笑的時候,糊在他那爛臉上的泥土,依然沒有脫落下來。
他的臉,被補好了。
一個滿身死氣的傢伙,種下了生機,而他滿心歡喜,笑容難看又真摯。
溫言也笑着,抬起頭,舉目望去,碧空如洗,周圍一望無際的綠意,也像是經歷了洗滌,生機盎然。
他心裏清楚,這次能這麼順利,純屬搭了順風車,是這裏的人,那些普通人,積聚了幾十年的力量在發揮着決定性作用。
他深吸一口氣,看到了提示終於出現。
“解厄水官籙,獲得額外進度,10%。”
“解厄水官籙的神話特效司雨,主動掌控時,難度降低;特效獲得新衍生:呼風。”
“神祕殘圖,獲得對應區域的修補。”
“解厄水官籙,當前進度85%。”
第636章 蓄勢,六十七年的上限
只是牽個頭,收收尾,解厄水官籙的進度,卻直接暴漲了10%。
溫言有些意外,但也不是太意外。
這次做的事情,本身就是極度契合解厄水官籙。
而解厄水官籙又到了滿10%,沒有同步出現新特效,溫言也沒在意。
已經不止一次出現這種情況了。
他跟着處理後續的事情,確保沒有問題,親自看着,安排好那些道士,那三位老道士沒急着走,說是要在這裏歇息一些時日,溫言也給打了招呼。
等到一切做完,這裏又恢復平時的樣子,該幹什麼就幹什麼的時候。
溫言看到了提示無聲無息的出現。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
你領悟到了勢,源自於最微小的積累,最平凡的堅持。”
“解厄水官籙,獲得新特效:蓄勢。”
“蓄勢:你的一舉一動,哪怕是最尋常的時候,都可以完成積累蓄勢,當積聚之勢,徹底爆發的那一刻,可一次性將所有積聚的勢,完全綻放,具體效果與釋放方式相關。”
新的特效出現,溫言便立刻感覺到,他在積累一種力量,看不見,摸不着,但他能感覺到,他可以結合陽氣來爆發,也可以結合體內的修真者力量來爆發,甚至可以結合肉身的力量爆發,限制極小。
此刻他只是站在這裏看風景,呼吸新鮮空氣,蓄勢也依然在緩緩地增長。
而且,他並沒有感覺到蓄勢特效積累的勢,上限是多少。
閉上眼睛,靜靜地感應了良久,溫言睜開眼睛,有些震驚。
六十六年。
不對,前天應該是六十六年,今天,變成了六十七年。
六十七年,便是一次蓄勢的時間上限。
若只會給這個數字,溫言可能還不會反應過來。但他感應的時候,計算上限,六十六到六十七,他便知道這個數字來自哪裏了。
腳下這片沙漠,從官方定下大方向,開始治理的那年,到現在正好是六十六年。
而據本地的人,那位三代都在這裏治沙的漢子說,他們計算的時間,到前天就是剛好六十六年整,現在是第六十七年。
這正好就是溫言一次蓄勢能積累的時間上限。
溫言感應了一下,然後感應了半晌,也感應不到六十七年不用蓄勢特效,等到用的時候,到底會有多強。
他只能暫時放棄,這東西也沒法試,靠積攢一天或者幾天的勢,完全沒法預估六十七年的勢。
因爲溫言能感覺到,積攢的勢到底能有多強的效果,並不是平滑的線性積累。甚至這個蓄勢的速度,都不是恆定的。
這個蓄勢的速度跟他正在做的事情,有直接關係。
具體得後面慢慢試。
溫言看完新出現的特效,就順勢感應了一下司雨和神祕殘圖的變化。
神祕殘圖打開之後,可以清晰地看到,原本破破爛爛,像是被蟲蛀過的殘圖上,有一塊很明顯的完整區域。
正好就是腳下這片地上,曾經的沙漠覆蓋的地方,算下來也有個好幾萬平方公里了。
這可不僅僅只是他之前下雨覆蓋的地方。
這片完整的區域內,沒有像是被蟲蛀過的殘缺,他手執神祕殘圖的時候,可以清晰的感應到這片區域內的水汽走向,溼度變化,溫度變化,還有風向等等。
對於這片區域內,接下來的天氣變化,可以精準預估到三天之後。
之後第四天到第七天,也能模糊的預估點可能的結果。
第七天到半個月,會再次模糊一個檔次。
半個月之後,就只能有一些宏觀上的預測。
溫言現在明白,司雨的特效,爲何率先是預測,後面纔是影響。
他能精準預估的時間越遠,那麼,想要出手做出影響的時候,就不用簡單粗暴的拉雲過來下雨。
他可以提前幾天的時間,就開始一點一點做出微小的影響。
那微小的影響,其實並不消耗太多力量,要求也不高。
經過幾天的時間,將微小的影響不斷擴大,跟滾雪球一樣,靠時間來將這個雪球滾大,大到他原本根本無法影響的地步。
而這一切,想要達成,就建立在精準預測上。
溫言繼續看司雨的新衍生,呼風。
按照感應來看,這應該本身就是神話特效司雨關聯的一部分,是輔助司雨權能的特效。主要效果,其實也是用來輔助司雨,呼喚大風,吹動雲層,掌控雲層移動的方向。
而使用的效果和限制,也跟司雨一樣。
能發揮出的效果,與他所掌握的信息與知識成正比,與想要改變的結果和實際情況之間的差異幅度成反比。
溫言有些頭疼,這後面多少還是得看書了,能不能熟練的掌握知識,哂弥R到實際裏,另說。
但起碼給答案和答案詳解的時候,他得能看懂爲什麼。
這次就試驗過了,他自己先預習一遍,先做了題,是否精準的計算出結果無所謂,起碼思路得有,得能配合着答案詳解的時候,看得懂答案。
最後能發揮出的效果,便遠超正常時候,簡單粗暴的撥動雲彩。
幸好不用他去計算,他只需要知道結果,且能看懂結果。
不然的話,他就真成了第二個李琳琳。
因爲過於學渣,明明很強力的能力,卻只能發揮出一丁點皮毛效果。
這個回頭再下狠心啃書學習,實在不行了,就去蹭課。
氣象學總比研究空間簡單點吧。
溫言看了看周圍,其他人該走的都走了,該休息的也去休息了。
他去問了問,教授還在補覺休息,教授這幾天也被熬的挺厲害,他比其他所有人都要興奮。
因爲教授能感覺到的東西,比溫言還要多,能看到的,能看明白,看懂的東西,比溫言要多得多。
看起來年過半百的教授,跟打了雞血似的,亢奮了好幾天。
到了今天,徹底確認塵埃落定,才扛不住了,去休息補覺。
溫言就在山頭練拳,普通的烈陽拳,活動下身子,等會兒再睡。
隨着他開始練拳,忽然就感覺到,蓄勢的速度,忽然之間就暴漲了好幾倍。
他練了三遍烈陽拳,結束之後,蓄勢的速度又恢復成原樣,在一個幾乎穩定的速度下,微微波動着。
溫言若有所思,想到了提示裏的話,想到了這個新特效,跟本地治理沙漠也有聯繫。
他猜,應該就是那句,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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