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們的天敵 第773章

作者:不放心油条

  “呸,我扶余大好男兒,頂天立地,你也配跟我交手?”

  “區區百八十萬陰兵而已,爾等懦夫,不若鑽入婢女裙下避避,我且去去就回。”

  大量的記憶碎片,彷彿洪流一般,在溫言面前浮現。

  裏面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有修行戰鬥的畫面,有一些交談的畫面。

  溫言數不清楚,此刻也來不及看了,只能感覺到裏面近乎八九成的部分,不是在幹架,就是去幹架的路上。

  能打的,不能打的,幾乎全部被十三祖揍過。

  隨着無數的畫面飛速閃過,溫言才明白,這些其實才是重點。

  那些力量,烈陽增加的額外進度,只是附帶的好處而已。

  十三祖殘留在這裏的一點意識或者說一點執念,最不喜歡的就是後輩說什麼遵循先輩遺志,要去完成什麼東西。

  他希望後輩繼承的只是那種意志和精神,而不是希望後輩不看現實情況,只會盲目照着做一樣的事情。

  溫言說,他不太想將烈陽刻入天庭,十三祖反而高興。

  當年,十三祖就是叛逆的代表,離經叛道,卻堅持自己要做的事情是對的。

  他只希望扶余山弟子,不是那種張口閉口祖宗之法不可變的臭道士。

  世事變遷,人力難以估量,唯有處於時代裏的人呢,找到最適合時代的東西,纔是長久之道。

  再加上溫言見過了大姨,還把小殭屍養在家裏,告知了這些信息之後,十三祖殘留的意識才願意認可了溫言。

  他一生最寶貴的財富,不是力量,只是那些感悟,那些經歷,那些方法。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此刻他將這他山之石交給溫言,希望能幫溫言打磨出來屬於溫言自己的玉。

  溫言不能修道,其中很多有關修道的東西,對溫言都沒太大作用,不過長長見識總是好的。

  無數的畫面,到了最後一刻,驟然停下。

  一塊被書寫着烈陽的石碑,不知是被誰,帶到了西域郡,插在漫天黃沙裏。

  這個視角里看不到對方,只能聽到對方語氣似乎很不爽地道。

  “臭不要臉的道士,死了都還惦記着你夫人。”

  你還知道你死了八成都會被你的仇敵掘墳鞭屍,墓碑都給你砸了。

  爲了把你的墓碑背到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你知道我磨壞了幾雙腳了?

  他孃的,欠你人情可真難還。

  你都死了,我也總不能拒絕。

  他孃的,連個臭長蟲也敢來挑釁?

  欸我這個暴脾氣……”

  畫面到這裏,只看到石碑歪歪斜斜地立在了荒漠裏,背來石碑的人,聲音漸行漸遠,似乎跟什麼東西打了起來。

  所有的畫面,也都到此爲止。

  溫言眼前只剩下無窮的火焰,那是太過濃烈的陽氣匯聚,具象化出來的結果。

  火焰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但是跟着就又流轉了出來。

  這些陽氣,都不是他能吸收的,或者是他不願意吸收。

  他能感覺出來,若是全部吸收,必然會造成揠苗助長的結果。

  而這些力量似乎也不願意幫他揠苗助長,流轉了一遍之後,也只是幫他淬鍊了一下身軀內外。

  單純從這些火焰之中得到好處最多的,其實是一直跟着溫言的灰布。

  灰布的顏色,在正常狀態下,開始漸漸泛起了一絲紅色,表面上也多了一些像是雲紋,也像是火焰的紋路,都是飄忽不定,似乎一直都在遊走變化。

  火焰漸漸收斂,周圍的紅光開始變淡。除了火焰和紅光之外的東西,開始出現。

  溫言又看到了烈陽碑出現在面前,看到了地下的這座大廳。

  烈陽碑跟剛纔一樣,不斷地散發着熾熱的陽氣,單論烈度和總量,這座烈陽碑已經比之前拓跋武神臨近午夜時還要更強一些。

  他能感覺到,這些力量,似乎被引導着擴散開,以固定的路線和方式利用,沒有讓其白白擴散掉。

  現在溫言多少有些理解,爲什麼總部這裏會非常安全,總部長也不擔心知道了什麼東西,會莫名其妙地墜入到故夢裏。

  有這座烈陽碑在這裏鎮壓着,什麼鬼東西怕是都很難影響到總部。

  看來羅剎鬼市的出入口都沒法在京城打開的核心原因,應該就是這座烈陽碑。

  有一個比午夜巔峯狀態的拓跋武神陽氣還要盛的東西,時時刻刻鎮壓着,這邊案子少,也是應該的,厲鬼惡鬼之類的,應該很難在烈陽部總部一定範圍內誕生。

  溫言站在烈陽碑前,腦袋還是有點嗡嗡的,十三祖一次性給的東西有點太多了。

  而且都是他的短板,他不修道,有些東西也一樣是要了解研究。

  站在原地消化了好半晌,感覺平復下來之後,纔開始察看提示。

  烈陽的額外進度,連續出現了十次1%,現在已經到了80%。

  但這一次也是一樣,只是提示了之前已有的特效,效果再次增強。

  還有一些影響,則是所有稱號之中,有關概率的部分,概率也全部提升。

  跟他之前猜測的一樣,那些概率是他進度最高的一個能力的進度的三分之一。

  不過溫言推測,這一次能影響到所有的其他能力和稱號,可能跟他第八座石門打開之後,開始整合所有的力量也有關係。

  這些力量、能力、稱號、特效道籙之間,都開始有了更緊密的關聯。

  烈陽的進度到了80%,依然沒有新特效,溫言心裏略有些猜測,這肯定是還在積攢力量。

  無論是想讓他做那件事的人,還是不想讓他做那件事的人,他們一起,完成了同一件事。

  那便是在溫言心裏種下了這件事本身。

  這也就導致了溫言自己都會在考慮做或者不做。

  而無論他做不做,體現在烈陽的進度上,便是原本應該衍生出的新特效沒有出現,所有的進度都被暫時積累了下來,等待着他最後的決定。

  說實話,溫言又經歷了跟十三祖的殘留意識見面,他很確定自己的決定是什麼。

  既不想將烈陽刻入天庭,又不想遂了那些天天找他茬的人的心願。

  不想刻入天庭,是因爲他清楚授籙是什麼,只要刻入天庭,最終結果,依然是三山五嶽裏的一兩家,或者三山五嶽的人可以授籙。

  可人是會變的,曾經的太乙觀,出過很多讓人尊敬的道長,也有一生踐行救苦救難的道長,曾經也有下山扛槍,爲國捐軀的道長。

  但後來變成什麼樣了?

  三山五嶽一直在,但執掌三山五嶽的人,可未必會一如既往。

  太師叔祖一直踐行着重德不重力的教育理念,那是因爲太師叔祖從小就見證了扶余山的不斷衰落,知道扶余山不想曇花一現,就絕對不能優先追求力量。

  壞了風氣,那纔是毀了扶余山。

  幾十年了,扶余山一直吊車尾,能拿得出手的人,還不如不少三山五嶽之下的人。

  也就是還有個殭屍洞,不然的話,早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了。

  溫言不是不信三山五嶽,他只是不信人而已。

  今日的太乙觀,說不定就是百年之後扶余山可能會面臨的結局,誰知道呢。

  他縱然將烈陽刻入天庭,又有什麼用。

  不過是多了一個新的輔助道籙。

  看看解厄神女籙,出現半年了,授籙難度其實很低,對天資和實力的要求不高,唯獨對契合度要求稍稍高一些。

  最後的影響,有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嗎?

  沒有,按照估計,這種變化,想要改變局面,起碼要幾十年的時間,才能見到成效。

  溫言也不覺得,一個烈陽刻入天庭,能對當前的版本,有什麼巨大影響。

  說不定那影響,還不如他本人親自來做一些事情。

  但是不刻入,看看這些日子裏的事情吧,幾乎所有的事情,根源都跟烈陽有關。

  可以預料的是,接下來這種麻煩,還會源源不絕。

  除非他哪天真的掛了,或者他已經將烈陽刻入天庭,這種麻煩纔會停止。

  到那時候,最多就是新的麻煩。

  已成定局的事情,一些壓根就不認識他的人,要追尋的利益,考慮的背景就跟現在不一樣了。

  溫言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被人噁心了這麼久,無冤無仇的來搞他。要是遂了這些人的意,他覺得以後死了,想起來的時候,都能氣得從墓裏坐起來。

  溫言輕吸一口氣,轉過身,總部長和老天師還在這裏等着。

  “感覺如何?”總部長看到溫言轉身,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感覺還行,身體就像是經過了火焰灼燒鍛造,感覺身體變得更強了,陽氣也變得更盛了一些。

  至於別的,就沒什麼感覺了。”

  老天師揣着手,站在一旁,面帶微笑,眼神盯着溫言走來的腳步。

  看似跟之前沒什麼區別,都是帶着點步法的意味在裏面,可細微的差別,老天師還是能看出來。

  之前那是本能地保持着警惕,身體保持着沒有刻意維持,卻可以在必要時立刻爆發的狀態,很標準的武者高手的姿態。

  而此刻,溫言的腳步,看似跟剛纔一樣。實際上,卻內斂了許多,多了些道韻,有些像出山道士。在執行任務時,隨時準備腳踏禹步,開壇施法。

  那近乎本能的韻律,基本都是修道多年的道長纔會有。

  溫言這種讀經一遍,都會腦殼疼的傢伙,哪來的這種積累。

  而且,溫言身上的陽氣,烈而不燥,大而不虛,一靜一動之間,已經極有章法,不像那個拓跋武神,只是龐大熾烈,卻很難控制。

  老天師心裏已經有了判斷,卻什麼都沒說。

  隨着時間流逝,老天師其實也明白,時移世易,世道變了,人心也變了,很多事不能按照記載來。

  但到底要怎麼做纔是最好,他不確定,也不知道。

  他能確定的只是去觀察溫言這個人,瞭解溫言這個人,感受溫言的力量,最終來判斷一下溫言這個人就行了。

  人沒問題,力量沒問題,想法沒問題,一切都沒問題,那麼最後的結果,就起碼不會是最壞的情況。

  此刻感受着溫言身上的力量,多有和諧無間的韻味,彷彿修道多年的道長。

  老天師便知道,無論怎麼變,都不會是最壞的結果。

  而現在的變化這麼多,也不缺溫言這點變化了。

  雲海懸崖,他之前的確有些壓制不住,他也沒說謊,最後又壓制住,便是溫言帶來的變化。

  溫言走上前,跟老天師見禮,老天師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只是眼神鼓勵了一下。

  “雲海又有異動,我先走了,法劍,讓溫言帶着吧,你那灰布,怕是都手癢了。”

  老天師丟下一句話,就準備離去。

  溫言聽了這話,低頭看了一眼,纏繞在左臂上的灰布。果然有一角垂落了下來,裝作沒纏好,脫落下來一點。

  溫言一看就知道,這是灰布手癢了。

  老天師笑了笑,手捏指印,瞬間消失不見,原地只剩下一柄法劍飄在半空中。

  不等法劍落地,灰布便嗖的一聲飛出來,纏繞上法劍,熱情的跟見到了親人似的。

  溫言沒在意,灰布最親近的東西,除了純鈞鐧就是法劍,最初它就是包裹法劍的灰布,受法劍侵染,磨礪掉了不好的部分。就算是上了石門,灰布都要帶着法劍。

  另一邊,老天師的本尊,坐在雲海懸崖旁,緩緩地睜開眼睛,就見前方雲海翻騰,往日白色的雲海,此刻已經化作了烏色。

  雲海之中妖氣沖天,鬼氣森森,雲霧翻騰之中,隱約看到黑雲匯聚,漸漸化作一張人臉,而人臉之後,雲霧翻騰,卻似是化作一條巨大的螣蛇,纏繞在山嶺上。

  雲霧所化的人面巨物,翻騰着看向坐在懸崖邊的老天師。

  “老天師,海中門戶已經洞開,你無能爲力。”

  陸地上的門戶,出現的頻率也越來越高,你也攔不住。

  要不了多久,便會迎來徹底的混亂。

  不若商討一下,做個你我皆滿意的結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