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們的天敵 第751章

作者:不放心油条

  這邊向着遠處一看,就見高斯打扮的支棱,關門出來。

  “高斯,昨天晚上不是跟你說了嗎?”

  “我記得,放心,正好有個朋友邀請我去婚宴,在別的城市,本來我不想去的,現在正好出去一天。”

  高斯信心滿滿,從昨天晚上,他就已經察覺到德城的氣氛有點不太一樣。

  頗有一種當初被鎮壓的感覺,他還是有點慫。

  這要是躲在家裏不出門,都被收拾了一頓,那找誰說理去。

  這不正好,他今天就不在德城待!一大早就趕在出巡之前離開德城。

  嘿,完美。

  “我不跟你多說了,我叫的車到了。”

  高斯拿着手機,揮了揮手,快步離去。

  溫言失笑,高斯都快成喫席仙人了,一個月能喫席十五次以上的狠人。

  得虧南武郡喫席給禮金不多,講究的人家還會給回禮。不然的話,他這種喫法,工資都不夠隨禮。

  這次又去德城外面喫席,恐怕是人家年前就邀請高斯,高斯本來是沒打算去,昨天晚上聽說今天德城要有大活動,這才趕緊出去避避風頭。

  高斯也知道神州的神祇,尤其是天庭的神祇都是什麼樣子。

  若是巡遊的時候,引下了神祇神韻,那些神祇可未必會管高斯是不是有身份,肯定會多看兩眼。

  多看兩眼指不定就看出事了。

  最重要的,真要是捱打了,那也沒處講理,沒法講理。

  溫言目送高斯離去,轉過身的瞬間,心有所感,忽然有些心血來潮的意思。

  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看了下,高斯的網約車訂單,目的地是端州南部的興州,距離德城也只有一二百公里。

  終點的酒店,今天晚上的確有婚宴,主家是興州一個醫院的科室主任,這個主任年前的時候,來德城考察學習,跟高斯在一次……宴會上認識,聊得不錯,對高斯的很多理念很感興趣。

  回去之後,這主任還給他們醫院建議,弄一個臨終關懷科,顯然跟高斯聊的時候,不是客套話。

  這次是這個主任的孩子結婚,之前邀請高斯是很正常的事。

  現在醫院裏的人,都覺得高斯喜歡這種熱鬧的場合,溫言都有所耳聞,有這種事通知一下高斯很正常。

  溫言也沒看出來什麼問題,一切都是正常的交際,跟高斯這幾個月喫的幾十次席沒什麼區別。

  不過他難得感受到一次心血來潮,還是稍稍重視一下。

  高斯離開德城,烈陽部裏很顯然是有記錄的,這個不用他管。

  他給黑盒發了個消息,讓黑盒注意一下高斯去喫席的那家酒店,有什麼異常情況,立刻通知他。

  時間一點點流逝,今天家裏的人都不出門,老老實實在家待着,肯定不會衝撞神祇,對方也肯定不會靠近他家。

  德城的街道上,逐漸開始熱鬧了起來,主路兩旁的行人。就像是忽然刷新出來似的,比平日裏多了好幾倍。

  其中很多都是外地的遊客,還有不少周圍村鎮裏的人。

  小狐狸今天是小區唯一出門的異類,詩詩都沒敢出門,小狐狸覺得今天得大賺一筆。

  龍母出巡,浩浩蕩蕩的隊伍,行走在主路上。

  小狐狸賣了不少炸雞,趁着一點點休息的時間,路人們都忙着看巡遊,她也走出店鋪,伸長了腦袋看。

  前方開路的童子,正搖曳身姿,三進兩退,引着龍獅開路。

  忽然,那畫着臉譜的童子,身形一頓,邁出幾步之後,驟然轉頭,看向了路邊的小狐狸。

  嘴裏叼着翅根的小狐狸,臉色瞬間一白。

  那一瞬間,周圍的人聲鼎沸,彷彿飛速褪去,只有那鑼鼓喧天的聲音。

  引着龍獅開路的童子,黑白分明的雙目,驟然一閃,彷彿眼珠子在眼眶裏轉起了圈,瞬間化作了純粹的深邃。

  攝人心魄的威勢出現,其身後揹着的香爐上,嫋嫋輕煙燃起。

  小狐狸嚇得動也不敢動,當引路童子靠近三步之後,小狐狸身上柔和的陽氣散開。

  手持法器的引路童子,腳步一頓,停頓了一秒之後,便繼續退兩步,轉換方向,繼續進三步。

  他眼中的深邃也隨之消散。

  扮做引路神的人,微微一個趔趄,險些沒站穩,他旁邊跟着的人,看到插着的那三支香已經自行燃起,頓時一凜。

  他們咬緊了口中的東西,防止一不小心開口說話,或者喊出了聲。

  他們繼續按照訓練好的路數,一絲不苟地完成他們此刻的任務。道旁的小狐狸,身體僵硬,嘴巴卻先恢復了正常,飛速吧唧着嘴把東西喫掉,然後也不敢多看了,趕緊回到店裏。

  幸好今天出門的時候,溫言給她加持了陽氣。

  難怪溫言說,今天詩詩就別出門了,怕衝撞了神祇出意外。

  還好這引路的童子,給溫言了點面子。

  這也就是龍母出巡,纔會給面子,要是別的神祇,那就未必會在溫言不在場的時候給面子了。

  巡遊的隊伍順着主街前行,溫言也沒來湊熱鬧,他蹲在家裏鎮守着。

  同樣沒出門,甚至直接關門歇業的,還有衛氏醫館的衛醫師,那條街不是主路,他也關了門,拉了窗簾,在家裏待着。

  有驚無險的過去,而另一邊,大清早就爲了避免意外,早早離開德城的高斯,也已經到了興州的酒店。

  本地的婚宴都是晚上,跟北方的正午不太一樣,主家也給高斯定了房,晚上喫完席,高斯可以直接在酒店休息,第二天再回去。

  還沒到開席時間,作爲客人,高斯就在附近逛了逛。

  南武郡各地習俗很不一樣,圩州今天算是大日子,可興州今天就沒太過隆重的活動,只是正好是個好日子,辦婚宴的人不少。

  酒店的後廚,後勤,今天都忙的不可開交,天還沒亮,就開始準備各種東西。

  總經理的辦公室,他看着今天的安排,眉頭緊鎖。得了,這是大老闆安排的,他也沒轍。

  拿出電話,喊來了下面的人,給他們吩咐了下。

  “去安排一下,把今天四樓和五樓的客人,給分流了。

  去四樓的讓他們做左邊的電梯,去五樓的讓做右邊的電梯,別讓湊到一起。”

  樓梯那邊也給安排好,給分開了,別湊到一起。

  另外,通知後廚,還有領班,今天的菜絕對不準上錯。

  上錯一個菜,過年期間,所有人過年期間的獎金都別想了。

  順利過了今天,除了獎金,還有老闆額外給的紅包。”

  看到下面人的眼神,總經理立刻補了一句。

  “放心,不是十塊二十塊的紅包,今年過年期間生意不錯,每個人最少四位數起步的紅包。”

  大家心中瞭然,四位數起步,那就是一千塊錢。

  不過額外的紅包,一個人有一千,那也不少了。

  管理都忙得很,都趕緊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唯獨一個人留了下來。

  “張總,四樓的宴席,也給安排到今天晚上七點九,不太合適吧?”

  “我有什麼辦法,大老闆的生意夥伴,他親自安排的。”

  “我是擔心萬一傳出去,影響咱們酒店的口碑。”

  “那就別傳出去,現在也沒法改。”

  總經理看了看桌子上的黃曆。

  “正月十五,宜出行、搬家、婚娶、簽訂合同、祈福安牀、造車器安葬安門祭祀……”

  到了快七點的時候,酒店的兩個門前,都是人來人往,一個門口有立牌,另外一個門口有人站在那裏迎客。

  酒店中心大堂的格局,電梯井立在這裏,進入電梯的門,分別在兩側,這個點是五樓婚宴客人最多的時候。

  等到七點多,婚宴開始舉行,已經上菜的時候,另一個門裏來的,四樓的客人才陸續趕到。

  大門口,主家的人站在那裏迎客,看到來人就引對方進入。

  只不過跟五樓大紅大紫,喜慶歡笑的氣氛不太一樣,四樓裏沒佈置任何喜慶的東西。主家的人站在宴會大廳的門口,看到客人來了,便立刻迎了上去。

  “李總,有勞您專門來一趟了。”

  來人跟主家的人握了握手,想說什麼,最後也忍着沒說,只是嘆息一聲。

  “哎,節哀。”

  賓客入座,窗外也有鞭炮的聲音在不斷響起。

  按照本地的規矩,有沒專門請的客人來了,那就是給了主家大面子,主家必須放鞭炮,以示歡迎,同時這也是在表示主家平日裏人緣很好的意思。

  到了七點四十多的時候,鞭炮聲變得密集了起來。

  五樓婚宴到了後期,這是在送別賓客。

  而同時,四樓放得鞭炮聲,也在同一時間響起,這是在吉時迎客。

  隨着兩波鞭炮聲同時響起,五樓的客人往外走,四樓的客人往內走。

  一些特殊的氣機變化,開始出現。

  正在五樓喫席喫得開心的高斯,抬起頭向外看了一眼。

  他不太懂到底發生了什麼,卻可以感覺到,一絲他從未感受過的奇特且微弱的力量,在附近誕生了。

  細細感應了一下,應該是在樓下哪個地方誕生。

  那怪異的力量很微弱,誕生之後,沒過多久,就開始衰弱,開始緩緩地消散。

  高斯喝完碗裏的湯,拿出手機,給溫言發了一個消息,告訴溫言這邊感受到一點很怪異的力量,似乎是不祥的力量。

  那力量雖然很微弱,而且也開始消散,高斯想了想溫言一直以來給說的事情,還是給溫言先說了一聲。

  他不是太在意那點東西,這點力量,跟家附近的相比,差得太遠了。

  而同一時間,一個人遊走在樓梯上,他鎖上樓梯的門,再用U型鎖在樓道里鎖住了門把手。

  最後,這個人來到了四樓和五樓之間,這裏的樓梯本來就鎖着,爲了防止四樓和五樓的賓客互串。

  按照本地的規矩,婚宴一般是六點到八點之間,具體的時間是算吉時。

  而白事喫席,一般是八點之後,也有的是十點之後,不過十點之後,基本都是忙活了一天,來幫忙的一大羣人,一起來喫飯的時間。

  大多數時候,一家酒店是不會同時接紅事和白事的宴席。

  婚宴倒還好說,基本都是提前三個月到半年預定的,可白事卻沒法提前幾個月預定。

  就算是有時候有預定,有錢不可能不賺,那也肯定是完全錯開了樓層,完全錯開了時間。

  本地人很不喜歡這個,甭管有沒有其他說法,也沒人喜歡自己在辦喜宴,隔壁在辦喪宴。

  在算吉時的時候,這些其實都是要考慮進去的。

  只是也不知怎地,看似錯開了時間,這次卻正好是喜宴在送客,喪宴在迎客。

  在那一絲怪異力量誕生之後,快要消散的時候,四樓和五樓之間的那道門,被人打開了。

  打開門的瞬間,本就只是略微勾連的氣機驟然徹底連通,喜宴送客和喪宴迎客,達成了怪異的統一。

  那一絲怪異的力量,驟然之間,飛速膨脹開來。

  在那基本無人走的樓梯之間,化作了一團忽黑忽白的霧氣。

  那個鎖上了其他樓層的門,專門打開這扇門的人,被眼前忽然出現的霧氣嚇了一跳。但下一刻,濃郁的煞氣,撲面而來,糊在他的臉上。

  他的神智在瞬間被壓制,他的臉上露出一絲怪異的笑容,砸碎了旁邊的消防櫃,拿出裏面的消防斧。

  他揮舞着消防斧,一斧劈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瞬間暴斃在一團翻滾的黑白氣之前,鮮血揮灑出去,撒入其中。

  同一時間,熊熊烈火,開始在樓層裏燃燒了起來,呼呼的火勢,像是添加了助燃劑,擴散的速度極快,短短十幾秒鐘的時間,滾滾黑煙就已經遮蔽了天花板。

  酒店裏,一陣雞飛狗跳,發生火災,電梯被自動關閉,而兩側樓梯的門,卻全部被關閉着。

  等到一些人找到了其中一側門開着的時候,就看到了那裏倒着一具屍體,門口有一團已經翻滾到跟門一樣大的黑白霧氣。

  那黑白霧氣,逐漸分開,一個全身慘白,一個全身漆黑,兩個人影,從霧氣裏爬了出來。

  他們一半身軀像是實體,一半身軀像是虛幻,出來之後,看着這裏的人,一人哭喪着臉,一人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