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要不是出租車司機反應快,直接衝進了道旁的田地裏,他已經喜提最常見的穿越方式了。
“哥……哥們,能借個電話用一下嗎,我打個電話。”
出租車司機驚魂未定,打電話呼叫救援,憑他們的力量,怕是沒法把車從道旁的田地裏,抬到公路上。
二進宮拿到了電話,連忙打出去倆電話,可是每個電話都是打不通。
第三個電話,終於打通了。
“哎呀,你不是進去了麼?怎麼打的電話?
啥?你出來了?
你知不知道這兩天出大事了,今天一堆人被抓了。”
“啥?你在哪?來接我下,我在……”二進宮趕緊讓人來接他,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對方就跟炸毛了一樣喊了起來。
“啥?我在外面呢,剛到……嘶……是你狗日的!你個癟犢子,出賣兄弟,小心不得好死!”
電話被飛速掛斷,二進宮臉色越來越白。
他的擔憂,比預想的還要嚴重。
今天這麼多人被抓,而他今天卻忽然被告知,可以出獄了,他的案子漏洞太多,他自己承認,只有口供也彌補不了那些漏洞,再加上他已經蹲了一些日子,這都是要算數的。
他今天剛被人約談過,立馬被放,他的兄弟們,此刻卻是跑路的跑路,被抓的被抓。
他要是那些被抓的人,他怎麼想?
他自己都會覺得,就是他出賣的人,而且是立了大功,才能這麼快出來,甚至讓檢察院去抗訴……
他拿着手機的手,都開始哆嗦。
再次打出去三個電話,全部都關機。
第四個電話,撥通的瞬間,對方一聽是他的聲音,立刻就掛了電話。
他瞬間就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是軟了下來。
他這次進去,可是帶着任務的,最後這幾個電話都沒打通,那就證明事情不是普通案子。
聽到他的聲音就掛斷,而不是問他在哪。
這就是表示,根本不想跟他扯上一丁點關係。
二進宮最清楚這是什麼意思。
他戰戰兢兢的站起身,也不等救援了,自己離開。
走在路上,看到一輛大車呼嘯而過,他都會忽然驚出一身冷汗。
走出去沒多遠,他甚至都不敢順着大路走了。
一路來到村裏,在路邊的商店裏,借了充電器充上電,等到手機自動開機,連上信號的時候,電話便立刻響起。
“喂,老二,你出來了是吧?”
“恩。”
對方沉默了一下,道。
“老二,我問你個事,你跟我說實話。”
“真跟我沒關係!我都不知道我爲什麼今天就被放出來了!”二進宮有些急了。
“哎……你好自爲之吧,我不會告訴別人,我打過你的電話,你也別告訴我你在哪了。”
電話被掛斷,二進宮急的上火,怎麼就不信呢,這哪跟他有關係啊。
就算他想立功,但他哪知道那麼多事情,能讓這麼多人被抓?!
這邊剛掛斷,還沒幾秒鐘呢,電話又響了起來,這一次連來電顯都沒有,顯示的是未知號碼。
“喂,老二,我問你一件事,你老實說,保你不死。”
“六爺,真的跟我沒關係啊!”
“恩,這個後面再說,我問你,今天溫言去見你,你都跟他說了什麼?”
“誰?”
對面的人沉默了一下,依然語氣平緩地道。
“就是今天見到你的那個年輕人,他都跟你說了什麼,你都跟他說了什麼?”
“真沒說什麼,他就是問我一些案子的事情,我糊弄了一下就糊弄過去了。”
“老二啊,你是知道的,我一直最信任的就是你,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都讓你去做。
你總不至於告訴我,有人爲了你這個已經判了的案子翻案,讓你一天之內就能出獄。
這事,你是完全不知情,純粹就是人家爲了法治公平公正?
就爲了你這點破事,你這點刑期,動用了這麼大的能量,而你什麼都不知道?
我相信你,可是別人可未必。
現在不少人被抓,你出來的消息,也傳出去了。
你小心點,不少人以爲是你出賣了他們。
你現在在哪,我立刻派人去接你。
你媳婦和兒子,我已經派人接走了,先保護起來了,你放心。”
“……”
二進宮拿着手機,嘴脣都在顫抖。
然後,他掛斷了電話。
他混了這麼多年,哪裏還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他將手機關機,在店裏買了包煙,面色呆滯的坐在門口,一根接一根的連抽了好幾根,都有些頭暈,最後一根菸都燒到手指頭的時候,他才回過神來。
他被人設計了,但是,他沒轍,他解釋不清楚,沒人會信的。
這麼多人在一天之內被抓,總是有原因的。
他今天被放出來,也總是有原因的。
他們這些人,在遇到這種事的時候,互相之間是根本沒有什麼信任可言的。
而現在,他沒有選擇了,他的路被堵死了。
他掐滅了煙,將手機重新開機,回憶了一下今天記下的號碼,撥了出去。
“喂,是我,老二,你不是想知道事情嗎?我可以告訴你,但是要先保證我媳婦兒子,還有我那剛出生的孫子的安全。不然我死了,你們也別想從我這知道一個字,我知道烈陽部,是你們的手筆是吧?”
另一邊,溫言聽着電話,一頭霧水。
但是他聽明白了,上半天那個老油條,竟然又要見他,準備告訴他一切事情了。
而且這次還專門提到了烈陽部,那就說明,肯定不是一般案子的事情。
“你在哪?”
二進宮告訴了他位置。
溫言掛了電話,立刻給總部長回過去一個電話,把事情說了一遍,然後他有些猶豫的問了句。
“話說,還能這麼玩?這合適嗎?”
“那個傢伙本來就是故意進去的,他那個普通案子,本來就有漏洞,有些問題,嚴格說,現在的做法,的確沒什麼毛病。非常符合程序,也非常符合公正原則。”
“那需要我做什麼?”
“你去見一見唄,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好吧。”
溫言掛了電話,總覺得這好像有哪不對勁,按照烈陽部的行事作風,這麼幹似乎有點不太搭調吧?
但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那他也只能趕緊過去。
同一時間,總部長掛了電話,站在指揮大廳裏,沉着臉發號施令。
“密切關注所有可疑目標,他們有任何動靜,都必須關注到。
相關人員,全部待命,做好隨時出發的準備。”
“三號線,有動靜了,有吊車過去了,可能要轉移什麼東西。”
“七號線,有人剛打出去一個電話,有人開車離開。”
“九號目標,堂口關閉了。”
總部長靜靜地看着,讓人持續關注着。
爲了一個二進宮,可能知道不少事情的老油子,當然不至於如此大動干戈。
一方面,是判斷那二進宮可能的確知道什麼重要情報。
另一方面,這也是在打草驚蛇,做一次試探。
今天抓了那麼多人,審出來的事情,都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至少表面上看是這樣。
這裏面說不定就有什麼重要的信息,但是他們現在還不太確定。
而抓了那麼多人,除了所謂的道上,烈陽部需要關注的地方,的確沒有什麼大的反應。
但是讓溫言去見了一下二進宮,又把二進宮放出來了,立馬就有效果。
一些最多只是在排查範圍裏的人,就已經坐不住了。
藏在暗地裏的人,也坐不住了。
總部長沉着臉,看着這裏的反應。
確定了另外一件事,反應如此之快,那就說明,烈陽部內部,的確還有內鬼,而且肯定不是最基層的外勤或者內勤。
最基層的外勤或者內勤,可能並不清楚溫言出現,代表着什麼,也不知道溫言具體的權限,具體的身份實力地位。
只有有一定權限,或者是真正接觸過相關案子,知道一些案子內情,對溫言有了解的人,纔會對溫言去見一個普通的案犯,有這麼大反應。
無論到底是什麼情況,他們都不敢去賭,溫言是不是閒的沒事,純粹去走個過場。
一個非常簡單的操作,就已經打開了局面,攪混了水,驚了蛇。
總部長暗歎,這就是標準的蔡黑子式的操作。
說不好吧,所有程序該有的都有,說好吧,又感覺怪怪的,讓人覺得有點歪,最後結果,又的確遠超預期的好用。
待命的烈陽部成員,開始了行動。
第一步,便衝進了一個郊外的小農莊裏,將裏面的人抓了。
給二進宮打電話,告訴二進宮的老婆孩子被帶走保護的那位,就在這裏。
一個電話,他就暴露了。
人被帶走,在這裏遊玩的二進宮的家人,也被找了個理由帶走保護了起來。
又多了一條線,這個農莊的主人,可能知道更多的事情。
而另一邊,二進宮還坐在小店門口,遙望着遠處發呆,他不知道自己的選擇對不對。
但他清楚,只要上面對他失去了信任。不,不用徹底失去,只要開始有一點懷疑,他就離死不遠了。
因爲他知道的有點多,但是卻還沒有到特別多的地步。
他沒有選擇了,他知道烈陽部,跟那些兄弟不一樣。所以他能做很多那些兄弟不能做的事情。
正在他發呆的時候,就看到側面的山坡上,山地忽然裂開,溫言從裏面走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二進宮那點不確定,便消散了大半。
一直以來的一個觀念,開始湧上心頭,他們這些人,能混着,還混得不錯,那是沒碰到什麼禁忌,鐵拳沒落在他們身上,或者沒工夫理會他們。
只要越了線,犯了一次事,那麼秋後算總賬就是傳統,他上面的那些所謂大佬,只要有這種時候,一樣會被重拳出擊。
溫言走出了荒墳,一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小商店門口的二進宮。
二進宮早沒了倆小時之間的輕鬆感,整個人都是一副頹唐的樣子。
當溫言走到跟前,還沒說話呢,小商店的店主,就走了出來,把電話遞給二進宮。
“你電話,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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