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只是兩秒鐘,原本根本沒有消耗的鑑定術,就讓他撐不住消耗了。
他只看到了溫言身上有倆稱號,具體是什麼都鑑定不出來。
看到了溫言的心臟,在泵血的同時,也會泵出赤金色的火焰。
看到他呼吸的時候,都會有一些無法鑑定的力量,隨着他的呼吸,無聲無息的擴散,源源不斷的溢出,明明還在持續變強,卻似乎看不到什麼外在表現。
再看更多的時候,就被一座石碑擋了下來,被聯繫在一起的百萬亡魂擋了下來。
那些亡魂單個來算,的確對他的鑑定術毫無抵抗之力。
但鑑定時獲取的信息,全部都是垃圾信息,越是無法抵擋,他能獲得的信息就越多,垃圾信息就越是龐大。
此刻卻不是一個兩個,而是一百多萬個,每個都有龐大的垃圾信息,近乎主動的迎上了他的鑑定術,一股腦的灌入到他的腦袋裏。
他只是一個活人,哪裏能承受如此龐大的垃圾信息衝擊,不到兩秒鐘便是極限。
極其骯髒,極其沒有技術含量,但極爲有效的手段。
老闆面色難看,腦子都是嗡嗡的,嘴巴里都得到反饋,像是喫到了醬黃色的糊糊,身體都開始生出了反胃反應。
但是他已經來不及去思索這些了,因爲他看到遠處的溫言,咧着嘴笑了起來,那笑容誇張到離這麼遠,他都能看出來溫言在笑。
然後,那種渾身不舒服,像是被人用頭髮,摸過全身,全身的尺寸都被摸清楚的膈應感,開始出現。
他伸出手一彈,一枚新幣飛出,閃耀着金光,在他面前翻轉,那種像是有蟲子在後背死角爬的毛骨悚然感,才隨之消散掉。
另一邊,溫言冷眼望着老闆,看着眼前閃現出來的提示。
“典當。”
“最古老的職業之一,最常見的繼承方式,是血脈的傳承。
最初的時候,只是以皮毛等東西換取食物或者藥材。
亦或者是,獵人出門之前,爲了儘可能的獲取裝備,以抵押的形式,借走了一些武器,或者禦寒的皮毛。
當獵人死在外面,被抵押的東西,便被迫歸屬給了最初的典當。
而典當也開始將自己手中越來越多,不需要或者過多的東西,從有需要的人手裏換取別的東西。
隨着歲月流逝,漸漸的,典當這個職業,開始流行。
任何東西皆有價值,任何東西皆可典當。
當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在典當這裏典當東西的時候。
典當可以收的東西,便開始越來越多。
漸漸的,有人來典當妻兒。
漸漸的,有人來典當身軀的一部分。
漸漸的,有人開始典當壽命。
漸漸的,有小國的君主,典當了自己的國家。
再漸漸的,有人開始典當職業能力。
當能典當的東西越來越多,失去了剋制的典當,便註定走上瘋魔的道路。
一代又一代的典當,盡數橫死。”
“他爲了防止被人看出來底細,在完成了初步的起步之後,一直深居簡出。
但是靠着手裏的獨門資源,他勾連了太多的人和勢力。”
靠着典當,獲取了大量的壽數,大量各種能力。
包括:靈魂衝擊(可以以靈魂的力量,對對方的靈魂進行一次衝擊)
蟻力爆發(可以在一瞬間,舉起超出自身體重八倍以上的重量)
腎上腺素(可大量分泌腎上腺素,且降低過量腎上腺素帶來的負面影響)
金屬塑性(入門版,可輕微改變以鐵爲主要成分的金屬形狀,但只能選擇三種)
思維加速(入門版,可將思維加速,但是加速期間,身體完全失去控制且會瘋狂燃燒能量)
神仙索(入門版,可控制繩索沖天而去,沿着繩索,可以攀爬到頂端)
獸語(入門版,可以和絕大部分哺乳動物進行簡單的交流)
分身(可以分化出一個毫無戰鬥力的實體分身,受到任何傷害都會消散)
標記(當做好一個標記的時候,下一次射擊必不脫靶)
燃金(可消耗屬於自身的財富,化爲自身的力量)
金……”
大量的情報,唰唰唰的往下刷。
溫言剛看到這裏,還沒看到後面呢,提示便開始閃爍。
閃爍的內容,都開始發生了變化,連續閃爍了幾次之後,便變了樣子。
“僞金。”
“來自於典當的特殊金幣,可以對一個人或者物完成遮掩或者僞裝。
讓除了極少數幾種特定的能力之外的一切鑑定、類鑑定等一切能力,無法窺視到真實。”
“提示無法完成。”
溫言眉頭微蹙,神色也愈發鄭重了起來。
他之前沒聽說過,也沒有任何眼前這個典當出手的記錄或者情報。
此刻連提示都被卡住了。
沒想到,這傢伙身上的信息實在是太多了,各種亂七八糟的能力,也太多了。
以至於,這傢伙身上的能力列表都還沒刷完呢,就被對方打斷了。
最後的臨時能力,都還沒生成出來。
這還是溫言第一次注意到,生成臨時能力,可能也是需要時間的。
遇到了有針對性的能力,就可能會被卡住這個進度。
他以前的確沒遇到過,也沒注意到,平時都是看到的第一眼,就已經足夠了。
但詳細的提示出現的時候,會引起目標的注意,會被目標感知到,這個溫言倒是遇到過。
溫言懷疑,這傢伙身上掛着這麼多亂七八糟的能力,是不是就是爲了靠着垃圾能力拖延時間,來給他足夠的反應時間。
溫言輕吸一口氣,沒有臨時能力,他也沒有絲毫猶豫和恐懼。
從烈陽還是個臨時能力的時候,他就已經想明白了,所有的能力,都有可能會遭遇到各式各樣的情況,你能剋制別人,別人自然也有可能針對你。
那時候,他就定下了利用烈陽,努力練拳,將自身能力之外的力量,不斷壯大的大方向。
不然的話,隨着能力越來越多,稱號增多,他爲什麼還要借能力,一天苦修十幾個小時。
他從來就沒有動搖過。
現在,臨時能力生成被卡住了,他也沒什麼怕了。
回頭看了看跟着的百萬亡魂,溫言邁出一步,所有失去了力量,卻獲得了討伐者職業的亡魂,也跟着一起邁出一步。
腳步無聲,然而那神韻的共鳴,卻在霎那間化作一道波紋,橫掃開來。
波紋衝擊而過,遠處沖天的血色光柱,便像是供電不穩的探照燈一樣,開始閃爍了起來。
咚……
腳步落地,再次衝擊而過,力量比之前更強。
血色的光柱開始崩散,火焰長河,匯聚成的龐大陽氣,將原本的陰氣長河,如同化作了一條火河,一根巨大的火焰之槍,溫言就是那個槍頭。
再次邁出一步,所有的血色光柱煙消雲散,交點都開始了閃爍。
在溫言眼裏,就只剩下老闆自己,頭上飄着一個血色的標記,非常的顯眼。
老闆面沉似水,看着那些亡魂竟然沒有消散,他輕吸一口氣,彈出一枚金幣。
然後他輕吸一口氣,猛的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金幣尚未落地,便在半空中消散的無影無蹤,而那咆哮聲,化作無聲的波紋,橫掃開來。
溫言站在原地,硬抗了波紋橫掃,只覺得眉心微微跳動,便再無別的感覺了。
而身後的亡魂,便像是被一道聚合的衝擊沖刷過,密密麻麻的亡魂羣,驟然空出來一道七八米寬,綿延二三百米長的空白地帶。
被擊中的亡魂,全部消散掉了。
但下一刻,就見那些看似灰飛煙滅的亡魂討伐者,又伴隨着燃燒着的陰氣,重新凝聚出了身形,看起來毫無影響。
溫言再次邁出一步,那杆大旗跟在他身後,走在前面的亡魂們,則扛起了那塊黑色的石碑,緊緊地跟着。
溫言單手握着純鈞鐧,彷彿握着一輪大日,壓迫感越來越強。
那老闆哪怕只是吸納了百萬亡魂的一少部分力量,這部分力量,完全歸於一個人,也已經極強。
只是一個咆哮,便一擊讓幾萬亡魂死了一次。
老闆卻對這些不太滿意,他明白,有他沒鑑定出來的東西在發揮作用。
除非他能一擊滅殺這裏所有的亡魂,否則的話,是根本沒用的。
要解決問題,他最初的時候,最不在意的武者溫言,現在就是那個最重要的核心。
他手腕一翻,手中出現了三枚金幣,他將金幣拋出的瞬間,雙手按在了祭壇上。
霎時之間,三枚金幣消散,一道波紋,如同一個飛速擴大的氣泡撐開,瞬間橫掃開來。
老闆抬起頭,眼中倒映出溫言的身影。
溫言眉頭微蹙,那種熟悉的感覺襲來,他就知道沒法躲了。
領域。
一個領域展開,本就因爲特性,經常會闖入領域的溫言,直接被領域囊括了進去。
眨眼間,溫言便出現在一片高樓大廈林立的城市裏。
城市的地面上空無一人,但是舉目望去的時候,卻見半空中,密密麻麻的人,全部被倒吊在半空中。
他們的喉嚨被割開,口中無法發出聲音,鮮血不斷的淌出。
他們的鮮血尚未落下,便被周圍所有的建築吸收掉。
溫言出現在這裏,也立刻有不知道從哪出現的麻繩,束縛在他的四肢上,試圖將他倒着吊起來。
然而,他身上燃燒着的赤金色火焰,迅速引燃了那些繩索,將其燒成了虛無。
但是緊跟着,不同材質,不同顏色的繩索,接連不斷的出現,嘗試着將溫言束縛。
那些繩索,代表着衣食住行,代表着親情,代表着友情,代表着安全感,代表着各種東西,不斷的束縛着溫言。
溫言眼前開始出現各式各樣的幻象,勾起他心底的慾望,和心底對美好生活的期盼。
所有的一切,都是需要金錢來打底。
溫言心底對金錢的渴望,被勾了出來。
他想起了少年時期打工,想起了十幾歲的時候幫人做白事,可能遇到了糉子,想起了他曾經經歷過的艱難日子,主要原因就是因爲缺錢。
溫言的記憶被勾了出來,他看着曾經的自己,看着曾經那個對“喫頓好的”的概念,就是喫炒麪時肉炒,再讓老闆額外蓋個雞蛋餅的自己。
他沒有難過,他反而露出一絲微笑。
然後閉上眼睛,輕吸一口氣。
再次睜開眼睛的瞬間,他呼吸之間,都開始有火焰在噴湧。
他發現自己已經被一根繩索倒吊在半空中。
他看到了鮮血被城市吸收,看到了鮮血匯聚到中心,那裏有一臺巨大的金幣鑄造機。
所有的鮮血淌入其中,伴隨着機器的轟鳴聲,化作一枚枚金幣,不斷落在一個巨大的布袋裏。
而老闆就站在那布袋前面,站在祭壇上,俯瞰着被倒吊着的溫言。
“錢,永遠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溫言一聲輕喝,身上的繩索,忽的一聲化爲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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