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放心油条
艦橋上,伏屍在開船,他看着眼前這種平生未見的場面,也不自覺的露出了一絲微笑。
溫言跟扶余十三祖不一樣,跟十六祖也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少了許多壓迫感,但給他的感覺卻很舒服。
有時候還會問出一些顯得有些愚蠢的問題,比如溫言就會在路上閒下來的時候,問問他有關左道的事情,問問尸解的事情。
要是別人問,伏屍可能還會覺得這人腦子有問題,或者不懷好意。
可溫言問,他只會覺得,溫言就是純粹的好奇,沒有任何惡意。
伏屍想了想,拿出了手機,有些不太熟練的,在窗口拍下了一張照片。
當年扶余十三祖在的時候,也不太可能出現眼前這種場面。
就在大麗花號上陰風陣陣,怨氣沸騰,氣氛卻格外和諧的時候。
南洋的其他的地方,可就沒這麼和諧了。
當第一天,亡魂的數量就增加到七八千的時候,就有太多人坐不住了。
若只是大麗花號,只是亡魂,南洋的人早就用別的手段了,他們八成也會先擊沉大麗花號。
畢竟,那些亡魂都是死在陸地上的,海陸隔閡可是非常大的。
說不定,說不定啊,還真有機會,讓這些亡魂沉入海中,再也登不上岸。
但熱心的溫言在船上。
南海艦隊一路南下,走走停停,這路線就很巧合的,跟大麗花號保持在一百海里之內。
甚至,還有無人偵察機,在“監視”着大麗花號。
這種情況下,誰敢摸一下大麗花號,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出現什麼意外情況。
比如,南洋的一些人,就覺得他們敢莽一下,那麼,“監視”着大麗花號的無人偵察機,保準會因爲“被攻擊”,當場表演個零分跳水。
再加上血色樹林已經完全捂不住了,只是一天,就鬧的沸沸揚揚,人均自媒體的時代,這種事被揭開了蓋子,就再也不可能掩蓋了。
所以,跟大麗花號上的平靜相比,南洋不少地方,就顯得有些熱鬧。
有些道爺,早就看那些邪術師不爽了,只是往日裏,這些邪術師是某些有錢有勢之人的黑手套,沒什麼正面衝突的時候,舍下身家性命去跟人搏命,實在划不來。
但現在,有人請他們來,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去跟那大幾千怨氣沖天的亡魂幹架,打不打得過另說,他們去都不敢去。
可要是請他們去幹那些邪術師、降頭師之類的貨色,好好好,道爺今天也要伐不義了。
生活在現代社會,連人家本地的執法機構都沒立案的事情,你個臭道士,憑什麼去玩命,你去了那先遇到的說不定就是穿着制服的人。
所以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少有衝突的時候。
那些邪術師挑選目標的時候,其實也是很嚴謹的。
被逼到無路可走,都願意一命換一命,去找邪術師的人,那必然是沒什麼背景,沒什麼錢,就連鄰居都不是什麼厲害的人。
這有正經師承的道士,說話還算客氣。
還有一些被統稱爲南無佬的,其實就是民間道士或者野和尚,或者是沒什麼正經師承,平時最多的就是給人看看風水,接些喪葬法事的人。
這些人數量繁多,來歷複雜,所學駁雜,從六壬神數到紫微斗數,從摸骨夾八字,到頭七打齋尾七招魂,從驅邪捉鬼,到問米打小人,拜竈君,解降頭等等……反正都是民間爲主,主打就是一個實用,什麼東西都有,各自擅長的也不一樣。
出去跟妖邪幹架的時候,從道袍裏掏出一把ak,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普通人接觸最多的,其實基本都屬於南無佬。
扶余山的張老西,之前稚氖侄危蜌w屬爲南無佬。只不過他好歹也是有正經師承,有機會授籙的人,行事作風,就比一般南無佬講究一些。
這是一個極爲龐大的羣體,裏面有一身正氣的,也有靠着兩手把戲,坑蒙拐騙的。
只不過在神州,有烈陽部在,那種養個小鬼去別人家搗亂,再裝模作樣,機緣巧合被主家請回去抓小鬼的職業騙子,已經被收拾過好幾波了。
現在神州的阿飄都知道,這麼幹的風險極高,收益和風險完全不成正比。
倒是在南洋這邊,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對比下那些邪術師,在這裏當職業騙子的都算是心慈手軟了。
如今上面有發話,牆倒腥送疲颤N人都想來收拾掉這些邪術師。
這些邪術師倒了,對於南洋的有些人來說,那等於是空出生態位了。
於是乎,事情就變成了,有人想要出口氣。有人想要趁機報復,還有人是爲了利益。
那些往日裏猖狂的邪術師,一下子就成了過街老鼠。
西部的一條盤山公路旁,顏志崆站在路邊,他先看了看手中的羅盤,又順着羅盤指引的方向,看了看前方。
那裏一片建築裏冒着黑煙,還能聽到槍聲不斷的響起。在他眼裏,還能看到那裏陰氣森森,邪異的氣息不斷的波動着。
顏志崆收起了羅盤,轉身上了車。
“師傅,走吧。”
“不去了嗎?”
“不用去了,那裏已經到尾聲了。”
只是觀氣,就能大概確定,他的目標已經被破功,八成是被活捉了,他這會兒去搶人頭,不太合適。
手機震動了起來,顏志崆接了個電話,聽完之後,長嘆一聲。
“真是離譜啊……”
扶余山的溫言,還沒到南洋,就先撿了一艘船,本來以爲他帶着千八百水鬼,已經很離譜了。
沒想到,現在帶着近萬怨氣沖天的亡魂,還掛着伐不義的旗幟,已經讓這邊很多人坐立難安。
這已經是他最近半天時間裏,遇到的第三次了。
前兩次,他趕到的時候,一次目標都已經被帶走,一次是已經被打殘。
而這一次,他還沒到現場呢,目標就已經跪了。
來南洋之前,他琢磨的是趕緊解決掉,快刀斬亂麻,一是這樣就能快點回去,二是足夠快的話,說不定後面的邪術師就沒得到消息,不會跑路。
他明白這次的戰略目的是什麼,所以,心裏面明白,這麼大片範圍,想要把名單上的邪術師全部收拾了,怕是不太可能。
人家就算是狂妄,也不代表人家傻吧?
第一個,第二個,可能會待在原地等着你上門。
可你乾脆利落地解決了兩三個,剩下的難道不會避避風頭嗎?
顏志崆心裏清楚,名單上的目標,他和溫言一東一西,最多也就能解決掉三分之一,這已經算非常了不起了。
所以,從一開始,他先去解決的就是嫌疑最重的目標。
但他也沒想到,溫言竟然玩這麼大,明明是有點逼迫的意思。可手裏卻實實在在的扛着誰都得捏着鼻子認可的伐不義大旗,南洋聯盟必須得認,他們後面還得客客氣氣的道謝。
顏志崆看着新收到的消息,啞然失笑,這肯定不是烈陽部的謩潱谊柌恳恍那蠓�,不可能相信一個武者,能控制住近萬怨氣沖天的亡魂。
烈陽部也不可能主動讓人這麼去搞。
想到這,顏志崆就覺得有點無語,烈陽部一直維持着的行事風格,他都知道,南洋這邊肯定也知道……
所以,南洋這邊的人都清楚,這事也不可能是神州的人引起的。
就是單純的他們自己挖的坑,現在暴雷了,把他們自己給坑了。
越想,顏志崆就越覺得這事太怪了,想了想,他直接放棄了繼續下一站的想法。
他直接去看熱鬧算了,就現在這情況,他怕是根本搶不到人頭。
而另一邊,溫言乘坐的大麗花號,已經一路南下,到了南洋聯盟的南部。
他睜開眼睛,伸了個懶腰,睡了三個小時,這一覺睡得舒服,周圍不冷不熱,也沒太陽曬着,天氣似乎都特別適合睡覺。
環視四周,看着周圍濃郁的陰氣和霧氣。哦,難怪沒大太陽曬着,天氣陰暗適合睡覺,他差點都忘了。
看了看甲板上密密麻麻的亡魂,溫言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定位,手機定位受到了很強的干擾,精確程度跌了不少,只能精確到幾公里範圍內了。
不過在海上,這也夠用了。
他來到艦橋上,登高望遠,忽有海風吹過,前方的霧氣稍稍散開了一些,已經能看到陸地的痕跡了,他看到了一座山的山頂,露出了海平面,應該快到下一個目標了。
這時,他的手機上,一連收到了好幾條信息。
風遙告訴他,前面那座島上,有南洋聯盟的人等着了。
然後下一條信息,是他的電話打不通,受到干擾太大了。
再就是對方看他們一直不回話,意思是能不能先把四個邪術師給送到海上,看他能不能想辦法,幫幫忙,讓那些亡魂別登島了。
溫言給風遙回了個電話。
“剛纔干擾有點大,怎麼了?”
“那邊已經自己解決,或者說,抓了八個邪術師和降頭師了。”
目前有四個,已經送到你前面的那座島上。
他們的原話,唔,交由人民來審判。
意思就是邪術師交給那些亡魂,請你從中斡旋一下。
前面那座大島,是本地最大的一座島嶼了,本地的富豪,產業都在那。
要是近萬亡魂上島,本地的旅遊業,怕是立馬崩給他們看。”
“呃,他們現在考慮的是這個?”溫言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我也不理解。”
“我可控制不了這些亡魂,他們是去復仇的,我哪來這麼大臉?再多逼逼,我現在就走。”
“我只是轉個話,話我帶到了,剩下的就跟我無關了。
另外,你之前不是要查,南洋最近哪些產業哪些公司,忽然之間開始利潤下滑嗎?”
按照你說的時間,我查到了其中有一家。
其中有個集團,是主營農產品的,這個公司的產業,主要就在伱前面這座大島上。
本來今年天氣不好,氣候多變,屬於小年,這家公司有下滑也很正常。
但我們這邊,通過他們複雜的持股和交叉持股,鎖定到這家公司可能跟當地另外一家礦業公司有密切聯繫。
而那家礦業公司,也是開始利潤下滑,營業額下滑。
還記得我給你說的,有個南洋來的人,要在南武郡投資嗎?
這個人所代表的集團,也跟這個礦業公司背後的人有聯繫。
他們的股權構架太過複雜,不斷套娃,現在能確定的,只是真正的掌控者,並不是能查到的那些人和公司。
再加上你前面的加里島,有三個南洋聯盟成員國的疆域,更加複雜了。
這跟我們之前的推斷,可能有點不太一樣。
典當行可能更喜歡實業……”
“哦,懂了。”
“嗯?”風遙有些意外:“你懂什麼了?”
“典當行暗中掌握的很多產業,就在上面,上去溜達一圈。”
風遙憋了半晌,好半晌挑不出來毛病。
“你看着辦吧……”
溫言掛了電話,遙望向遠方的島嶼,這是他路過的最大一座島嶼,看上去就跟靠近了大陸沒什麼區別。
向着兩側望去的時候,目力極限都看不到兩側延伸到多遠。
看了看手機定位,到了這裏,基本纔算是徹底離開神州疆域。
遠處的燈塔閃耀着光芒,大麗花號緩緩的靠近港口,停穩之後,甲板上密密麻麻的亡魂,便開始自行登島。
這裏的港口上,基本看不到幾個人,只有幾個被綁成糉子,看起來受傷都不輕的邪術師,被丟在了碼頭上。
有一個邪術師是眼看着出氣多進氣少,明顯是給治了治,又用了點別的什麼手段,強行讓他不死。
大批的亡魂衝下了大麗花號,幾個邪術師就要被撕碎的時候,第一個被溫言拉出坑的小孩亡魂,飄飄蕩蕩的飄了下去。
小孩亡魂身上千瘡百孔,右臂也是骸骨的形態,他眼中一直帶着不解。此刻,見到其中一個邪術師的時候,那不解就更濃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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