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們的天敵 第526章

作者:不放心油条

  溫言跑路的極爲果斷,這條黃河支流裏,阻攔他的勢,的確對他往上游走或者下游走,毫無阻礙。

  他飛速穿梭,暫時沒看到什麼東西在追他。可是那個阻礙他上岸的勢卻一直都在。

  他飛速穿梭了十幾分鍾,終於感受到了勢的變化,河水裏開始有浪潮波動,水流開始了變化,撕扯翻滾,兩岸變得越來越遠,河面變得越來越寬。

  可是無論再怎麼變化,也依然無法改變一點,這河水還向着下游奔騰不息,這便是水神都無法更改的天地大勢。

  溫言可不管對方怎麼操作,他順大勢而行。哪怕河伯親自出現,能當場打死他,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阻攔這種大勢。

  勢的變化越來越大,他悶頭前行,根本不理會,順着這條支流一路南下,等到烈陽部的直升機都出現的時候,溫言已經順着支流,進入到了一條人工河。

  哪怕進入了這裏,江河大勢還依然在,他周圍的河水依然翻騰,河水在水面之下化作暗流,捲動着溫言的身軀,似乎想要將他拉入水底,將他困死在這裏。

  這個時候,水勢忽然一頓,一股浩大且銳利的意識出現了。僅僅只是像是看到了溫言,溫言就切身體會了一下什麼叫如芒在背,整個後背都像是被刺到了一般,渾身不舒服。

  水勢在這一瞬間,便有了極大的變化,複雜且狂暴,河道之下的泥沙被捲起,化作了渾濁的泥流,粘稠且阻礙極大,水像是一隻柔軟的大手,將他包裹着,拖拽着,想讓他逆向向回倒退。感受到這一幕,溫言立刻明白,他之前猜的沒錯,之前操控水勢的人,絕對不可能是河伯。

  應該是河裏的其他東西,可能是這條支流的小水神,具體點可能是什麼妖物,或者水鬼之類的東西。

  現在這個,可能纔是河伯的手段。

  溫言憋了好半晌,都沒用什麼招搖的力量,現在立刻給灰布加持了一個暴烈大日。

  灰布之上,紅光一閃,立刻卷着溫言的身軀,衝出了粘稠的泥漿水浪,如同脫繮的瘋馬,帶着溫言在水面上飛速竄行。

  前後左右,浪潮奔湧,一浪接一浪。

  而且這股力量還在持續增強,短短不到十秒鐘,強度就開始翻了一倍。

  這讓溫言想起,之前聽說過,除了淮水之外,天下水系,沒有一個地方,是隻有一尊水神。

  河伯的力量,延伸到支流裏,應該是被大大削減了,現在這力量開始瘋狂攀升,證明延續過來的力量開始逐漸增多,河伯在靠近。

  算了算這個趨勢,溫言立刻放棄了硬剛的打算,他一隻手拽着灰布,在水面上踏浪而行,如同被一艘大飛拖拽着衝浪。

  衝出這一段人工河,進入到一個岔道之後,溫言立刻一頭扎進了水裏。

  當他進入這裏的瞬間,他身上的一個祝福便被激活。

  “不亡於淮水。”

  身後的巨浪,已經化作了一隻泥黃色的大手,裹挾着河底的泥沙,向着他抓來。

  然而下一刻,被困在淮水水底那片空間的水君,驟然睜開眼睛,金光照亮了昏暗的水下空間,水君臉上閃過一絲不快。

  “狗東西,找茬嗎?”

  他都給溫言套了一絲淮水真意,擺明了就是告訴其他人,這人我罩着的。

  水系之外的傢伙就算了,水君看溫言喫點苦頭,也能當樂子看。但現在這個,明顯是水系的傢伙,直接追殺溫言,追殺到淮水地盤了,這不是打他臉嗎?

  這下水君沒法忍了,這要是忍了,以後隨便來個阿貓阿狗都敢騎在他頭上拉屎。

  水君伸出一隻手,以溫言身上那一絲淮水真意爲引,伸手一抓。

  下一刻,便見溫言身後的水面,驟然一頓,如同一瞬間定格了下來,那一瞬間積攢的龐大水勢,再次被鬆開之後,便化作一支肉眼不可見的大槍。

  那大槍裹挾着霸道的氣勢,一槍衝出,逆流而上,直接衝入到人工河裏,將那隻佔據半個人工河河面的泥黃大手絞碎,而後去勢不減,順着河道逆流而上。

  一路衝上了上游的支流。

  水面之下,一隻一米多長的大鯉魚,被大槍當場擊中,眼睛裏神采,當場消散,其妖魂直接給這水勢所化的大槍絞碎,魂飛魄散。

  而那大槍,乾死了這條大鯉魚之後,依然去勢不減,順着依附在大鯉魚身上的力量,繼續逆流而上,直接衝入到了黃河主幹道里。

  水面之下,驟然響起一聲悶雷,平靜的河面上,湧起一個巨大的水包,漫天水流炸開,化作的細雨和水霧,向着四面八方擴散開。

  那一瞬間,河牀都驚鴻一現。

  這之後,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再也沒有什麼力量來追殺溫言了,水君也安靜了下來。

  溫言看到了那種力量,忍不住撓了撓頭,這就是“不亡於淮水”的意思嘛?

  不是靠機制和特效,就是簡單粗暴的,你到了淮水,我保你不死的意思?

  想了想,倒是出乎意料的適合水君。

  他從河裏爬上岸,拿出手機看了看,他自己的私人手機已經報廢。但是烈陽部發的手機,倒是出人意料的堅挺,到現在還能用。

  他先給總部長打了個電話,說了下之前發生的事情,還有這裏發生的事情。

  等到說完之後,溫言就問到了重點。

  “部長,我問個事,你們那邊派人去看了吧?”

  “去了。”

  “那我說的那個地方,能不能給挖掉?”

  “你對神州這方面的實力有點誤會。”

  “很難啊?”

  “你說的那幾座小山,還不夠一臺巨型挖掘機半個月的工作量。”

  “啊?”溫言一驚,挖掘機已經進化到這種地步了?

  但是跟着,他就大爲驚喜,這可太好了。

  這狗東西,還以爲如今這樣就能活下來了?

  想屁喫。

  挖山根,毀地脈,碎山體。

  前倆溫言都做了,就剩下看起來最難的碎山體了。

  擱到古代,那可能就得學愚公,子子孫孫無窮匱也。

  但放到這個時代,山鬼純屬喫了沒文化的虧。

  碎山體,除了費錢之外,就沒別的難度了。

  對於烈陽部來說,費錢都不是事,只當是增加一個工程,增加點就業了。

  溫言之前感受到山鬼做什麼的時候,他就壓根沒想再多看山鬼一眼,他這是自尋死路。

  不用放到幾千年前,放到一百年前,這項工程都是基本不太可能的事情。

  可放到現在,這都不算是什麼需要上頭牽頭的大工程,本地一個大開發商,只要拿到了批文,都能搞定這種工程。

  溫言雖然不太瞭解挖掘機進化到什麼地步了,可他是真見過有開發商爲了蓋樓,直接把一座山頭給平了,當時他就在想,這得多大的土方量,好多錢。

  正因爲見過,他早就知道,這種工程,都不用問烈陽部,也能確定肯定是可行的,最大的問題也僅僅只是要先修一段路。

  不過這也不需要按照高速公路的標準來修,修一條普通的土路,夯實了就能用。

  溫言本來還以爲工程量會不小,可能真的要山鬼過了年了。

  沒想到,他太低估了神州在這方面的實力。

  “部長,新曆年之前,能搞完嗎?”

  “怎麼?還有什麼講究嗎?”總部長這話問得很認真,他還以爲是有什麼特性問題。

  “倒是沒太大講究,只是我之前還說。讓他過不了新曆年,讓他過了年,就算他喜喪。”

  “……”

  總部長好半晌沒接上這個話,溫言這腦回路,誰能想到。

  “今天就會開始修一個臨時的路,兩個小時之內,就會有大型器械到場。”

  “那就好,那總部長您看着辦吧,我先去見一下水君,不當面感謝一下不太合適。”

  掛了電話,溫言心裏踏實了不少。

  他再給風遙打了個電話,讓風遙給安排一下,送點水君特供酒到水君這裏。

  他拿出玉佩,放出來童姒和馮偉,借道冥途,來到水君家附近,進入到水中去見水君。

  水君一直沒休息,剛纔出手了一次之後,就一直等着,看看溫言會不會來,沒想到溫言來這麼快。

  溫言落到水底,正了一下衣冠,一臉嚴肅的揖手長拜。

  “多謝水君仗義相救。”

  水君撇了撇嘴,被溫言這一本正經的樣子弄的有些彆扭。

  “我可不是救你,是有人闖入我的地盤,我要是裝作看不見,我以後都抬不起頭來。”

  “是是是,我明白,所以,謝水君相救,我急着來,本來還想帶點好酒的,可惜來不及了,過兩天給水君送來潤潤口。”

  水君砸吧了下嘴,什麼也沒說。

  習慣了溫言送的酒後,他嘴巴的確被養刁了。

  由儉入奢易,在水君這得到了深刻的印證。

  “你怎麼招惹到那邊的傢伙的?”

  “去收拾了一下山鬼,出來的時候,從地下河出來的,一出來就到了黃河支流裏。”溫言簡單的說了一下大概。

  水君聽完之後,回過來點味兒了,哈哈大笑。

  “又是陳年舊怨,看來當年十三把隔壁水系裏的人也得罪完了,你可小心點,別被打死了。”

  溫言乾笑一聲,他想說十三祖的恩怨,跟他沒特別大關係,都這麼多年了。

  但很顯然,水君都認爲黃河水系裏的水神要打死他,非常正常。

  也就是淮水獨尊水君,否則的話,當初溫言靠近淮水的時候,保準有一堆淮水的小水神,要把他打死,拿他的頭去拍水君馬屁。

  跟水君在水底扯了倆小時,從酒扯到了肉,把水君的饞蟲勾起來了之後,溫言答應下次來的時候,再給送點烤肉。

  從水底出來,溫言都沒急着回家,立刻殺了個回馬槍,殺到了中原郡。

  這一次過冥途,出來的時候,就再也看不到那片似乎天地都破碎的羣山了,很正常的出現在了王家坳。

  烈陽部的人已經到場,壓路機也到場了,順着這裏本來就修好的路,一條臨時的土路,延伸了出去,好幾臺挖掘機,在一起工作,效率極高。

  山上還有拿着各種儀器做測量,準備方案,力求能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效率達到最高。

  溫言到的時候,這裏已經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哪怕他從村裏進山,找到那幾座圍成一個半圓的山時,這裏也已經有人到了,也在做測量。

  還有人拿着溫言看不懂的儀器,貼在山上,一遍看着電腦上顯示出來的山體結構圖,商量着怎麼安排爆破點。

  溫言沒去打擾這些人,也沒開口說話,只是進來的時候確認了一下身份,就自己在這瞎轉悠了起來。

  他看着眼前這座山,也找到了那座山洞的入口,已經坍塌。

  他爬到山巔,坐在山頭上,拍了拍腳下的山頭,點了根菸,插在山頭上。

  “來,嚐嚐吧,我替伱嚐了一口,以後連這種東西都沒有了。”

  溫言低頭看了一眼,感受着這裏氣韻變化,山鬼徹底融入山裏,又被奪了祕境,廢了稱號,現在除了所謂的不死,其實什麼都幹不了。

  一切都像是重頭再來。

  “你被封印的時候,試了很多次類似的事情吧?”

  那你應該沒考慮過,你會被挖了山根,毀了地脈嗎?

  你是不是也沒想到過,王老爺子會如此果斷的,借你的力量,主動幫你化解封印嗎?

  你就不想知道一下,當初是誰請我來這裏的嗎?

  實話告訴你吧,應該就是王老爺子請我來的。

  封印裏的,只是曾經的一部分王老爺子而已。

  你這瓜皮可能都無法理解。

  你應該能感受到外面那些在你眼中的普通人吧?

  他們就是來送你徹底完蛋的人。

  你是不是壓根就不在意他們?”

  溫言坐在山頭,看着插在地上的那支菸,散發着青煙,飄散而去,很顯然山鬼不領情,不喜歡他先嚐過的東西。

  “真是不識抬舉,給你,你還不要。”

  既然如此,閒着也是閒着,我給你講個故事吧。